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然我免费送你吗?”
    查德上校沉默片刻,随后叹了口气:“真是......你这生意做得,最后好处全让你捞去了。”话虽这么说,但他此刻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这笔交易的可行性来,监察部已经开始怀疑画家的身份了,要是做的太明显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乔锦舟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看来你都计划好了,怪不得要让监察部那群人消失。”查德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没等查德的话说完,就被乔锦舟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单方面给这场对话按下了停止键。
    查德握着无线电听筒,手指轻轻摩挲着,却再也没等来任何回应。他疑惑地放下听筒,转过头,目光在空旷的房间里搜寻着。
    这一眼,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窗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昂诺斯静静地站在那儿,火光透过玻璃跃动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的他面上看着没有任何波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查德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开口道:“昂诺斯,虽然此刻提起这事儿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得说,关于你加入监察部的决定,我希望你能对你哥哥保密。毕竟,北美军区的军费,有大半都是......”
    一个画家的报复就够令北美军区头疼的了,更别说再加上一个费尔迪特家族了,今年北美军区的军费本就吃紧,还指望费尔迪特家族能慷慨一些呢。
    昂诺斯目光并未从窗前挪动一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放心上校,我都明白。”
    查德缓步走近,伸手在昂诺斯的肩上拍了拍,“委屈你了。”
    昂诺斯闻言,罕见的在查德面前深深叹气,他心情沉重得如同窗外冲天的浓烟,每一丝气息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
    他转身望着查德上校,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疲惫与决绝:“上校,我想……我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是逃避,而是我需要时间去理清一些思绪。”
    查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他能理解昂诺斯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在北美军区,权力斗争的漩涡几乎要把每个人都吞噬进去,即便昂诺斯才刚牵扯进来,但能坚守到本心已经实属不易了。
    “我理解你的难处。去吧,我给你批准一个月的假期。”
    昂诺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查德对他来说是上司,虽然不知道查德是否是因为他的身份才对他另眼相看的,但查德的确是北美军区里唯一认可他能力的人,已经是他莫大的幸运了。
    昂诺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吸入胸膛,然后狠狠地吐出:“谢谢您,上校。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然后回来。”
    “放心去吧,维拉利小队正好趁这个时间重新整合。”
    查德始终按在昂诺斯肩上的手再次拍了拍,“放心,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上校,还有一件事......”
    昂诺斯犹豫了半晌,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挤出来的,“我离队的事,不要告诉我母亲。可以的话,我其实希望您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画家。”
    第70章
    北美的初冬,天气总是带着几分凉意。
    风卷着尘土,带着几分粗犷的气息,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铺上,也只是带来一丝暖意,而非炽热。
    昂诺斯静静地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收拾着出发前的行囊。
    自从监察部的事情发生后,詹姆斯他们明里暗里被查德降级调去了其他特种小队,原本的四人宿舍如今彻底只剩下昂诺斯一个人。
    他翻出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那是他从军校毕业就带着的。
    随后便是,手枪、手机、证件……
    他一件件地检查着,确保万无一失。
    当背包拉链拉上的那一刻,他坐在桌前给他哥哥秦之承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关切的话语,而是一道充满疲惫的声音。
    “喂,昂诺斯?”
    “哥,你怎么了?”昂诺斯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没事。”
    电话那头的秦之承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是不经意间泄露了出来,“你难得给我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许久未曾得到的关切让昂诺斯不禁喉头翻滚,刚张嘴喉咙里就哽咽了一声,“哥,我...我可能......”
    “昂诺斯?”秦之承的语气突然有些担心。
    懦弱的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被昂诺斯连忙克制住了,“没事。只是想告诉你,最近军区又有派遣任务了,你可能会有段时间联系不上我,但我会给你留个备用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传来淡淡的呼吸声。
    兄弟两个明显各怀心事,但却都选择不告诉对方自己的处境。
    “我知道了。”许久,秦之承才开口道:“你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如果撑不住了,就回来吧。”
    最后,秦之承轻轻笑了笑,那笑里虽然多了几分释然,但似乎更加映衬出他的颓废了。
    昂诺斯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了椅子,他的视线缓缓下垂,最终定格在桌面的那张机票上——
    那上面的目的地写着,爱博里合众国。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不由地陷入沉思......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映衬出他坚毅的轮廓......
    出发前夜,昂诺斯一个人偷偷去了机场,用普通公民的身份过了海关,因为他原本的身份并不普通,所以他重新启用了北美军区给他捏造的假证件。
    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程,甚至连查德上校那里他也没有透露半个字。
    .........
    飞机疾驰在跑道,昂诺斯看着逐渐远离的地面,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服役的这些年他从未真正的离开部队,就连母亲艾丽莎装病哄骗他回去,他也不曾动摇坚守在部队的决心。起初是为了逃避,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参与几次行动后,他有了身为军人的责任和荣誉感,他以身为北美军区的少校而感到骄傲。
    从始至终都是......
    可如今却突然卷入军区上层的权力斗争中去,并以极难堪的方式灰溜溜的逃走了,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他现在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做什么。
    经过数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了爱博里的土地上。
    自从爱博里合众国宣布了买卖腺体合法化后,便成了恐怖组织塔曼康频繁活动的国家,他之所以冒着危险选择来到这儿,只是为了追寻一些被埋藏的真相,尽管这个真相揭露后对他来说没有半分好处。
    爱博里的空气有些干燥,明明是秋季,太阳还是火辣辣的。
    昂诺斯直接在机场拦了辆出租车,他这次来并没有选择酒店,而是在贫民窟里租了一间房,甚至还是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机场到昂诺斯租住的地方有些路程,司机不断地从后视镜打量昂诺斯,最后忍不住好奇问道:“先生,您是来这儿看望亲戚的吗?”
    昂诺斯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这儿...”司机停顿了一下,苦笑道:“没人会想不开来这儿旅游。”
    爱博里刚经历过战争,战火的硝烟虽然已经散去,但路边的建筑依旧满目疮痍,仿佛还保留着当时凌乱的场景。
    人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废墟之间,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恐,看来这个国家的重建工作比想象中的困难。
    “我是来旅游的。”昂诺斯笑着安慰,“我能看到这里本来的样子,依旧很漂亮。”
    “是吗...”
    司机似乎不太理解昂诺斯话里的意思,只是被昂诺斯的笑意打动了。
    毕竟无论经历多大的灾难,生命终将继续,希望是永远不会熄灭的。
    到了租住的地方,昂诺斯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现金付给司机,里面还夹了两张小费。
    “谢谢!先生,如果你旅游如果需要向导的话可以联系附近的司机!”
    之后,出租车又在司机的几声连连道谢中行驶而去。
    昂诺斯望着眼前破败的居民楼,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虽然有些偏僻,但周围的环境却异常安静。
    久违的安宁,昂诺斯的心情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上楼时,他留意到了墙角的一丛野草,它们从废墟的缝隙中探出头来,虽然微不足道,却以它们那顽强的生命力,为这片死寂的土地带来了一抹生机与绿意.........
    就像人一样,哪怕环境再恶劣,也依旧顽强地生活着。
    “咳咳咳......”
    昂诺斯推开租住房间的大门,一股充斥着酸腐味,和某些一言难尽的气味扑面而来,但又在瞬间被昂诺斯身上的香水味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