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不屈服权贵,坚韧不屈,这才在被崔玉那个畜生玷污清白之后,上吊自尽。
    若是赵氏兄妹还活着,活在如今太子掌权,寒门学子也有出头之日的大魏。
    赵澄定能入太学读书,学成后入朝为官,定能实现心中抱负。
    而赵清清也能好好经营铺子,开更多的豆腐铺子,做出一番事业,活出精彩人生。
    “谁说女子只能依附男人而活。她们照样能凭自己活得精彩。”
    “我还有一个朋友,她从小被卖入青楼,尝尽这人间冷暖。就因偶然遇到了一个热情的小妹妹,为她梳了个好看的发髻,让她那晚多挣了一些缠头,她便铭记那名女子的恩德,冒着性命危险给那名女子作证为那名女子申冤,她从不曾被人善待,可却去善待他人。”
    “即便身处淤泥,也能开出这世间最纯最美的话。”
    出身青楼的柔葭,虽然看透了世间的冷暖,却仍心存善念,用善意回报赵清清,为赵澄作证,成为扳倒崔玉的重要的一环。
    “我还有一个朋友,她庶女出身,从小受尽嫡姐和嫡母的冷眼苛待,不仅饥一顿饱一顿的,在夹缝中生存,嫡姐更是散播谣言,败坏女子的清誉,阻拦她嫁人,她原本是替姐和亲的死局。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而是要凭自身努力杀出一条血路,要为自己和母亲拼一回,搏出一条生路。她从头开始学做生意,学看帐本,废寝忘食,如今在洛阳的布庄,已经开了第三家。”
    “还有一个女子,她与夫君夫妻情深,了仅仅在成婚后三年便天人永隔,她为夫君守寡七年,避世不出,可在大魏存亡危机之时,力挽狂澜,孤身杀入军营,阻止军营哗变,收服了西山大营的所有将士,在危难之时,护住了大魏。”
    萧晚滢前面说的三个女子,在场的众人都不知,可最后一人,却没有人不知道。
    她就是永宁公主。
    永宁公主虽为女子,但有治国之才,在太子南征之时,她能稳住朝堂,守住大魏的根基。
    普天之下,没有人不敬佩。
    “女子除了嫁人生子,被困于内宅,当所谓贤妻,还有千万种活法!我说的那些女子,她们身上皆有令人敬佩,令人欣赏美好品质。”
    “而至于你张世初,觉得自己读了几本书,写了几篇文章,便觉得学富五车,才识渊博,便目空一切,但学识不代表眼界,更代表一个人的格局,便是你再有才学,也掩盖不了你井底之蛙,管中窥豹的狭隘。”
    “我也相信,这世间也不只有你张世初如此一种眼界心胸狭隘的男子,还有千千万万有理想有抱负,能懂得欣赏,能有容人之度量大丈夫!”
    “好好好!”
    萧晚滢的一番话,令在场的所有人热血沸腾,鼓掌叫好,赢得满堂喝彩。
    在场的学子也纷纷站了起来。
    “鄙人并不认同张世初的论调。”
    “就说华阳公主,世人只看到华阳公主娇纵不羁的一面,却并未见到她的胸襟眼界非我等男子能及,未看到她为百姓,为大魏做的事。”
    “她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她为百姓,为大魏所做的桩桩件件,可载入史册,名垂青史,这般有智慧有魄力的女子,如何能与寻常妇人那般对待,又怎能以寻常贤妇的标准来衡量。”
    提及永宁公主,自然便有人想到了华阳公主,也有不少人为萧晚滢发声,正在众人细数华阳公主为守护大魏做出的努力,做过的那些有利百姓,有利朝局,有利捍卫大魏领土的之事而争论不休时。
    韩学士见萧晚滢悄然从人群中离去。
    韩学士轻捻着唇上的山羊胡,用那满是欣赏的眼光看向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身而孤苦,母亲被抢入宫中,自出声便没见过父亲,又被疯后抢夺在身边苛待。
    她在宫中孤立无援,却立志为父报仇。为谢家族人洗清冤案。
    助太子扳倒世家,为百姓筹集灾银,在大燕国师试图颠覆大魏江山之时,寻来治病良药,为永宁公主送军师,杀叶逸,个个击破,暗中守护大魏。
    韩学士看着华阳公主远去的背影,炙热的阳光轻轻拢在她的身后,为她周身拢上一层柔和的光芒,她身上那种从容矜贵雍容的气度,是智慧和阅历久经沉淀,让人不禁为之折服,心中油然而生敬佩和欣赏之情。
    韩学士对着华阳公主远去的背影,轻轻拢袖一揖。
    有人问道:“老师,那人是谁?老师认识他?”
