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她浑身上下蛇哪里没看过?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不自觉裹挟了一点灵力,漫天树叶被扑簌簌震落。
    少女浸泡在水中,双手慌乱地抱著衣物挡在身前,满头浓密的黑髮披散在光洁白皙的背部,半遮半掩无限风光。
    而她本人本来白净的脸蛋肤色爆红,像雪山上绽放的红梅,又像熟透了的蜜桃,红润香甜,谁看了都想咬一口的程度。
    蛇看了都想对她下嘴。
    当然更多是嚇得不轻,水中的蛇探出脑袋,疑惑地歪歪头,蛇信子绷直。
    他不就看了雌性下水也跟著下水吗?
    结果还不等他洗,就被雌性的嗓门嚇了一跳,蛇鳞都炸起来了,竖起瞳仁观察四周,没有发现有东西闯入自己的地盘,不由得冲雌性不满地嘶嘶两声。
    吵什么,大惊小怪的。
    舒晩昭並不懂蛇语,却能从中感知到他的不开心,她抱紧衣服,急得都快哭了。
    “你怎么进来了?”
    蛇:“嘶嘶嘶?”这整个秘境都是他的,哪里不能进?
    “你快出去。”
    蛇:“嘶嘶嘶!”过分霸道了嗷雌性!
    “你不走我走。”舒晩昭咬著唇瓣,想要转身离开,可一想到怀里的一团衣服遮住前面转身就遮不住后面,她又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蛇怎么这样,没有一点边界感。
    早知道她洗澡蛇会跟来,她就不洗了。
    可是无论舒晩昭怎么说,紫色小蛇都竖著蛇的前半身不愿意离开,还用蛇瞳孔紧紧盯著她,生怕她跑路。
    明知对方不是人,舒晩昭脸皮薄,依旧又羞又恼。
    但她凶他也没用,他会打蛇隨棍上,无奈之下,舒晩昭只能试探性和他商量:“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头別看我呀。”
    苍懨眼底闪过一抹不解,“嘶?”
    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浑身上下他哪里没看过?
    他还缠过呢……
    舒晩昭见他不动,又道:“我们人类是不能在洗澡的时候乱看的,你別看好不好?”
    不容本龙乱看,也看过多回了。
    不过碍於雌性脾气不好,作为一只雄龙,他就让让她吧,免得又要生气离家出走。
    紫色小蛇抖了抖蛇鳞,很是大度地在水里翻了个白肚,表示自己不看,她洗吧。
    舒晩昭红著脸小小地鬆了一口气,都已经进水了,当然不可能不洗就出去。
    人类对未知生物的恐惧的,之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缠著自己,舒晩昭连洗脸都提心弔胆,更何况是洗澡了。
    这一次,有蛇在旁边,她虽然彆扭,但不知怎么的心头放心了不少,比起数不清腿的巨虫,蛇已经算好的了。
    怕蛇改变主意,舒晩昭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迅速上岸穿衣服就要跑。
    脚踝却又被缠住了。
    黏黏糊糊的凉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生物。
    她小腿肚控制不住一抖,无奈嘆气:“……又怎么了?”
    苍懨细长的蛇身紧紧缠著人类,让她寸步难行,然后用尾巴指了指他自己的……鳞片,又指了指清澈的水面。
    舒晩昭光洁的额头滴汗,颤巍巍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洗?!”
    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毫不客气点头,彻底断送了舒晩昭的希望。
    蛇这种討厌的生物看一眼都腿脚发软的程度好不?
    她心里一阵绝望,帮蛇洗澡,她这辈子都不敢想。
    可是不洗,小蛇没有放她走的意思,若是激怒他,他不得用他的钢铁银牙把她腿咬断?
    思及此处,舒晩昭强忍著恐惧,不断深呼吸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怂唧唧地蹲下去,闭著眼睛推了他一下。
    “你……先自己下水。”
    小蛇倒是很听话,乖乖地从她身上滑落,摇头晃脑地进了水。
    舒晩昭磨磨蹭蹭地蹲在河边,耷拉著眼睫,瞅一眼。
    哎呀,这蛇可真蛇啊。
    她撇著唇角,颤巍巍伸手。
    苍懨一整条蛇都漂浮在水面上,露出了腹部的鳞片。
    他腹部的鳞片没有后背上的顏色深,是浅浅的紫色,就像是一枚枚漂亮的、镶金边的紫色水晶,在波光粼粼的水中更加润泽,他愜意地把自己当小船,在水里盪阿盪,等待雌性帮他洗鳞片。
    他眼睁睁看著她伸出了小手。
    龙没有人类的审美,他喜欢晶晶亮的东西,比如她的眼睛,比如她头上戴的宝石,也喜欢她的皮肤,暖乎乎的很好贴……
    他已经幻想著如果被人类雌性用柔软的小手搓搓龙肚,摸摸龙角……嗯,龙角就算了,他的分/身龙角还没长出来。
    就算长出来,也是求偶期摸的,不能乱摸。
    所以就在舒晩昭手伸过来的过程中,某龙豆大的脑子已经把未来某某期都想好了。
    然而还不等享受,他就眼睁睁看著她不知怎地收回了手。
    他:“???”
