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旧部集结组建核心班底

    亚空间航行的第四个泰拉標准日。
    盖勒力场外的尖啸声从未停歇,那是无数飢饿灵魂刮擦现实帷幕的噪音。舰桥上的鸟卜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在一片混沌的读数中捕捉到了一串极其规律的低频信號。
    不是帝国海军的通讯码,也不是行商浪人的商业频段。
    那是摩尔斯电码混合著下巢黑帮特有的敲击节奏——三长两短,停顿,再接一声尖锐的啸叫。
    塞拉斯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手中的数据板险些被捏碎。这是黑巢“地堂”孤儿们求救的最后手段,也是他和夏娜约定的死信箱密码。
    “全舰队偏航。”
    舵手惊恐地回头,面色惨白。在亚空间乱流中偏航等同於自杀,稍有不慎就会被捲入永恆的灵魂风暴。
    “执行命令。”塞拉斯的声音盖过了警报声,“把坐標锁定在左舷三千公里的星云残骸带。”
    巨大的舰身在虚空中艰难地扭转,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在一片相对稳定的亚空间涡流迴旋处,一艘如同废铁拼接而成的走私船正摇摇欲坠。它的虚空盾已经过载熄灭,装甲板上布满了爆弹轰击的坑洼,引擎喷口只剩下一个还在喷吐著黑烟。
    接驳钳强行扣住了那艘濒死的飞船。
    气闸舱门开启,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焦臭扑面而来。
    早已待命的医疗队正要衝进去,却被一个摇晃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纳夫。
    这个曾经像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看起来糟糕透了。左臂从手肘处齐根断裂,断口处被粗暴地用高温金属板烫平止血,焦黑的肉芽翻卷著。他浑身是血,既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妈的……”纳夫靠在舱壁上,看到塞拉斯的那一刻,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挤出一个狰狞又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小子混出头了。”
    塞拉斯大步上前。
    在这个吃人的宇宙里,他早已学会了像机器一样思考,但此刻,某种名为“人性”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剧烈跳动。他没有说话,直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这个满身污血的兄弟。
    纳夫仅存的右手重重拍在塞拉斯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脊椎拍断。
    “活著就好。”塞拉斯鬆开手,声音有些发哑。
    夏娜从纳夫身后的阴影里走出。她脸上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原本整洁的刺客紧身衣变成了布条,大腿和腹部缠满了止血绷带。
    她没有寒暄,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存储晶片,塞进塞拉斯手里。
    “名单。”女人的声音乾涩,“三千六百个,都在后面的运输船冷冻仓里。其他的……没带出来。”
    “足够了。”塞拉斯握紧晶片,“医疗队,把纳夫抬走。”
    “滚蛋!”
    纳夫一把推开凑上来的医疗兵,身体摇晃了一下,却硬是用那只独臂撑住了舱门。
    “老子不去那个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纳夫喘著粗气,贪婪地盯著走廊尽头那宽阔得不可思议的舰桥穹顶,“地堂那个狗窝太小了,困得老子手脚伸不开。带我去看看你的新地盘,塞拉斯。”
    这种不要命的豪迈让周围那些出身正规军的海军士兵都愣住了。他们见过很多硬汉,但没见过断了手还急著看船的疯子。
    塞拉斯盯著纳夫看了三秒,挥手让医疗兵退下。
    “那就走著去。”
    一行人穿过长廊,来到“真理號”的核心舰桥。
    巨大的防爆玻璃外,五彩斑斕的亚空间流光如同恶魔的肠道般扭曲蠕动。纳夫站在指挥台上,看著脚下忙碌的船员和巨大的全息星图,嘴巴张大,久久没有合拢。
    “真理號,月级巡洋舰。”塞拉斯站在他身旁,“全长五公里,装备十二门光矛阵列,还是双联装的。”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东西。”纳夫嘿嘿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混著脸上的血污滴在地板上,“古拉顿那个蠢货,到死都还在爭那个破酒馆。”
    塞拉斯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摆弄数据板的齿轮。
    “过来。”
    机械神甫不情不愿地挪动著步子,电子眼嫌弃地扫描著纳夫还在渗血的断臂。
    “肉体损伤严重,建议直接截肢到肩膀,安装標准型劳工义肢。”齿轮发出刺耳的电子音,“或者扔进培养槽做成机仆,这具身体的耐受力不错。”
    “给他装最好的。”塞拉斯打断了神甫的废话,“我要战斗型號,神经直连,內置动力桩。”
    “那是禁卫军的规格!我的库存里没有適配凡人神经的……”
    “你是机械神甫,不是废品回收站的管理员。”塞拉斯冷冷地看著他,“没有就造。用我的权限打开武器库,拿那台无畏机甲的备件改。如果他死在手术台上,我就把你拆了给他当陪葬。”
    齿轮的电子眼疯狂缩放,似乎在计算塞拉斯话语中的杀意浓度。最终,他对技术的狂热压倒了恐惧。
    “无畏的伺服臂……有趣的课题。”齿轮伸出机械触手,直接捲起纳夫,“跟我来,大个子。你会疼得想死,但我保证你会喜欢新胳膊。”
    纳夫被拖走时还在狂笑,仿佛即將去领赏而不是去接受恐怖的活体改造。
    舰桥恢復了安静。
    一直隱匿在阴影中的亚尔沙慢慢浮现,站在塞拉斯左侧。而夏娜则靠在右侧的立柱上,手中把玩著一把缺口的匕首。
    两名顶尖刺客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亚尔沙的相位刃微微出鞘半寸,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那是同类相斥的本能,也是在確认领地。
    夏娜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拉文斯堡家族的杀手,隨后將匕首插回腰间。
    “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爭宠的。”她淡漠地开口。
    亚尔沙沉默了片刻,相位刃归鞘。
    “在这个距离,你杀不了他。”亚尔沙给出了专业的评估,“但在混乱战场,你比我有用。”
    塞拉斯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的混沌。
    “收起你们的爪子。”
    少年总督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低头。
    “纳夫负责正面,夏娜负责情报,齿轮负责技术,亚尔沙负责我的背后的影子。”
    塞拉斯抬起手,手指在防爆玻璃上划过一道痕跡,仿佛要將这混乱的亚空间切开。
    “班底齐了。”
    曾经在黑巢为了几个铜幣而挣扎求生的孤儿,如今站在帝国的钢铁巨兽之上。
    纳夫的咆哮声隱约从医疗舱方向传来,伴隨著电钻锯开骨头的刺耳声响。夏娜闭目养神,亚尔沙重新融入阴影。
    塞拉斯看著舷窗上倒映出的四个人影。
    破碎的、残缺的、疯狂的。
    但这正是他征服荒弃星系所需要的全部。
    “全速前进。”
    真理號的引擎轰鸣,撞碎了前方的虚空乱流,向著那片被称为帝国伤口的星系,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