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永远陪著你

    其实跟威严这种事没有任何的关係。
    现在水野舞华清晨用餐的时候跟他在一起。
    晚上用餐的时候也在一起。
    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许会主动过来,打开房门,抢夺他的枕头,藉助“他害怕”的名义躺在一起。
    那么如果,她再成为自己的家教,那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在学校的时间,近乎被她全部掌控了。
    仅仅是想一下。
    水野彻就忍不住直犯噁心。
    並且这些事情,水野舞华都藉助了相当合理的正当名义,藉以关心他、保护他的名义施加束缚。
    “跟姐姐在一起,並不能让我太专注地学习,容易开小差什么的,我是这个意思。”他眼神飘忽道。
    “意思是容易走神吗?”水野舞华把玩著手中的戒尺,看向他。
    “对啊。”
    “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竟然有这样的作用?在学习的时候,只专注於学习不就好了,如果彻君走神的话,那就提醒一下。”
    “提醒该不会是用戒尺?”
    “前三次不会,但是彻君一直不听话……姐姐其实也很为难。”水野舞华假模假样地嘆了口气。
    她这副样子,让水野彻不免心中冷笑。
    恐怕真实想法是巴不得他走神?这样才方便施加惩戒。
    上次只是被口水呛到了打了个喷嚏,弄到了她身上,水野舞华当即就报復了回来,按她心如蛇蝎那个性格,藉助家教来出口恶气再正常不过。
    表演出溺爱的样子,水野舞华何尝不是在忍受。
    “不行,成绩跟不上只是暂时的,家教这个事情我不同意。”水野彻当即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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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君,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没有,我考虑了一下,一次测验结果不能代表什么。”
    几秒钟的沉默。
    他故意扭过头去不看水野舞华,臥室中陷入了寂静当中。
    忽然。
    水野彻旁边的床沉了一下,一缕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將他整个人围绕,那只纤细的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如果彻君想好了,我当然不会勉强,可是事情总要试一下才知道究竟合不合適,”她轻声细语,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慍怒,充满了耐心:“不试一下,这样武断的否决,我也会感觉到失落,不是吗?”
    话音落下。
    见水野彻根本没有什么动作。
    水野舞华眼神深邃了一些,她目光中闪过不易觉察的冷色。
    紧接著,她主动凑上前去,俯下身,歪著头去看水野彻。
    “你生气了?”
    在水野彻的眼前,她的脸蛋放大,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眨著。
    他皱了皱眉宇,朝另一侧扭头。
    “还说不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这就不理人了?”
    水野舞华从床边起身,她再度坐到了水野彻的另一侧,也不嫌麻烦,同样是將脸颊凑过去好声好气的问。
    “你烦不烦啊……”
    有不同的意见就是任性,不听话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归根结底非得按她说的一切去做才可以。
    水野舞华彻底把他当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在哄。
    可是她並不知道。
    水野彻的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的心冷到凝固。
    见他直接拒绝了沟通,往床上一躺,拉起了被子將自己的头蒙住,水野舞华咬住了自己的唇角。
    下一秒,深呼吸完毕的她走过去拉开被子的一角。
    偷偷蹭过去,小声道:
    “彻君,藏起来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喔。”她压低了声音,如同在说悄悄话那般。
    “那试了还不行怎么办?”
