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这才是真正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
    其中有一个评论一瞬间吸引了宋娟的注意——
    【大概九十年代初吧,我爸出门打工也去过楼主家开的那种服务站。
    那家服务站老板理发也理的特别好,我爸过年回家路上就在那里剪过。
    说来就好笑,我爸妈第一年相亲的时候,我妈没有看上我爸,觉得我爸‘喽嗖’,等到第二年我爸换了个新发型,他俩又相亲,没想到他俩就成了。
    还好有那个服务站老板,若不然这个世界就没有本王了,这将给全世界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宋娟直接翻身坐起——
    【我爷爷也会理发!也给服务站的顾客们理过发!】
    【宝,看我的私信!】
    宋娟再也等不及了,立即起身换衣服穿鞋,她现在就要去她大伯家,给强制被留在她大伯家的她爷看这一条评论!
    迅速拨通电话,“喂,亲爱的爷爷,你最爱的宝贝大孙女马上要去看你了哦~”
    宋沛年沉默良久,缓缓叹出一口气,“你来吧,到时候正好和萍子还有大宝和耙子凑一桌麻将。”
    “呀!他们竟然不通知我就去看你了,不讲仁义道德。”
    “等着!我马上到!”
    “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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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4章
    “小年,太子助你我兄弟二人太多,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带太孙殿下逃出去,逃到南方。”
    “若是阿兄还活着,阿兄就来寻你和太孙殿下。”
    “若是阿兄——”
    “往后余生,你就带着太孙殿下好好活下去,阿兄会在天上保佑你和太孙殿下的。”
    缩坐在角落里的宋沛年感觉自己的面庞被人轻轻扶住,微抬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眼里蕴藏了浓浓的不舍,似是想要永远记住他的面容。
    宋益游覆满厚茧的大拇指腹轻轻蹭了蹭宋沛年的脸颊,咽下喉间的哽咽,又掩住眼里的不舍,“小年,带着太孙殿下活下去。”
    宋沛年眼泪不自觉往下掉,胡乱晃动着脑袋,伸手死死握住宋益游的手腕,“阿兄,我舍不得你。”
    宋益游眼里的不舍更浓,自父母族人亡命,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十二余载,早就成为各自人生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他与小年血脉相连,他也舍不得将这么重的担子交到他的手上,交到小年这个十四岁的孩子手上,可他别无选择。
    月光洒在青石砖上,也打在兄弟二人的身上,直到巷子尽头传来一声粗旷的男声,打破这一瞬的宁静,“阿游,时辰到了。”
    宋益游闻言狠下心来掰开宋沛年握住他的手,站起身子,不去看宋沛年溢满泪水的双眼,“小年,你自幼是个聪明的孩子,阿兄相信你,所以才敢将太孙殿下交给你。”
    又将站在他身后木然的小太孙轻轻推至宋沛年的身前,“太子于我们兄弟二人恩重如山,若当年没有太子,便无我们兄弟二人今日。”
    “小年,护好太孙殿下。”
    “阿兄走了。”
    宋益游又缓缓蹲下身子,直视小太孙毫无灵魂的双眼,“殿下,保重。”
    小太孙双眼依旧无神,似是喃喃自语,“阿游叔叔,我的父王和母妃,真的不在了吗?”
    宋益游一颗心像是被泡在了酸水里,“太子和太子妃会在天上保佑殿下的,他们最后的心愿便是希望殿下您平安长大。”
    他也不敢相信这么好的太子和太子妃不在人世了,明明前不久才说给他们这些亲卫涨月俸的,一点都不守诺。
    话落,宋益游不敢再去看小太孙,只侧头看了一眼宋沛年,转身离去。
    宋沛年死死咬住嘴唇,身子微微发颤,宋益游决绝的背影在他的泪眼朦胧中逐渐模糊,“阿兄,一路顺风。”
    宋益游顿住脚下的步子,“好。”
    “你们,也一路顺风。”
    重重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月夜下,宋沛年缓缓埋下脑袋,胡乱在膝盖上蹭了蹭,擦掉眼里和脸上的泪水。
    眼睛被身上的乞丐麻衣磨的刺痛,宋沛年又缓缓抬起头,直视依旧站在原地不曾动过的小太孙身上。
    宋沛年整理好情绪,伸手握住小太孙稚嫩的小手,轻轻将他拉至身旁,“我冷,你坐我旁边帮我挡挡风。”
    太过于‘无理’的请求终于让小太孙毫无涟漪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顺从着宋沛年的力道坐在了他的身旁。
    宋沛年又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比我还好一点,我两岁那年全家就死光光了,你五岁才死爹又死娘。”
    小太孙闻言瞬间愤然,一头狠狠撞在宋沛年的肩膀上,“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父王和母妃!”