    小蛇脑门上蹦出井字號,还不等他恼怒,就见人类雌性从储物袋里面掏啊掏,掏出两支簪子,再用帕子包裹住簪子,然后……戳到了他金贵的龙身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用筷子夹泥鰍……
    怎么看怎么诡异。
    偏偏,舒晩昭不觉得。
    她觉得这样很棒,最重要的是不伤手。
    她觉得簪子不够用,然后又掏出来一支,反正她簪子多的是,再次用帕子包裹住簪子的尖端免得戳伤蛇,左手用夹筷子的方式將蛇身固定,右手用簪子搓搓搓。
    还不忘问:“这力道可以吗?不行我再用点力。”
    苍懨:“……”
    他纠结一瞬,把鳞片张了张,示意她蹭仔细点,缝隙也要搓一搓。
    舒晩昭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他。
    这事儿就和走路一样,当成功迈出第一步之后,一切就顺利多了。
    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规律,將蛇鳞的边边角角清理乾净。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漂在水面上的蛇懨懨的,就和被霜打得茄子似的,脑袋也不昂了,尾巴也不翘了,整条蛇都像被生活鞭打的死鱼隨著水波漂流。
    怎么了这是?
    舒晩昭没忍住,多瞅了两眼,用簪子敲了敲,“再翻个身。”
    被生活鞭打的死蛇懨懨地翻了个身。
    最后的最后,舒晩昭將他夹起来,用乾的帕子擦乾净他身上的水,犹豫了几秒,“你自己爬回去会不会又脏了?”
    苍懨:“!”
    他终於有了反应,一个甩尾缠上她的手腕,威胁地露出獠牙,似乎在说:敢让我爬回去试试?
    舒晩昭脸色一白,“我……我带你回去还不行吗?你鬆开。”
    这蛇事好多。
    於是,舒晩昭就用夹泥鰍的手法將蛇夹了回去,还把被子分给他一个,絮了个蛇窝,才將他放上去。
    “以后你就睡这吧。”
    紫色的小蛇幽幽地吐著蛇信子,没吱声,给了她一个后脑勺让她自己去领会。
    他正在生气,很生气。
    整条蛇都气胖了一圈。
    但显然,少女没有体会到来自蛇的愤怒,她將蛇放好就回到了自己的被子上坐好,用传送符给沈长安传信,讲述自己在秘境中所闻所见。
    或许因为大师兄在忙,已经两天没有给她传信了,她眼底闪过一抹失落,默默蜷缩在原地,抱紧膝盖不知道想些什么。
    苍懨红眸闪了闪,又是那个大师兄。
    一听就是个雄性。
    雌性天天给那个討厌的雄性传信,烦死了。
    夜里,舒晩昭点燃琉璃火,放在中间对蛇吩咐,“这个火不能动,会把你的肉烤熟。”
    知道了知道了,他是龙,这点破事儿还要笨蛋人类吩咐吗?
    苍懨懒懒地晃了晃蛇尾,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
    舒晩昭反倒放心了。
    她满意地裹紧被子,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防贼似的。
    蛇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刻意不去看她。
    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旁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一听就知道是睡著了。
    他才抖了抖尾巴,雄赳赳气昂昂的竖起前身,阴暗地爬行过去,围著睡梦中的人类转一圈,愣是没找到被子的入口,想要强行钻进去,必定会把人吵醒。
    夜里,紫色的小蛇鳞片仿佛被琉璃火镀上了一层光,晶晶亮的很是醒目。
    他就像是一长条宝石绳子拉长了一条再一丝不苟地把自己盘成一坨,塞到了人类的枕边,勉强能感受到她呼吸带来的温度,温温热热还香香的。
    尾巴尖轻轻戳了戳人类的鼻尖,满意地闭上眼睛。
    相较於这边的“风平浪静”,另一边,狐狸的祭坛阵法已经建立起了一大半,少年坐在屋顶上,右腿微微屈起,一手拿著酒,一手摩挲著腰间的菱形令牌。
    那是他送给她的少主令。
    放在她的床边,被她孤零零遗弃。
    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少主令上面属於她的气息已经淡去,但是楚桑榆还是不断地摩挲,摄取上面的温度。
    他仰头饮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间,模糊了心头的思念,有几滴顺著他的嘴角流淌过下顎,滴入领口。
    少年喉结滚动,一双眸子通红,“死丫头,给本少主等著,这少主令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很快。
    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同一时间,谢寒声还杵在狐族秘境之外,靠在一棵树上,一手按在剑柄上杀气腾腾,一手握著簪子,浑身冒冷气。
    大师兄上两天已经给他传了消息,说他要炼丹恢復视力,还说小师弟不仅偷了师妹,还把师妹弄丟了。
    墨韵在腰间錚錚作响,男人抿著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他们最好一辈子都待在秘境里,不然等出来,他就先打死楚桑榆,再抢走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