    “不行,那就按彻君说的做。”
    “这可是你说的。”
    水野彻听完这句话当即掀开了被子,对上她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
    ……
    很快,在臥室里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书桌前堆叠了几样水野彻带回来的书,摆了两张椅子,檯灯的柔和光线从上而下照耀,空调“嗡嗡”的吹著暖和的风。
    水野舞华坐在椅子上,居然真的负担起了家教工作,她翻了水野彻的课本后,列出来了一个小小的提纲。
    在开始之前,甚至让水野彻闭目养神了十分钟,才开始讲课。
    但是。
    其实她无论多么认真,真的教也好,假的教也罢,水野彻根本不会去学,他的目的就是捣乱然后把水野舞华给噁心走。
    所以,在水野舞华从第一个知识点开始去讲之前。
    水野彻已经做好了打哈欠的准备。
    “学习並不是一个特別困难的事,我不会让彻君硬去记住某些东西,与其背这些晦涩的律条,不如剖析开来,尝试去理解它。比如这个去年的《有价证券募集与发售申报制度》,彻君要知道,任何一项金融法律条文,其实是投机者与政府机构斗智斗勇后的结果,正因为有人钻空子,法律的紕漏才会逐渐完善……”
    渐渐地。
    在水野舞华略微磁性的声音,和循循善诱的教导下,水野彻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他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她確实在深入浅出地讲解一个法律条文,重构逻辑认知,而不是课堂上那样掰开学生的脑子然后把知识灌进去。
    她时不时就会提问,即使水野彻给出了胡编乱造的回答,水野舞华只是笑一下,然后重新把问题拉回正轨。
    所以。
    她根本没想听水野彻的回答,而是凭藉提问,一直吊著他的注意力。
    在敏锐地识破了这一点后,水野彻当即就做出了应对,他故意把笔“骨碌碌”从桌上滚了下去,然后低头弯腰去捡。
    一次、两次、三次……
    甚至滚到了水野舞华的脚下,“啪嗒”砸到了她的脚背上。
    他开始故意走神,听著听著就去想別的事情,方才看过没多久的漫画剧情也好,水野舞华裙摆下白皙的大腿也罢。
    话说她好像不喜欢紫色……据水野彻的了解。
    怎么今天偏偏穿了紫色。
    这一招很有效果,他彻底摆脱了本能的汲取知识的渴望。
    可当他走神走的忘乎所以,某一刻,突然发觉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说是万籟俱寂也不为过。
    他下意识扭过头。
    正巧,对上了水野舞华那审视著他、含著怨气、不解,甚至有些许委屈的眼神。
    “你故意的。”她放下了手中的纸张。
    “没有。”
    “一开始你分明在听,可是你不想让我教你……”水野舞华的神情认真,片刻也不挪移的看著他,“笔好玩吗?这样不尊重姐姐很好玩吗?是我哪里让彻君討厌了吗?”
    水野彻不想回答,可是他一晃神。
    突然发现。
    水野舞华的眼圈有些泛红。
    真的假的?
    “討厌的话,彻君可以直说,我说了不勉强你。”
    “那就以后再说。”他淡淡道。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教问题——”
    水野舞华的语气变了,她拉过了水野彻的手,沉声道:“你选择了我,我不应该让你好好的成长吗?学会更多的东西,做个优秀的人,这不单单是为了你的人生,彻君……总有一天你要长大的,你现在十六岁,你不可能一直十六岁,今天你才继承了遗產不是吗?那是一笔多大的资產,我不想那么早就告诉你这些,可有些东西必须得明白。”
    她继续道:“我得认真跟你討论一下了……只二叔伯留下的洋航社团,有一万多名正式员工,他们有家人、有生活,凭藉社团发放的薪酬维持这些,更不用说其他系在这个產业链上的人,那个数字更没法计算。”
    水野彻静静听著她说话,低著头。
    “你父亲去世了,沉痛归沉痛,可企业要照常运转下去,这一个多月堆积了太多的事情,旁人虎视眈眈,內部乱作一团,彻君能理解吗?有些责任也压在你的肩上,姐姐能帮你很多东西,可不能永远待在你身边!难道让姐姐也弄个职位像家教一样这样陪著你?”
    她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几乎让人感觉喉咙发紧。
    水野彻差点就要被感动了,他等了许久,头被越说越低,深埋著脸颊。
    可当他听到“弄个职位陪著你”的时候,终於像被击中了一般。
    “不……不行吗?我代理社长的位置,实际让姐姐帮我处理,別人也不知道,还是说你……”水野彻皱著眉头,失落道:“你不愿意?”
    空气。
    在这一秒凝固。
    他盯著水野舞华,观察著她任何细微的神情。
    直到。
    “可是这样,你永远都长不大,”水野舞华声音变得颤抖了,她伸出手来,搂住了他的脖颈,缓缓的、渐渐的按向自己的胸口处,特別的用力。
    她嘆出一口气。
    “算了,为了彻君,我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