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鞭飞蛇影

    风声骤停。
    夏娜剎住脚步。
    还没等背上的塞拉斯反应过来,那只带著皮手套的手掌就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衣领。
    一股巨力传来。
    塞拉斯整个人腾空而起,视线在空中翻转,隨后重重地摔进路旁一丛漆黑枯败的灌木里。
    下巢特有的铁荆棘。
    坚硬的尖刺刺穿了粗布衣服,扎进皮肉,疼得塞拉斯差点叫出声。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痛呼咽进肚子。
    夏娜把他扔在这里,说明前面有比这铁荆棘要命的东西。
    没管身后的动静,夏娜脚尖在满是血污水跡的地面一点,身形如壁虎游墙,躥上了侧面那栋废弃建筑的二层平台。
    就在她离地的剎那。
    一道极细的寒光贴著地面扫过,削断了几根裸露的钢筋。
    夏娜在二层平台没有丝毫停留。
    她在生锈的护栏上借力,身体在空中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一只俯衝的猎鹰,直扑巷道中央那团扭曲的阴影。
    右手匕首反握,左手长鞭抖开。
    “啪!”
    空气被鞭梢抽爆。
    巷道阴影里,那个诡异的“s”形身影不得不显出原形。
    是个男人。
    身形瘦削,脊椎位置隆起一排不自然的金属突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软体动物般的滑腻感。
    赤金会王牌杀手,“夜行之蛇”塔克夫。
    他手里转著那把蛇形短剑,向后滑了两步,避开了夏娜那势大力沉的一鞭。
    那双竖瞳在黑暗中泛著幽绿的光,死死盯著落在地面的夏娜。
    “哟。”
    塔克夫发出一声轻佻的口哨,声音尖细,像是金属摩擦玻璃。
    “这不是深喉酒馆老板那个冷冰冰的妹妹吗?”
    他歪著脑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夏娜紧身衣包裹的曲线上游走。
    “平时躲在面具后面不吭声,没想到身手这么辣。”
    夏娜没说话。
    手中的匕首调整了角度,刀刃上映出一抹冷冽的月光。
    塔克夫並不在意夏娜的沉默,他用短剑剔了剔指甲缝里的血泥。
    “刚才那边爆炸的动静挺大。”
    “虽说只会混资排辈的巴斯,还有那个只会玩阴的切尔西实在是无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打磨成尖刺状的牙齿,笑意阴森。
    “不过我得到消息他们两死的不明不白的,酒馆的妹妹,他们不会是你干掉吧?”
    “如果是,那我得谢谢你,我看那两个废物不爽很久了,整天仗著资歷在会里指手画脚。”
    回答他的是一道寒光。
    夏娜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
    脚下发力,地面的积水被踩得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欺近塔克夫身前。
    刺,刺,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匕首像是暴雨梨花,在短短一秒钟內连续刺出十几刀。
    每一刀都直指咽喉、心臟、眼窝这些要害。
    塔克夫眼中的轻浮瞬间消失。
    他的身体展现出了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柔韧性。
    那条植入他好不容易从德拉克家族某名夜行食尸鬼杀手身体里回收的蛇形脊柱像蛇一样扭动,双脚无需发力,上半身却能毫釐之间连续做出了七八次极速折转,为了取得这种不对外流通的高科技脊椎使自己的身体更进一步他筹划了三个月的伏击並自己发布了悬赏陷阱这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刀锋贴著他的鼻尖、耳侧划过。
    甚至割破了他领口的扣子。
    但就是没沾到肉。
    “好快。”
    塔克夫心中一惊,这女人的爆发力简直像是某种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
    他在躲过最后一记抹喉后,身体骤然下沉。
    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手中的蛇形短剑自下而上,像毒蛇吐信,阴毒地撩向夏娜的小腹和下体。
    这一招极其下作,但也是他的成名绝技。
    只要夏娜回防不及,就会被开膛破肚。
    夏娜眼神未变。
    她在前冲的势头中强行拧腰,那条修长的大腿像战斧一样横扫而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塔克夫横档的手臂上。
    巨大的力量把塔克夫整个人踹得横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那条诡异的脊柱帮他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
    落地后,塔克夫並没有马上进攻。
    他向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那双竖瞳死死盯著夏娜,原本的戏謔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带上疑惑。
    “这种发力技巧……”
    塔克夫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短剑的剑柄。
    “这种呼吸节奏,还有刚才那几下刺杀的角度。”
    他的脑海里闪过几年前的一段记忆。
    那是在一次跨星系任务。
    那一晚,他亲眼看到一个同样戴著面具的身影,在短短十分钟內,屠光了当地高层的一整支精锐卫队。
    用的就是这种刀法。
    那种把杀人变成艺术,精准到毫釐的冷酷风格。
    “莫里塔特教派?”
    塔克夫吐出这几个字,
    “如果不算错的话,这是古老芬克斯家族的独门绝技。”
    他抬起头,目光想刺穿夏娜的面具。
    “深喉酒馆的小妞,你怎么会这种死亡教派的刺击术?”
    “你是芬克斯家族的余孽?”
    荆棘丛里。
    塞拉斯忍著剧痛,透过枯枝的缝隙,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虽然不知道那个蛇精病在说什么家族,但他能感觉到夏娜姐身上的杀气骤然暴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那是秘密被戳穿后的灭口决心。
    夏娜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发力。
    “不知道。”
    话音未落。
    她手中的长鞭再次抖开。
    这一次,鞭子上不再只是单纯的抽击。
    细密的金属倒刺在鞭梢上炸开,隨著手腕的抖动,长鞭像一条活过来的毒龙,封锁了塔克夫所有的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夏娜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鞭刃同击。
    这是志在必得的信號。
    塔克夫背后的蛇形脊柱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电流嗡鸣。
    那是植入体內的危险预警系统在尖叫。
    会死。
    如果不全力以赴,真的会死。
    “不知道?”
    塔克夫怪笑一声,身体再次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那就打到你知道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