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混蛋!你对小师姐做了什么?!

    惊慌的心,颤抖的手,舒晩昭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能掏出来的药都掏出来了,瓶瓶罐罐和算卦似的摆放二人中间。
    关键小古板这浑身是伤,也不知道咋治,她病急乱投医,丟开了统哥之前特意標註的几瓶毒药,剩下的应该都是能吃的药吧。
    她抬起男人耷拉的脑袋,掰开他的下巴,库库往里倒。
    幸亏丹药入口即化,不然谢寒声就算没有被魔气折磨死,也要被大口大口的丹药噎死了。
    连旁边的小蛇都惊呆了,他瞅了瞅舒晩昭,又看了看雌性,默默盘好自己个儿,人类进化得真优秀,竟然比他这条龙还能吞。
    舒晩昭的丹药都是大师兄揣给她的,生怕孩子在外面受伤以备不时之需
    药效显著,药瓶一个个空了下来,谢寒声的脸色以肉眼缓和了下来,身上的血也不继续流了,舒晩昭长舒一口气,紧接著看见某个空瓶子,刚放鬆下来的表情一僵。
    她脑子一空。
    啊?
    她刚刚把什么玩意儿塞小古板嘴里了?
    另一边,一架飞舟以最快速度从很远的修真界边缘飞回来,就等於现代的南极北极。
    楚桑榆恨不得翻垃圾桶抖一抖看看有没有他的师姐,有想过舒晩昭被拐到世界尽头,都没有想舒晩昭被藏在他们宗门附近。
    距离有些远,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还借用了其他宗门的传送阵,在最近的传送阵落脚再用飞舟飞回来。
    紧赶慢赶终於赶到了镇上,然后……
    他靠在飞舟上,斜眼睥睨某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衣男子轻飘飘落在他的飞舟上,阳光下的肌肤白皙如玉,模样温和,不答反问:“小师弟呢?又为何在这里?”
    两男四目相对,默默瀰漫著硝烟。
    一旁的两个侍卫大气不敢喘,同样是元婴期,虽然说这位丹修可能打不过他们,但他能下药啊。
    肉搏打不过就使阴招。
    药物也是分品级的,低级的药物微乎其微尚且能给修为高的疗伤,更何况是一个元婴期炼製的丹药?
    如果不是对手对药物的防备太高身躯过硬,沈长安完全可以毒倒一个等级比他高一阶的人。
    有了上次的疏忽,他们警惕地围在少主身边,生怕少主嘴巴太欠一不小心就被沈长安给毒哑了。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警惕,比如沈长安一抬袖子,他们就一激灵,赶紧叫:“少主还小,沈道友手下留情啊!”
    楚桑榆:“……”
    他恼怒:“闭嘴,你们两个拖后腿的东西。”
    被这俩玩意儿一喊,好像他怕沈长安似的,面子里子全丟了。
    沈长安笑了笑,將袖口里面的一条东西丟到楚桑榆身上,“你的。”
    楚桑榆定睛一看,小宝迷迷瞪瞪,委委屈屈地冲他嘶嘶,气得俩眼一黑,“你……你个死狐狸真不要脸。”
    竟然抓他的寻宝蛇找他?
    还有这个小叛徒!
    他恨铁不成钢地敲敲蛇脑袋:“你怎么这么笨蛋,把你主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沈长安:“小师弟真是没有礼貌,若不是师兄帮你捡回来,你的小蛇早就弄丟了。”
    寻宝蛇本来还挺心虚,一听见沈长安这么说立即支棱起脑袋,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家主人。
    自家主人变了,追著夫人就走了,这么多天也没说找它!
    楚桑榆:“……”
    楚桑榆冷哼一声,心虚地別过头嘀嘀咕咕,“算了……本少主下次注意还不行吗?这不是没丟吗?小师姐可是亲自上聚宝阁找我求救呢。”
    沈长安广袖里面的指尖一颤,面上不动声色打击他,“是吗?不是因为你们聚宝阁消息传送得快?若不是在秘境里面小师妹把我给她的传音符用光了,怎会找你?”
    楚桑榆立即炸毛:“你说什么?她和我在一起还给你传音??”
    “当然。”当然不是,小师妹是被楚桑榆弄丟才会可怜兮兮地向他求助,但沈长安不说。
    就让他误会去吧,他觉得此次一行,小师弟有点不对劲儿。
    他看著楚桑榆的眼神充满探究,“你不是很討厌小师妹吗?”
    楚桑榆脑子一空,囂张的气场立即弱了下来,不自觉地耷拉下脑袋。
    对啊,他是討厌臭丫头来著。
    但臭丫头都是他的女人了,总不能丟下不管吧?
    於是他重新振作起来,幼稚地回答一句:“要你管。”
    那模样让在场的两个侍卫简直没有眼睛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少主囂张不起来,也就只有沈道友能治他。
    眼看自家少主被沈长安绕进去了,他们担心这缺心眼的孩子被別人打击得一蹶不振,赶紧道:“哎呀少主,已经到了地方,您快看是不是这里?还是救人要紧。”
    两个男人集体收敛了火药味儿,神识扫过立即找到了有结界的院落,飞身而下。
    刚落地打破结界,就感知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二人互看一眼:“是魔气。”
    不好。
    迅速推门而入,里面的场景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垂著头,抱著怀里的女人,声音颤抖,满是不知所措,“昭昭?”
