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绝无不满啊,皇上。”本就跪着的几人,一直连磕着头,将头埋得更低。
    【果然好凶,谁敢说啊。】
    “宋校书,你觉得这几人该当何罪?”仁和帝突然点了宋沛年的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啊?叫我干嘛?难道我戳地板被皇上看到了?】
    宋沛年拖拖拉拉行礼,“臣也不知。”
    “你也不知?那就拉出去砍了?”仁和帝大手一挥,语气愤恨而又坚定。
    徐大人等人立马磕头告罪,“皇上恕罪啊,臣等冤枉啊!”
    【娘啊,真的砍了啊,好吓人。天灵灵地灵灵,我不是不想帮你们求情,我也怕被砍头啊,你们要不就说说有什么不满的,说不定皇上不生气了呢......】
    “皇上恕罪啊,臣等绝无不臣之心,臣等不过是爱附庸风雅,又得方圣人之著作,这才学着历朝历代的文人写了几句酸诗,彰显自己与其他同僚不同罢了。”
    徐大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自己老底都给卖了,又见仁和帝表情微缓,继续嚎哭,“皇上,是臣心气小,因接连几次未被皇上您重用,心中不痛快,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所以才酿下此等过失。”
    “皇上,臣冤枉啊,臣对皇上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皇上。”
    【说谁不得好死呢。】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徐大人喜欢办公,他这么喜欢,那以后有什么棘手的得罪人的,皇上就交给他办了。】
    一边是宋沛年的嘀咕,一边是徐大人等人的鬼哭狼嚎,仁和帝知觉地心烦的很,皱眉道,“先将他们关起来,容后再议,退朝!”
    说完就由內侍搀扶着走了下去,片刻都不想多待。
    宋沛年看得一脸懵,但还是高高兴兴接受了下朝这个事实。
    “哥,我要吃满香楼的灌汤包。”宋沛年如闪电般快速冲向宋沛笒,抓住他的手臂,说出了自己念叨了一早上的早食。
    宋沛笒挤出一抹假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我看你长得像个灌汤包。
    宋沛年见情况不对,委屈道,“哥,若是你没银子的话,我吃一笼就行,我早上吃饼了,虽然我本是为了现在少吃点儿,少花点儿你的银子......”
    若是早朝前,宋沛笒听到这话还颇为感动,但是现在,完全不可能了。
    【完蛋了,一家子的男人除了我,都是妻管严,我哥也是个穷鬼,也没银子。】
    心里虽在吐槽,但面上还是一片无辜,“哥,我们可是击掌为誓了的。”
    宋尚书此刻也走了过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兄弟二人,对着宋沛年说道,“哟,不是有人说自己以后的早食有人包了吗?能不能行啊,不行得话,还是随我一起去吃白粥吧。”
    绕过兄弟二人,又再次回头朝宋沛年勾手,“走吧,跟你爹我去喝白粥。”
    “哥~”
    “行吧,除了一笼满香楼的灌汤包,你还要吃什么吗?”宋沛笒再次挤出一抹假笑,告诫自己不能破功。
    “真的吗,哥你真好!”宋沛年一把搂住宋沛笒,接着放开他后扳着手指开始报菜名,“我还要吃烧麦、叉烧包、虾饺、马蹄糕、黄金糕、云吞面......”
    宋沛笒面无表情地听着宋沛年报菜名,他要如何告诉自家弟弟他没有贪污受贿呢,又要如何拒绝自家弟弟一顿早食吃掉自己半月俸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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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近日京城发生了一件热闹事儿,春日宴上,建安公主穿了一条甚是好看的新裙子,那裙子不仅样式好看,颜色更是鲜艳。
    衣裙色彩斑斓,有翠青、粉白、夹杂着点点湛蓝,交相辉映,甚是好看。裙摆不似往日贵女裙摆那般复杂,简简单单几层,倒是和了春日宴‘清和’的主题。
    若是细看,其实比不过一般的绫罗绸缎,也比不上京城最近最流行的‘焦布’,焦布是采用芭蕉枝干里的丝,经过许多复杂工序,才得以制成布匹。
    但这布一是胜在颜色鲜艳,二是新奇,三主要是建安公主穿了。
    春日宴后,不少贵女就打听那衣服料子是哪儿买的,建安公主府的人只说是下面送的。
    也是,建安公主身份尊贵,若是新奇的东西,必然会经过她的手。
    只是没过多久就有人打听到了常家布庄有这料子,可那料子不卖,只送。
    先是送给常家的大客户,每户都是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料再加上几匹颜色素雅的。又是送给来常家购买布料的其他客户,只要你消费到了一百文,就给你送一张由那布料做成的小手帕。
    没几日,京城里的百姓就发现了这料子的好,做外袍可能不是很适合,但是很适合做小孩子的衣裳,还有做内袍也是十分好的,柔软舒适透气。
    不少家中有余钱的,都开始询问常家,这料子何时不送,何时开卖呢。
    常家的掌柜只有一个回复,快啦,快啦,纺织庄子已经建起来了,只等招到工做出布料就可以开始售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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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吴婶子,这常家招纺织女工,你要不要试试?”
