第5章【弃绝悲悯,怒杀流民,寧教我负天下人!】

    百斤玄冰炸成碎屑。
    罡风倒卷,洞外积雪掀起数丈,吹得人睁不开眼。
    只强仰头看著满头白髮的洛克。
    嘴巴张得老大,灌了满口风雪。
    “你他娘的...”
    熊大熊二倒是毫无反应,两头刚开灵智的幼熊兴奋得在碎冰堆里打滚:
    “哦耶!”
    “俺哥牛掰!”
    洛克扛著斧头站在洞口,满头白髮向后飘散:
    “別愣著了强哥,回家。”
    【你用寿元换取力量。】
    【余额不足十年。】
    【你打算怎么挥霍这笔遗產呢?】
    【是用它勾栏听曲,还是待在雪地里给这两只傻熊织毛衣?】
    洛克吐出一口带著血气的白雾。
    十年。
    够用了。
    “洛克,你头髮...”
    “知道了,显老。”
    “不是显老的问题!你才多大啊?十七八?这白成这样,出去別人还以为我带了个爷爷出来呢。”
    “强哥,你操心的方向有点偏。”
    洛克迈步踏出洞口。
    “总归能看见天了。”
    只强带著熊大熊二紧隨其后。
    风雪没有停,比之前更大了。
    洞外的景象让两人两熊顿住步子。
    是人。
    数十个人影从林间冒出来,歪歪斜斜朝这边聚拢。
    他们眼冒绿光,形销骨立。
    那是飢饿过度才有的状態。
    只强脸色一变:
    “这帮人怎么回事?”
    “饥民。”
    洛克粗略数了数,三十来號。
    男女老幼都有。
    最小的看著不到五岁,被一个消瘦妇人抱在怀里。
    光幕適时出现——
    【你的破冰一击不仅帅到了本宝宝巴士,也成功吸引了方圆几里內所有快饿死的饥民。】
    【你准备好迎接同胞们的热情拥抱了吗?】
    下方弹出三个选项。
    紧接著光幕下方给出了三个选项。
    【a:大开杀戒,用恶臭同胞们的血气暖手。】
    【b:大发慈悲,分享仅剩的口粮换取感恩。】
    【c:冷眼旁观,转身离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洛克初涉修行。
    体內煞气翻涌带来一种可以掌控一切的错觉。
    再加上和平年代仅存的道德惯性。
    洛克选择在模擬世界中当个人:
    “选b怎么都不会亏,御灵世界的英灵源於歷史,源於传说,相比遗臭万年的大奸大恶之人,我更想史书上的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豪杰...”
    洛克没有理会流民们贪婪的注视。
    带著这群哆哆嗦嗦的饿鬼在附近山坳里找到了处废弃土地庙避风。
    庙里的神像早已被人砸碎,只剩下半截泥胎底座。
    “强哥,把乾粮分了吧。”
    洛克在神台前生了一堆火。
    只强愣了:
    “你说啥?”
    “把带出来的乾粮分给他们。”
    “分了咱们吃什么?”
    “先活过今夜再说。”
    只强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从背囊里掏出半袋硬邦邦的黑麵饼子。
    乾粮分下去时。
    那些流民扑上来抢食的模样,跟纪录片里鬣狗撕食的场景没区別。
    为爭夺一块掉在地上的饼渣,两个瘦弱男人在雪地里互相撕咬,硬生生扯下对方一块头皮。
    洛克靠在墙根,看著这一幕没说话。
    只强蹲过来。
    “你图啥?”
    “不图啥。”
    “那你还分粮食?”
    “不知道,可能是觉得自己也就几好活了,临走前想攒点德。”
    只强盯著洛克看了半天,末了摇摇头:
    “你这人,心软得不像个修魔的。”
    “强哥。”
    “嗯?”
    “《青木长生功》第一层练了没?”
    “刚有点感觉。”
    “没事,慢慢来,你跟熊大熊二先睡吧,我睡不著,守夜。”
    只强没再多问,裹著破袄躺下了。
    熊大和熊二挤在一起,毛茸茸的身子堆成一团。
    熊二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俺饿...”
    “明天给你找吃的。”洛克说。
    “好...”
    ......
    土地庙安静下来。
    洛克找了个避风角落盘腿坐下,闭上眼,继续运转燃血伐天诀。
    每运转一个小周。
    鬢角就多白几根。
    洛克不在乎。
    模擬器里的时间是加速的,十年寿命够做很多事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不对...”
    洛克没有睁眼。
    他的修为虽然低微,但燃血伐天诀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提高自身对血气的感知程度。
    周围有十几道血气在移动。
    不是睡梦中翻身的动静。
    是蓄意靠近的脚步!