    一条紫色的蛇围著他们急的转圈圈。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忍受著什么疼痛,浑身被汗水打湿,一手捂著心口,一手艰难地攥著男子胸前的衣料,指尖不断颤抖,细细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整个人都如同珍贵的水晶娃娃,脆弱得隨时能碎掉。
    “谢寒声!你个混帐!”
    楚桑榆性格是个不能忍耐的,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上去就揪住了谢寒声的领子,一拳落在他脸上,他歇斯底里,“你个混帐,你对小师姐做了什么?!”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哪怕是元婴期的体魄,也能听见骨裂声,谢寒声嘴角溢出血跡,滴滴答答落在舒晩昭的身上。
    他抬头,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只记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想,坠入深渊再次被小师妹的手拉回神智,意识清醒之后自己身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头脑还说不出的清晰。
    紧接著小师妹唔了一声就倒在了他怀里,眨眼间就疼出了一身汗。
    谢寒声不记得自己有伤害过她,但是在场就他们两个人,他又神志不清,不是他还能有谁?
    很可能是他入魔了,才会不小心伤害了师妹。
    他难辞其咎。
    所以这次他没有还手,就算是小师弟打死他也是应该的。
    他就是一个混帐,如果不是他抓了小师妹威逼利诱行不轨之事,小师妹就不会这样……
    与其继续伤害彼此,还不如藉此结束。
    “都让开。”
    一道灵力袭来,暴怒中的楚桑榆被人拂开,白衣男子迅速上前一把半昏半醒的人抱在怀里,向来温和的脸色面无表情,眉眼之间儘是威严,“我要带她治疗,有什么事回宗门再说,別耽误事。”
    楚桑榆和谢寒声头脑冷静下来,沈长安余光瞥一眼爬到他脚边的陌生紫蛇,对上对方充满野性警惕眼神,第一眼就觉得很厌恶。
    但这东西应该是师妹的。
    沈长安一拂袖,將蛇捲入袖中,警告:“別乱动。”
    袖中的东西蛇似乎比楚桑榆的那只聪明,只是扭动了一下就不动了。
    情况紧急,一群人风风火火到来又风风火火离去,原本吵闹的院落再次平静下来,唯有谢寒声依旧跪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
    篤篤篤——
    隔壁的房门打开,老妇人拄著拐杖,嘴里疯疯癲癲地说著什么,照例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不知不觉进了那间一片狼藉的房间。
    谢寒声垂头跪在地上,影子被打开门投入的阳光拉长,那跪著的影子被另一个佝僂的影子覆盖。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是吟唱著什么歌。
    艰涩的语调,几乎不成调子,却有著说不出的旋律,磕磕绊绊的,透著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稚气……
    就好像是……摇篮曲。
    谢寒声麻木的瞳仁轻颤,抬眸看著那张苍老的脸,仿佛看见了她年前的时候。
    抱著还不会走路的他,哼唱著听不懂的民谣,嗓音很温柔。
    那时候的她就是他的全部。
    她和他说:“小寒啊,你父亲得罪了人,娘亲改嫁也是迫不得已,別哭,娘给你唱歌,你祖母可爱听我唱歌了。”
    她那时候说话就疯疯癲癲的,一会说父亲被追杀,一会说父亲杀了他外祖父外祖母,用手拍拍他的脑袋,又敲木鱼似的敲了敲他的额头:
    “傻小子,若是今后遇见喜欢的姑娘可不要隨你那死鬼爹,不管娶谁当媳妇,都得哄著……最重要的是遇见错要主动认错知道吗?別和你爹似的死倔。”
    她还说她和他父亲都很倔,明明没了修为没了魔功可以当一个普通凡人,非要去逞一时之快去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到最后迷失自我。
    她如果当初多劝劝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又或者他主动和她认错,他们谁都不和谁倔,彼此退步……可惜没有如果。
    谢寒声知道她那时候还是爱他的,直到后来嫁给养父,成为了压死她最后的稻草。
    他被继父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墙角,眼睁睁看著她被那男人谩骂殴打,看著她的精神衰弱,疯病加重有时候连他都不记得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一晃成年了有了保护自己母亲的力量,却再也得不到那人的半分母爱。
    恍惚中那张年轻温柔的脸和眼前苍老的脸融合,老人抬手。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意料中的疼痛却並没有传来。
    头顶被拍了,又被和敲木鱼一样敲了敲。
    当他再次睁开眼,老者收回了手,什么都没说,唱著熟悉的歌,疯疯癲癲离开。
    一滴泪,伴隨著血水滑过脸颊。
    他哽咽出声:“娘亲,孩儿知道了。”
    ——“傻小子,若是今后遇见喜欢的姑娘可不行隨你那死鬼爹,不管娶谁当媳妇,都得哄著……最重要的是遇见错要主动认错知道吗?別和你爹似的死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