    宋沛年被这小炮仗撞得龇牙咧嘴,偏着身子不断用手揉着被撞过的胳膊,嘟囔道,“我又没说错。”
    情绪一波动,小太孙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息,可也气得找不出反驳之词。
    阿游叔叔这么好,他的弟弟可真讨厌。
    小太孙赌气似的不想与宋沛年待在一堆,站起身子迈着小短腿远离宋沛年两米远,蹲下,双手环抱住曲膝的双腿,小脑袋也抵在膝盖上,眼泪簌簌往下掉。
    他想父王和母妃了。
    宋沛年扫了一眼小太孙,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若是情绪一直被压抑着,那才是真完蛋。
    宋沛年缓缓放松了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瘫软倒在墙根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还怪舒服的。
    伴随着小太孙无声的哭声,宋沛年的思绪也渐渐发散。
    宋益游与原主出自皖南徽墨小世家,家中世世代代以制墨为生,可原主两岁那年,家逢巨变。
    那年原主父亲偶然研究出了一款新墨,那墨色黑泛紫光,松香怡人,关键在于不同于极品好墨那般稀少,这墨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新墨还受到了不少文人墨客的追捧,更因为墨坊生产不及时,文人墨客之间逐渐神化这款新墨,连用这个写字能延年益寿都给编出来了。
    顺理成章,新墨给宋家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收益,同时也勾起了不少人的觊觎之心。
    在原主父亲拒绝将墨方无偿拿出来的当夜,宋家一门二十七口人尽数消失在一场火灾中,唯有原主和宋益游躲过一劫。
    兄弟二人,一个长子,一个幼子,宋益游比原主大了足足十五岁,可宋益游这个长子却是所有宋家大人头疼的对象。
    出生于制墨世家,不爱制墨,偏爱打斗,整天幻想闯荡江湖当大侠,行侠仗义。
    又一次因为制墨与家中长辈发生矛盾之后,宋益游赌气离家出走,这次离家出走还带上了原主这个小弟,为的就是让家中长辈着急。
    可谁能想到,那次离家出走,回来时宋家只余一片废墟。
    宋益游自是不信官府定性的宋家因意外导致的这场火灾,联想新墨一事,认定自是有人残害宋家。
    可背后之人与官府勾结,想要报仇,哪是这么容易的
    还没有弄清灭门凶手是谁,他和原主就差点成为了刀下亡魂。
    左奔右逃,走投无路之际,奉旨巡视的太子出现了。
    仁善的太子就如一束光,直直照进了宋益游的心里,先是救活了感染风寒奄奄一息的原主,又是为他治好了身上的重伤,最后还帮他查清此案,报仇雪恨。
    俗语有言,死士就是这么培养的。
    太子直言不需要宋益游报恩,让他留在皖南好好照顾原主长大再将家中世代的徽墨事业重新做起来即可。
    不过宋益游拒绝了,家中擅制墨的叔伯和父亲已经死了,他没有制墨的天分,再者他也不愿留在这伤心地,固执要跟随太子,这一跟随就是十二年。
    宋益游一步步往上走,成为了太子身边的亲卫,原主在太子的恩准下留在了外面的宅院,还给他寻了书院,供他读书。
    前些日子,太子突然被查出巫蛊一事,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彻查,又下旨将太子圈禁在别院。
    不过三天,宫中就传出太子畏罪自戕。
    原以为太子自戕后,巫蛊一事便会被揭过,哪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先是太子妃被赐毒酒,太子妃娘家因贪污获罪流放,再是对太子旧部展开大追杀,过往只要与太子有牵连的官员,悉数获罪,上至抄家砍头,下至贬官外派。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正是此时,皇帝发出圈禁小太孙终身的旨意,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哪是圈禁,这明明是要小太孙的命,不过是换一个说法罢了。
    太子是个好太子,他不仅仅对宋益游和原主有恩,他对他周边许多人都有恩。
    这些人不想太子唯一的血脉小太孙死,于是就有了此刻。
    可在皇权天下,让小太孙活下来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无论是狸猫换太子,还是制造火灾等等都一一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