    半息后,一个粗嘎嗓音飘过来,压得很低。
    “一点乾粮顶个屁用,宰了那两头臭狗熊,肉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另一个声音接话:“那个白头髮的小子呢?”
    “一併放倒!这鬼世道,心善的活不过三天!”
    洛克的嘴角牵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弱点正在从其胸腔深处剥落。
    右手顺势搭在腰间斧柄上。
    “敢来,杀了便是...”
    ......
    又过十息。
    生锈铁刺被攥紧。
    削尖木棍被举起。
    十几个人影弓著腰,像一群饿了整个冬天的野狗,悄无声息向火堆旁闭目打坐的白髮少年包围过去。
    只强被响动惊醒,一睁眼就看到火光下,十几个流民呈扇形包围他们。
    “洛克!”
    只强的声音劈了叉。
    熊大和熊二也炸了毛,齜著牙低吼。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吃饱乾粮后力气恢復不少,手里攥著根锈铁刺。
    “去死吧小兔崽子!”
    见事情败露。
    壮汉暴起衝刺,锈蚀铁刺扎向洛克的左肋!
    只听錚的一声闷响。
    那铁刺
    扎破洛克衣物后,竟像是撞在一块铁板上。
    堪堪刺破一层油皮。
    再难寸进分毫。
    “找死!”
    洛克睁开眼,眸底燃起令人胆寒的猩红煞气。
    燃血伐天诀早已將这具凡人之躯淬炼到远超凡俗的境地!
    那壮汉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结结巴巴向后退去,连声音都在发抖。
    “妖,妖人,你是妖人!”
    带著嘲讽意味的字幕不断刷新:
    【看啊,这就是你大发慈悲换来的拥抱,是不是很温暖?】
    【在这操蛋的永玄乱世,善意是比金子还要致命的毒药。】
    【你那愚蠢的慈悲心不仅差点害死你自己,还差点让你的毛绒玩具变成別人的盘中餐。】
    【清醒一点,你现在学会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了吗?】
    洛克吐出一口压抑在胸腔里的浊气。
    最后一点怜悯在风雪中消散。
    “你说得对,他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
    洛克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斧头。
    周身燃起肉眼可见的血色罡气。
    手腕翻转间,那壮汉连人带他手里那根铁刺都被这一斧劈成两半。
    鲜血与散落的內臟喷洒在土地庙墙壁上,血腥味漫开。
    另外十几个参与围攻的男人被这血腥暴力的画面震得发愣。
    洛克化身杀戮机器。
    斧刃每次挥舞都带起一串悽厉惨叫。
    有流民举著木棍衝上来。
    洛克迎面一记正踹,直接踢断对方的胸骨!
    紧接著巨斧横扫!
    將三四个人拦腰截断!
    残肢断臂在风雪中飞舞!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些刚刚还在盘算著吃人血馒头的野狗们尽数被斩成一地肉块。
    剩下的流民被嚇破胆,一头扎进茫茫风雪中溃散逃命,生怕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只强愣在神台底下。
    两头刚刚开启灵智的棕熊嚇得抱成一团。
    洛克提著斧头站在尸山血海中,脚下踩著一颗被劈成两半的头颅。
    一头白髮被粘稠血液染成暗红色。
    粉色光幕疯狂闪烁:
    【干得漂亮!】
    【伟大的刽子手,你终於学会了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
    【恭喜你,提前获得了第一个前置称號:白髮修罗。】
    【你的亲自干涉时间已耗尽。】
    洛克还没擦去糊在睫毛上的血跡。
    意识就被一股力量剥离出投影。
    失重感席捲全身。
    ......
    穿过漫长的迷雾星海。
    洛克在现实世界的床上睁开眼睛。
    双手抓著被角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鼻尖好似还縈绕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呼——”
    洛克靠在床头平復呼吸。
    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面依然悬浮的粉色光幕。
    墨色文字將他刚刚经歷的一切固化为御灵世界的歷史。
    【永玄五一三年,冬。】
    【你劈开玄冰,重见天日。】
    【遇流民三十余,赠粮以活之。】
    【流民贪二熊之肉,夜半倒戈,以锈铁刺你肋下。】
    【你长嘆一声,燃血出斧,砍杀十六人,余者溃散。】
    【经此一役,你心如磐石,决意弃绝悲悯。】
    【遂携双熊与旧友只强,遁入熊熊岭深处。】
    【餐风饮露,蛰伏修行。】
    洛克盯著光幕看了很久。
    “弃绝悲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屏幕亮著,牧晚棠发来的消息还没有回。
    “寧我负人,毋人负我!”
    “既然英雄当不了,那我便在这永玄乱世中当个梟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