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驯服重力与基因枷锁

    重力是无形的液压钳,死死咬合著每一寸骨骼。
    三倍泰拉標准重力。在这个特製的康復舱內,空气像灌了铅一样粘稠。塞拉斯每一次抬腿,膝关节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新生的骨骼在与物理法则对抗。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重力拽落地面,摔得粉碎。
    他没有躺在復健床上苟延残喘。
    塞拉斯赤裸著上身,在那块狭小的金属地板上进行著某种诡异的摺叠动作。前世解剖学的知识在大脑中构建出一张精密的人体力学图谱,他精准控制著竖脊肌与腹横肌的收缩频率,將原本施加在脊椎上的恐怖压力均匀分散到全身的肌肉群中。
    这具身体是全新的,也是陌生的。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把这台生物机器的操控权限从本能手中夺回来。
    单向透视镜后,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舱內的一切。
    医疗官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却掩盖不住指缝间常年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淡黄色渍跡。他是家族旁系安插在医疗部的一枚暗子,任务很简单:让这位“少主”的康復过程出现一点不可逆的“自然损耗”。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加密指令。
    医疗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通风系统的运转声依然平稳,但在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掩盖下,一股无色无味的极微量神经毒素混入了循环氧气中。
    这种毒素不会致死,只会让神经末梢在重压下產生永久性坏死,最终导致肢体瘫痪。
    舱內。
    塞拉斯正在进行第三组深蹲,动作突然停滯。
    不是因为疲惫。
    肺泡在扩张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紧接著是舌尖传来的麻痹,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味蕾。
    有人下毒。
    如果是以前的身体,此刻恐怕已经倒地抽搐。但这具经过基因重铸且觉醒了灵能的躯体,感官敏锐度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
    塞拉斯没有去抓喉咙,也没有扑向大门求救。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大幅度动作,盘膝坐下。胸廓停止起伏,呼吸被强行切断。体內的灵能顺著血液循环逆流而上,在肺部构建起一道隔绝屏障,进入了类似“龟息”的假死状態。
    思维宫殿在剧烈震盪。
    *毒素成分分析……神经阻断剂。来源……通风口。*
    他在脑海中迅速模擬了十二种破局方案。砸碎玻璃?太慢,且会暴露灵能强度。堵住通风口?治標不治本。
    塞拉斯睁开眼,瞳孔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绝对的冰冷。
    既然你们想用环境杀人,那就看看谁更適应极端环境。
    他匍匐著爬向墙角的重力控制面板。三倍重力压得他內臟生疼,但他像是一条在深海游弋的鯊鱼,动作流畅而致命。
    医疗官看著屏幕上依然坐立的少年,眉头皱起。毒素起效太慢了?他咬咬牙,將浓度阀门推到了最大。
    就在这一瞬间,塞拉斯的手指按在了控制面板的底层逻辑锁上。
    这台老式设备的系统漏洞在前世的黑客眼中简直像筛子一样。他没有关闭重力,而是反其道而行,將重力参数瞬间拉满。
    十倍重力。
    轰!
    康復舱內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巨大的气压差让整个舱室变成了一个高压锅,原本向內输送毒气的通风管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逆向压强。
    物理法则给出了最公正的判决。
    高压气体不仅顶回了毒气,更顺著管道疯狂倒灌回压力较低的中央控制室。
    隔壁观察室。
    医疗官正准备查看数据,头顶的通风口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著,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混合著倒灌的气流,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他一脸。
    警报声悽厉地炸响。
    控制台火花四溅,观察室的防爆玻璃在气压震盪中裂成了蛛网。
    三分钟后。
    安全门被强制开启。
    医疗官跌跌撞撞地衝进康復舱。他戴著紧急呼吸面罩,双眼通红,那是毒素入眼的徵兆。他必须確认那个“实验体”的状况,如果少主死在这里,他也活不成。
    舱內的重力系统已经因为过载而自动停机。
    烟雾繚绕中,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地板中央。
    塞拉斯手里把玩著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那是刚才控制面板炸裂时崩飞的零件。他看上去毫髮无损,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
    “通风系统似乎有点小故障。”
    少年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医疗官浑身一僵,透过面罩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粗重。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手摸向腰间的通讯器。
    “別动。”
    这两个字不是请求。
    在医疗官手指触碰到通讯器的剎那,塞拉斯动了。
    刚刚適应了三倍重力的肌肉在恢復常態环境后,爆发出了恐怖的速度。医疗官只觉得眼前一花,膝盖窝就被重重一踹,整个人跪倒在地。
    冰冷的金属碎片抵住了他的颈动脉。
    “你的防护服只能防毒气,防不了物理切割。”塞拉斯半蹲在他身后,声音贴著他的耳廓钻入,“告诉我,那份原始体检报告在哪里?”
    医疗官试图挣扎,却发现压在肩上的那只手重得像座山。
    “你……你不能……”
    金属碎片刺破了表皮,鲜血顺著刀刃滑落。
    “我的耐心和这块碎片一样有限。”
    几秒钟的死寂后,医疗官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的数据存储器。
    塞拉斯一把夺过,並没有急著查看,而是用另一只手捏住医疗官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
    “今天是一场意外。通风系统老化导致毒气泄漏,你英勇地衝进来救我,却不幸吸入毒气导致声带受损,暂时无法说话。”
    塞拉斯盯著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瞳孔深处的幽光微微闪烁,“这个剧本,你觉得合理吗?”
    医疗官疯狂点头。
    塞拉斯鬆开手,一脚將瘫软的医疗官踢开。他將金属碎片隨手扔进废墟,转身走向更衣室,同时將那个存储器插入了手腕上的便携终端。
    大量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过。
    身体各项机能恢復率:100%。
    但在基因图谱的最深处,一段被標红的代码刺痛了他的眼睛。
    【基因序列x-99:忠诚锁。备註:拉文斯堡家族直系血脉控制阀,可通过特定频率灵能激活,强制执行上位者指令。】
    塞拉斯关闭了终端,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家族荣耀”。不是血脉的传承,而是基因层面的奴隶印记。
    他在思维宫殿的最底层挖了一个深坑,將这个发现埋了进去。现在还不是拆除炸弹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工具,更锋利的刀。
    更衣室的镜子里,少年的身体挺拔如枪,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
    “第一轮清洗,开始了。”
    他推开门,大步走入外面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