    韩学士激动说道:“那人便是华阳公主,太子妃娘娘,也是大魏未来的国母。”
    众人纷纷夸赞,“果然是位有胆识的奇女子啊,她的无不令我等折服!五体投地!”
    却无人注意,那张世初已然溜出了出去,在暗中偷偷跟着萧晚滢。
    见萧晚滢上了一辆马车。
    他赶紧骑马紧追而上。
    马车途经永安街时,张世初策马加速行进。
    自从怀有身孕之后,萧晚滢便觉得胃口大开,尤其是临进产期,食欲几乎增加了一倍。
    偏偏在宫中处处受约束,被秦太医管的死死的,冯成日日唠叨,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宫,去了一趟书院,与那张世初斗嘴后,她便觉得饿了。
    如今途经这永安街,闻到那糖炒栗子的香味,新鲜出锅的糕点的味道,萧晚滢便更觉饥肠辘辘,宫里可没有这些小食,她什么都想尝尝,便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看到那卖糖人的老翁在纸上画出了一个惟妙惟肖的美人。
    她轻轻抚了抚圆滚滚的肚子,巴巴地望着那还热乎的糖人,咽了咽口水。
    又听卖糖葫芦的汉子大声吆喝叫卖,“卖糖葫芦啦!卖糖葫芦啦!两文钱一串的糖葫芦,又甜又脆!”
    萧晚滢想到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不禁口齿生津。
    而她不知,在不远处的张世初暗中尾随,在萧晚滢掀帘之际,惊呆了。
    眼中写着惊艳二字,甚至竟挪不动腿。
    没想到这俊俏郎君,竟然变成了那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这掀帘而望的惊鸿一瞥,让张世初此生难为,为萧晚滢的绝色容颜而倾倒,眼中写着惊艳之色。
    他殷勤上前,将那些萧晚滢看过的零嘴儿捧到面前。
    “不知这位兄台,不,这位小姐贵姓?家住何方,可曾婚配?”
    “在下张世初,字南伯,家中只有老母亲一人,尚未娶……”
    见到张世初,萧晚滢不禁直皱眉,瞬间便没了胃口。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好好的一清秀书生,竟然金玉其外,迂腐狭隘至极。
    “你竟然跟着我!”
    “不不不……”张世初赶紧摆手,“小生是专程来道歉的,方才小生言语偏颇,是小生狭隘了。”
    见那张世初的眼睛在自己身上逡巡,萧晚滢更是怒不可遏:“来人,将这登徒子赶走!”
    只见两个魁梧有力的随从上前,架着张世初,将他拖拽远去。
    然后猛地往地上一丢,差点摔个狗啃草。
    张世初仍不死心,揉了揉发痛的臂膀,爬起身来,讨好般问道:“请问两位大哥,方才那是谁家的小姐?”
    暗卫冷冷地答:“谢家。”
    即便太子妃扮成俊俏郎君出宫,便总是能遇到这些能抗轻浮,想打他们太子妃主意的,但太子对太子妃娘娘如珍似宝,若是知道这张世初敢打太子妃的主意,非要挖了他的眼睛不可。
    “不过,你想都不要想了!我家小姐已经成婚,还怀有身孕,我便你早点死了这条心,不想死的话,就趁早收起那不该有的心思,否则连自个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莫说我没有提醒你。”
    张世初呆呆地望着那远去的马车,一阵怔然。
    他独自在原地徘徊,呆呆地想了片刻,脑中尽是那谢小姐的音容笑貌,或嗔或喜,自古情窦初开,自是脑门发热,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他生怕再也见不到那谢家小姐,赶紧翻身上马,策马追上。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
    他偷偷跟着那女子进入了一间府邸,爬上了院墙,暗中窥视。
    深夜,只见一名女子悄然进入了谢小姐的闺房。
    虽说只见到了个背影,也看不太真切,但张世初觉得很怪异,那女子身形高大魁梧,至少身高九尺,他此生还未见过如此高大的女子。
    更奇怪的是,那女子竟在谢小姐的闺房中呆了一整夜。
    他还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嬉笑声。
    张世初不禁想到了自己曾在话本上见到的故事,难道是这两个女子在行苟且之事。
    思及此,他不禁面色惨白。
    可若要离开,他又不甘心,想放又放不下,便盼着再看萧晚滢一眼,便是远远地看上最后一眼也好。
    几番犹豫,便一直蹲守在院墙之上,宛若石雕木刻一般。
    而谢府闺房内,一身女装,鬼鬼祟祟地潜入萧晚滢的闺房的正是太子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