    被喊作吴婶子的妇人一身衣服满是补丁,微蹙着眉听着一旁的常家伙计念着招工告示,双唇紧紧抿着,双颊还留着微微发黑的冻伤疤痕。
    听到同伴的询问,很是自我怀疑,“我,我只在娘家的时候织过布,好多年没织过了,能行吗?”
    织布机价贵,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有时候一个村可能也就只有一个富户家里有一台。
    同伴听到吴婶子这么说,立马回道,“咋不行呢,上面不是说手脚麻利,人品端正即可报名吗,那伙计还说士兵遗孀优先录取,你不就是吗?”
    “那我试试?”
    “当然要试试了,这可是个好活计,走,我们去那边排队报名。”同伴拉着吴婶子就往那边报名的队伍去排队。
    问的人太多,解释招工启事的常家伙计换了一批又一批,大胡子也混在人群中,扯了扯一旁佳人的衣袖,“桂花,你也要报名吗?”
    挤在人堆踮着脚往前看的桂花听到这询问,立马就点头,“我当然要试试了!怎么,你也觉得女子不能在外抛头露面?”
    不等大胡子回答,见前排的人离去,桂花立马挤到伙计的旁边,询问道,“工钱呢,小哥,你讲讲工钱呗。”
    “每个月的底薪5钱银子,保底织10匹布,超过10匹布加工钱,多劳多得,年底还有年终奖。”
    “年终奖是啥?”
    “年终奖就是你这年干的好,年末给你发奖励。”
    “哇啊~”
    又是一声齐刷刷的惊叹声,惊叹过后纷纷朝着报名的队伍挤去。
    桂花见大胡子还守在外面,挥手道,“你不是还要去给人看花样子吗?你快去呗,还愣在这儿干什么,一会儿你也不用过来了,我随刘婶子回去就是了......”
    大胡子由于之前在砖窑干得很好,又被返聘回去当‘销售’了,今日出来,不仅仅是陪桂花,还要去几户人家给人看砖花的样式。
    大胡子又看了一眼桂花离去的背影,抱紧怀中的花样册,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解释刚刚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其他意思,这般想着,大胡子才缓缓离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宋沛年,正想行礼,就被宋沛年制止,“你去忙你的吧。”
    大胡子因看到宋沛年满脸喜悦,抿着唇一步三回头,最后一回头又撞上了一个汉子。
    汉子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在他的左右,一旁是位年轻的妇人,一旁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妇。
    “你说说,你若是去干那劳甚子纺织工,家里的活计谁干,还有这孩子谁带。”老妇隔着中间的汉子就指责那有些畏畏缩缩的妇人。
    年轻的妇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重重拧了一把一旁男人的胳膊。
    男人发出吃痛的嘶气声,嗡声回应道,“不是还有娘您吗?不是您时常在家抱怨桂芳在家什么活都干不好吗?现在人出来找活干还不行吗?”
    “哼,那也得看被录的上不......”
    老妇人不忘抱怨,但脚下的步履不停,朝着招工点走去。
    宋沛年也随着人群走着,听着路过之人的交谈,发出和煦的微笑。
    看了一会儿招工的盛况之后,宋沛年没有在逗留,而是转身进入了一个小巷子。
    直到巷尾的一个小宅子处停了下来,先是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无人,才悄悄钻了进去。
    一进宅子,就见宅子正中央垒了一个大大的烤炉,炉子旁做了两个围着头巾的汉子,
    其中一汉子看到宋沛年立马就迎了过来,双眼迸发出异样的光芒,“东家,我们按照您提供的法子真的烧制出了纯色无杂质的琉璃,东家您过来看看。”
    说着就对着宋沛年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宋沛年快步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几步远就看到地上盒子里散发出莹莹的光芒,轻轻拿起,在太阳的折射下,更加美轮美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