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通风管道內的黑暗猎杀

    重力是最好的帮手。
    塞拉斯鬆开勾住横樑的双腿,身体垂直下坠。没有风声,只有匕首破开空气的微鸣。下方那个私兵还在左右扫视,完全没意识到死神来自头顶。
    合金匕首精准地插进动力甲颈部的柔性连接处。这不是靠蛮力,而是解剖学。刀锋切断脊椎大神经的瞬间,私兵甚至连手指都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尸体瘫软下去。塞拉斯踩著那厚重的肩甲落地,顺势抽出匕首,在对方的披风上抹掉血跡。
    通讯频道里传来电流麦的滋滋声,伴隨著急促的询问:“三號?回话。你那边什么动静?”
    塞拉斯没有理会,伸手摘下死者腰间的高爆手雷,掛在自己腰带上。他不需要回应,恐惧会替他传话。
    管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这群私兵开始抱团了,但这正是他想要的。狭窄地形里,人多不仅没用,反而会互相阻碍视线和射界。
    少年像只苍白的蜘蛛,贴著管道壁快速移动。前方是一处匯流节点,几根粗大的蒸汽输送管在这里交错。阀门上积满灰尘,锈跡斑斑。
    灵能触鬚探出,无声地缠绕在那个十字阀轮上。
    两个私兵转过拐角,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管道內乱晃。他们背靠背,神经过敏地对著每一块阴影瞄准。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其中一人吼道,声音在金属壁间迴荡。
    塞拉斯蹲在十米外的阴影里,手指轻轻一勾。
    吱——
    生锈的阀门被灵能强行拧开。早已积蓄到极限的高温蒸汽找到了宣泄口,发出一声尖啸,白色的气浪如同一条狂暴的白龙,瞬间吞没了那两个私兵。
    惨叫声悽厉得变了调。动力甲虽然能防弹,但防不了这种无孔不入的高温气体。蒸汽顺著呼吸格柵和甲片缝隙钻进去,把里面的人像罐头肉一样蒸熟。
    塞拉斯甚至懒得去看结果,转身钻进另一条维护通道。
    前方是底仓积水区。战舰老化导致的冷凝水在这里匯聚成浅坑,水面漂浮著油污。
    一名私兵正涉水而来,脚下的磁力靴激起水花。他很谨慎,枪口始终指著前方。
    头顶上方,一根大拇指粗细的动力电缆横跨通道。外皮早已老化龟裂。
    塞拉斯捡起一块金属废料,手腕发力甩出。废料精准地击中电缆破损处,將其打落。
    呲啦!
    裸露的铜线掉进积水。
    那个私兵浑身一僵,蓝色的电弧瞬间爬满他的动力甲。伺服电机疯狂空转,关节抱死,整个人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般抽搐。焦糊味混著臭氧味瀰漫开来。
    解决掉这几个,剩下的就是那个大傢伙了。
    通道尽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死吧!杂种!”
    私兵队长咆哮著出现,手里提著一具重型火焰喷射器。他根本不打算瞄准,直接扣动扳机。
    一条火龙呼啸著填满整个通道。
    这里无处可躲。
    塞拉斯没有后退,后退只会被烧成灰烬。他站在原地,双眼圆睁,思维宫殿內的精神力瞬间抽空。
    一面半透明的幽蓝色屏障在他身前展开。
    火焰撞击在灵能护盾上,向四周飞溅。高温炙烤著皮肤,眉毛瞬间捲曲焦黑。塞拉斯感到大脑像被重锤敲击,鼻血流了出来。这种强度的防御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太大。
    护盾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队长狞笑著持续输出燃料,他看到了那个少年在火焰后的挣扎。只要再过几秒,那层脆弱的壳就会破碎。
    咔嚓。
    护盾碎裂。
    火焰瞬间舔舐上塞拉斯的左臂,作战服袖子化为飞灰,皮肤发出焦臭。
    剧痛。
    但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
    就在护盾破碎、视野被火焰遮蔽的瞬间,塞拉斯忍著烧伤的剧痛,右手猛地掷出那枚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震爆弹。
    不是扔向人,而是利用灵能牵引,硬生生地把这枚震爆弹塞进了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接口处。
    “这不可能……”队长瞪大眼睛,看著那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卡在自己的武器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狭窄空间內引发了连锁反应。燃料罐殉爆產生的衝击波裹挟著烈焰,瞬间將队长撕成了碎片。不仅如此,爆炸还炸穿了侧面的舱壁,露出了里面那根手腕粗的主供电缆。
    塞拉斯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了一眼自己焦黑的左臂。利用灵能暂时封闭了痛觉神经。
    他爬起来,捡起队长那把被炸弯的战术匕首,走到裸露的主电缆前。
    手起刀落。
    啪!
    刺目的火花最后闪烁了一次,隨后整个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指挥层的灯光熄灭了,监控探头垂下了脑袋,安娜贝拉的眼睛瞎了。
    远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那是最后一个倖存的私兵。刚才的爆炸和黑暗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一只手突然从阴影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啊啊!”私兵惨叫著摔倒,手里的枪掉在一旁。他拼命蹬腿,试图甩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嘘。”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微弱的应急灯光亮起。私兵惊恐地看到,那个满脸是血、半边身子焦黑的少年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卷急救绷带。
    塞拉斯没有杀他,甚至没有恐嚇。
    少年动作熟练地撕开绷带,按住私兵大腿上的一处弹片伤口,开始包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这种诡异的反差让私兵浑身发抖,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別怕。”塞拉斯系好绷带,用满是血污的手拍了拍私兵的脸颊,留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紫色的光晕在少年瞳孔深处流转。
    “看著我。”
    私兵不受控制地抬起头,视线陷入那片紫色的漩涡。
    “你很幸运,你是唯一的活口。”塞拉斯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直接钻进对方的大脑皮层,“你知道为什么吗?”
    私兵呆滯地摇头。
    “因为你需要替死去的人说话。”塞拉斯凑近他的耳朵,低语如同恶魔的诱惑,“记住这黑暗,记住这火焰,记住是谁让你们来送死。安娜贝拉不把你们当人看,她让你们来杀家族的继承人,这不仅是谋杀,更是背叛。”
    精神暗示像一颗钉子,深深楔入私兵的意识深处。恐惧被转化成了对幕后主使的怨恨,以及对眼前这个少年的绝对服从。
    “现在,跑吧。”塞拉斯站起身,指了指通道尽头,“跑到阿德里安面前,把这一切哭诉出来。那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私兵像是得到了赦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忘了拿枪。他看了一眼塞拉斯,那种眼神里混合著极度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感激。
    然后他转身狂奔,脚步声渐渐远去。
    塞拉斯靠在墙壁上,滑坐下来。他解开痛觉封闭,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笔买卖划算。
    一个被恐惧逼疯、为了活命不惜咬死主人的证人,比任何录音笔都有用。阿德里安那种多疑的性格,只会相信这种极度恐慌下吐出的真言。
    通道尽头的应急灯闪烁著红光,將那个逃窜的背影拉得忽长忽短。
    而在阴影深处,少年把玩著那把带血的匕首,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灯光会再次亮起,但有些人註定要在今晚落幕。
    “该收网了。”
    他轻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