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杀意汹涌(下)

    落地时踉蹌著单膝跪地,骨甲碎了大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剧烈的疼痛与极致的愤怒,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古尘沙骨血深处的枷锁。
    一股熟悉的、纯粹的暴戾顺著骨髓涌遍全身。
    和昨晚那股杀意同源,是被他封存在体內、属於骷髏暴龙武魂的凶戾。
    眼下身受重伤,浑身的血腥味刺激著大脑,理智的防线被这股暴戾冲开了一道口子。
    他自己都没察觉,面甲下的眼眸已彻底被血色染红。
    原本清晰的视线里,只剩下眼前晃动的、需要撕碎的目標。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席捲开来。
    原本还在往前冲的眾人瞬间像被冰水浇透。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看著单膝跪地的古尘沙。
    明明浑身是伤,却像一头即將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
    那股杀气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困难。
    “杀。”
    一个低沉沙哑、完全不似平日的音节,从骨甲下溢出。
    古尘沙缓缓站起身。
    碎裂的骨甲在魂力催动下疯狂再生,比之前更狰狞、更锋锐,每一片甲片的边缘都泛著寒芒!
    他隨手扔掉短骨刀,反手伸到背后。
    指尖扣住脊椎最粗壮的那节骨棘,猛地一抽!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撕裂声混著筋膜扯断的声响响起。
    一柄骨刀被他硬生生从脊柱中抽了出来!
    刀身还沾著温热的血丝和半透明的筋膜,莹白的骨质上布满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
    刀脊顺著脊椎的弧度微微弯曲。
    刀刃薄如蝉翼,却透著能斩断钢铁的冷冽。
    诡异,又霸道。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
    骨刀挥舞间,破风声刺耳至极。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剩下最纯粹、最致命的狠戾。
    几声惨叫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人瞬间被砍飞出去,胸口都留下一道血痕。
    他们重重摔在地上,连哼都哼不出来,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残存的理智还在,古尘沙对这些被叫来的帮凶尚且留了一线余地。
    可对於罪魁祸首,那股翻涌的暴戾绝不允许他有半分留手。
    剩下的人彻底嚇傻了。
    他们看著浑身浴血、骨甲狰狞的古尘沙,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刚才还囂张无比的眾人,此刻连魂技都忘了放,尖叫著四散奔逃,没人敢再往前冲一步。
    奥尔良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刚才的囂张、癲狂、快意,此刻全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著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古尘沙,看著那柄滴著血的骨刀,魂都快嚇飞了,涕泪横流地连连磕头。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原谅我!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玉孤竹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魔神般的身影,一步步逼近奥尔良。
    古尘沙听不见任何求饶的声音。
    他的耳朵里只有血液奔涌的轰鸣,眼里只有滔天的杀意。
    骨刀抬起,对准了奥尔良的头颅。
    “死!”
    染满戾气的字从齿间溢出。
    骨刀带著破风的锐响,朝著奥尔良的头颅狠狠劈下!
    就在刀刃即將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温和有力的声音响起。
    “冰晶海棠,掌心开!”
    “第一魂技?禁錮寒霜!”
    一层冰蓝色的寒霜从地面蔓延开来,像冰冷的锁链缠上古尘沙的手臂。
    骨刀瞬间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那股刺骨的寒意窜入体內,竟一下子冻住了原本狂躁的心神。
    古尘沙低头看著手臂上的冰霜,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暴戾还在翻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衝撞著理智的壁垒。
    可叶玲瓏的魂力太冷了。
    冷到骨髓,冷到灵魂,连那股从骷髏暴龙血脉中涌出的凶戾,也渐渐被冻得迟缓。
    他的血色眼眸开始剧烈颤抖。
    暴戾在退潮,意识在回笼,铺天盖地的剧痛也隨之而来。
    从全身每一处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撕心裂肺的痛。
    “……”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浊气。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所有事物都变成了重影,然后一点一点暗下去。
    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他整个人向前栽倒,面甲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暴戾散尽,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身上的骨甲停止了剥落、碎裂,依旧覆盖在他身上,只是失去了之前的光泽。
    “古尘沙!”
    白沉香疯了一样衝过来。
    她不过是和叶老师多聊了几句理论问题,没想到跟上来就看到这样惨烈的画面。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跪倒在他身旁,伸手去扶,入手却是冰凉的骨甲碎片,和从缝隙里不断渗出的温热鲜血。
    “古尘沙!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古尘沙!”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他的身体,让他仰面躺著。
    面甲还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白沉香的手抖得厉害,想揭掉面甲看看他的情况,却又怕碰疼他。
    “古尘沙……你別嚇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骨甲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亮起一团柔和圣洁的粉白色光芒。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九心海棠。”
    粉白色的海棠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落,带著温润的治癒魂力,落在每一个伤者身上。
    古尘沙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瞬间止住了血,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连摇摇欲坠的骨甲都稳定了下来。
    被他砍伤的那几名贵族子弟,胸口的深痕也快速癒合结痂。
    只是依旧脱力,站不起身。
    花瓣雨中,一道纤瘦的身影缓步走来。
    她身著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蓝色眼眸,一头瀑布般的蓝色长髮披散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