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或许这样也很好,无论她是山精野怪还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总归这种性格并不是一个拖后腿的性格,相反而言,务实派才更有利于他接下来的规划。
    第二天一早,萧倾城就和季锦书他们一起去了黑泥滩涂。
    原本萧倾城和纪大哥是有分组的,现在季锦书一来明显把这种状况打破。
    四人一组的规矩不能改,可又不可能让季锦书单独在一组。
    跟他们一组的壮汉是个做事利落的人。
    他见此情况沉吟了片刻,直接对萧倾城道:“夫君这样你都对他不离不弃,甚至每天赚粮供养他,我敬你是个不输男子的巾帼。
    我与刘老爹本身是该拿四等粮的人,现在哪怕分出去也可以拿三等粮,算是我们赚到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大家现在拆伙,我们没有怨言。
    萧倾城没什么太大的意见,点了点头。
    “好,如果之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叫我。”
    老汉和壮汉对萧倾城笑了笑,转身就去了旁边的滩涂。
    他们得再弄一个半自动筛沙机,不然这速率可就真提不上去了。
    萧倾城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人,干脆去季家人那边转了一圈,把季依桐给拎了过来。
    对其他三人道:“既然是四个人一组,从今天开始就咱们四个一组吧。”
    季依桐两只小手里摆弄着一块小石头,眼巴巴的看着两个伯伯,看着有些可怜。
    季大哥:……
    季锦书:……
    如果可以再多几个人,这家伙是不是要把老幼病残孕全都给凑齐了?
    四个人里面,萧倾城是不干活那挂的,季依桐是干不了活儿那挂的,有一半的季锦书是干不了活的那挂的,总共加起来只有一个半劳动力。
    萧倾城干脆把季锦书往半自动筛沙机手柄旁边一推。
    丝毫没有压迫残疾人的愧疚感,信誓旦旦的道:“挺好,手还能动,你摇吧。”
    季锦书:……
    季锦书淡淡的瞥了一眼萧倾城,很想问她,你就没有过想要顾及我感受的时候吗?
    可一想到这家伙平时的做事风格,季锦书果断没给自己找不自在。
    季大哥也不是个爱多废话的人,知道这弟妹向来言出必行,说不干活就绝对不会干活。
    拿起旁边的撮子就开始往半自动伸沙机里扔沙子。
    季锦书虽然坐在轮椅上,可力气却并不小,他轻而易举就能转动半自动筛砂机的把手,一边赚把手还一边研究这东西的制作原理,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萧倾城见这边没啥问题,就把小幼崽拎到滩涂旁边的小坡上。
    语气严肃的道:“从现在开始教你功夫,双腿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蹲下。
    马步练得好,脚才能稳,先站一个时辰。”
    小豆丁眼巴巴的按照萧倾城的指示蹲上马步,细细小小的腿儿站在原地不停的晃啊晃。
    萧倾城:“别晃!站稳了!”
    季依桐:“好qaq。”
    黑泥滩涂上的所有人:……
    难道这女人就没觉得站一个时辰马步对于一个没有膝盖高的小豆丁,是一件极其严苛的事儿吗?
    哪怕是没练过功夫的半大小子也受不了吧?
    萧倾城没理会各方投来的谴责与怪异的视线,她悄悄溜回家,把胡三娘借给他的锯子拿了出来,再次进了林子。
    第45章 再次找茬
    萧倾城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做了一个独轮手推车。
    看着严丝合缝的手推车萧倾城,不禁在心里感慨,小白脸虽然白了一点,但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教她盖房子用的榫卯结构,放到别的机械上也一样可以通用。
    还挺结实。
    单手拎着手推车,避过人群回到黑泥滩涂,将手推车放到季大哥旁边。
    “用这个运送泥沙应该方便一些。”
    季大哥低头看了一眼那做工精致的独轮手推车,张了张嘴,不禁疑惑的问道:“弟妹,你可是拜过工部哪位大人为师?”
    萧倾城:……
    季锦书在旁边抿了下唇,才忍住要上翘的嘴角。
    “大哥,倾城在工匠仪式上很有天赋,上次教她的榫卯结构一次就学会了。
    这车便是用的这种方法。”
    季大哥被季锦书一句话给岔过去了,一看之下,果然见这独轮车用的是之前季锦书教她的榫卯结构。
    不禁赞赏的点头,“弟妹果然有天赋,可惜生了女儿身。
    不然萧伯父定然将你送入工部,未来可期!”
    这话萧倾城没法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给自己圆话的季锦书,十分不要脸的回了句:“过奖。”
    季锦书心里好笑,对萧倾城道:“去看看桐桐吧,时间差不多了。”
    这大半个时辰小家伙一直在那里站着,摔倒了就重新站起来。
    季大哥让她停下好几回,她都没听。非说二伯母让她站一个时辰,她要站完。
    就连季锦书都没想到,季依桐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这么有毅力。
    想起当初萧倾城把那孩子留在小竹屋时,那孩子许下的诺言。
    季锦书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轮椅扶手。
    或许“人”比他理解的还要复杂,弱小未必就软弱。
    萧倾城走到小山坡时,就见到那里有一小团颤颤巍巍晃晃悠悠的站在那里,身子站得十分坚毅,可脑袋却仰天大哭。
    萧倾城看到这场景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走到季依桐身旁,就见小家伙汗与泪糊了满脸,对着天空“哇哇”大哭,站在原地的步子却依然岿然不动。
    萧倾城赞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让她停下,而是道:“还有半盏茶时间,挺过去给你做好吃的。”
    季依桐:“好,呜呜呜!”
    “噗嗤!”萧倾城实在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季依桐:“qaq.”二伯母好坏,她在哭,她居然在笑!呜呜呜~
    萧倾城本想拍拍季依桐的头,以示鼓励。可看到小家伙那满脑袋的汗,果断的没伸手。
    笑着道:“加油。”转身就走了。
    中午的时候,萧倾城十分遵守承诺做了一顿好的。炖了一锅鸡,还烤了好几条鱼。
    三个人没一个人是素食动物,这一顿一家子吃肉吃到high。
    季依桐吃的满嘴都是油,觉得上午被二伯母伤害到的小心灵都被治愈。
    如果她的腿可以自己不抖的话就更好了。
    胡三娘隔着栅栏,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肉,最后用四个馒头换了一碗肉,开开心心的走了。
    下午的时候,依旧是季家两兄弟干活,萧倾城一边给自己家里捯饬工具,一边在小山坡上训练季依桐如何打架。
    她要训练人,那就是真的训练,严苛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好在季依桐是个有韧性又听话的,萧倾城怎么说,她就怎么干,哪怕让她平举一颗很重的石头,她就算哭着也一样会坚持。
    这样平静又美好的日子一直过了三天,萧倾城一直过着包租婆一样的日子,每天晚上按时收粮食。
    不得不说,黑泥滩涂这边的人虽然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但全都挺讲信用。
    答应给萧倾城的东西,哪怕他们这一组全都是老弱病残,这些人也没有反悔的意思。
    沙子交工的地方,这里每天都有许多的囚犯,来来回回背着沙子交工。
    记工牌的衙役坐在板凳上,手拄着桌子,百无聊赖的记录他们送来的沙子,并分配给他们的凭证木牌。
    找茬衙役走过去,随手拿起桌子上记录的本子翻看。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突然顿住,猛地将本子凑到眼前,面色凝重的开始快速翻看,越看眉头越紧,越看脸色越差。
    旁边记录的衙役看他这样心都提了起来,头该不是在他这本子上看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可不应该呀,每个人来的时候他就记上一笔,画的都是正字,不可能出错。
    提着心,十分小心翼翼的凑近找茬衙役身旁,小声问道:“头,我这账本出错了吗?”
    找茬衙役面色难看的看向记录衙役,语气沉沉:“我记得萧倾城是在黑泥滩涂那边,为什么她能拿一等粮?”
    他把人扔到那边是为搓磨人,可不是为了让人过去享清福,还吃着最高待遇粮食的。
    记录衙役心里砰砰打鼓,连忙卑躬屈膝的解释道:“头,我真的没记错,都是按沙子给的,一篓沙子给一个木牌。”
    找茬衙役皱了皱眉,不满的看向他,“谁说你记错了?
    我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得一等粮!”
    黑泥滩涂那边的混子们往日都是混日子,吃不饱也就不闹事儿。
    结果这几天,一、二等粮都让那边拿了,万一养壮实了闹事怎么办?
    记录衙役听不是怪罪自己,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连说话都有了几分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