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确实记得没错,可她不是原来的谢枕月,这个秘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就连谢怀星因此丧命,她也只是痛恨自己的自私,却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谢枕月没法解释,也不想跟他解释。此刻萧淮已经失去了理智,早就听不进任何解释了。她低头避开他吃人般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这副样子,落在萧淮眼里,又是另一番意味。
    “心虚了?”他猛地出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臂,“无话可说了?”
    “我没有!”谢枕月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萧淮。哪怕最不待见她,喊打喊杀的时候,也不是这等骇人的样子。他让她想起了之前,初次见面时,他失了理智,宛如野兽般,仅凭本能行事。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试图跟他沟通:“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心上人,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说,好吗?”
    他冷笑:“是没有想好怎么自圆其说?”
    “不是。”谢枕月大声回应,见他不依不饶,听又听不进去,也有些来气。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扯下他的手,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知道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时候。她转身就往里走去,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硬生生被他扯了回来,后背猛然撞向桌角,震得桌上的茶盏“哗啦”作响,茶水倾倒。
    后背瞬间发麻,谢枕月痛得微微弓起,下意识伸手向后。
    萧淮仿佛无知无觉,手指扣着她的脸,逼她看向自己。
    后背的痛意还没减清,脸颊又被他掐得生疼,谢枕月气急败坏:“你疯了吗?”
    “我可不就是疯了。”白活了这把年纪,就为了一个女子,闹到众叛亲离,兄弟不和。他不怒反笑,拇指贴着她的脸颊,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颌,动作轻柔,谢枕月浑身却止不住的发冷。
    “你的心上人是那个冒牌货?”
    “他是谢怀星,也是霍子渊,从来不是冒牌货。”谢枕月的眼眶倏然红了,她摇头,反被他扣得更紧。
    “还敢为他说话!”他字字句句是在问她,其实更是在凌迟自己,“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你应该撇清与他的关系,说你不认识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毕竟死无对证了?”
    “死无对证了?”谢枕月低声重复他的话,眼泪滚滚而下,一时分不清是为了自己的处境担忧,还是别的什么。不由自主伸手去遮他的眼睛,不想看见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萧淮眸色发沉,缓缓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按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从她脸颊滑下,顺着颈侧往下,他的视线随之向下,落在她犹带淤痕的颈上。
    “既然你什么都记得……”
    他低下头凑上去,忽地笑了:“那我还顾及什么?”
    第67章
    话音刚落,他的吻就重重的落了下来。捏在肩头的手下落到腰上,箍得她生疼。动作强势的将她困在桌案与坚硬的身躯之间。
    后腰刚才撞上案角的伤处,正好被他的手按到,谢枕月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立即被他吞没,她的眉心不受控制地拧在了一起,下意识地伸手去推。
    这就疼了?
    他时时刻刻念着她、想着她,怕她受委屈,怕她疼、怕她难受,事事周到,事事以她为先,捧着,护着,就换来她一句另有意中人?
    更讽刺的是:她还要来劝他另娶!
    压抑已久的巨兽终于破体而出。萧淮眼底发烫,只想让她也尝尝疼痛的滋味。他轻易地捉住了她推拒的双手,反剪至她身后,单手紧紧扣住。
    另一只手一把挥落桌案上的茶盏等物,单手扣着她的腰将人往上一提,顺势让她坐在桌案上。这个高度刚刚好,他的唇贴着她的鼻尖,稍稍侧脸就能深深吻住她。
    谢枕月终于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眼睫止不住地轻颤,悄悄看了他一眼,就慌忙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样能让他冷静下来,好好说话,那也未尝不可。
    火热的唇如期而至,手上的动作更是粗鲁,没了以往的柔情蜜意,所过之处,一片刺痛。
    她缩着脖子颤了颤,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这样对她。
    那个在黑暗里抱着她说,你不需要战战兢兢的人,那个在马车里,让她相信他的人,如今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这些承诺,会因为她的一个举动,一句话,而轻易改变。
    她的身子软软地贴着他,手臂配合地搂上他的脖颈。只有眼角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到两人贴近的缝隙里。
    又是这模样,又要故技重施了吗?
    萧淮撇开眼,动作不停,无视她的眼泪,动作越发粗鲁。心头的窒息感,几乎让他溺毙。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烦躁地伸手掐着她的脸,逼她睁眼,“另有心上人,是吗?”
    谢枕月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闭着眼睛,眼泪沾湿了睫毛。
    萧淮呼吸粗重,已经忍无可忍,倾身逼近,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看清楚,你的男人只能是我!”
    “萧淮……”
    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谢枕月蓦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大颗大颗的眼泪随之滚滚而落。
    “我没有不愿意,我……”她咬着下唇,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边哭边说,“是你让我相信你的,你说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我不愿意都可以喊停的。”
    她哭得越发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我也想说,只要你想,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哪怕是现在……”
    眼泪滚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上。
    萧淮下意识低头,看着那不断滴落的水渍,手背仿佛被火烧一般滚烫,眼中的怒火却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说:只要他想,她都愿意。
    萧淮看着她的泪,看着她不断发抖仍紧紧贴近的她。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脑子里的弦仿佛突然断掉,眼中一片茫然,盯着她默了几息。
    谢枕月泪眼朦胧,就见他稍稍后退一步,接着她被抱去了床上。
    帘幔掀开又合拢,他将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眼神清明,仿佛终于恢复了过来。
    谢枕月才松了一口气,察觉到他视线落在她身上。
    下一瞬,他俯身而就。谢枕月察觉他的意图,连哭都忘了哭,立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放声尖叫起来:“萧淮……你这个变态,我不愿意了,我不愿意……!”她用脚蹬他。
    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持续不断的,细碎的哭声……
    谢枕月是被渴醒的。
    她睁开眼,屋里点了烛火,映得帐顶一片昏黄。身侧的床榻空空荡荡,早就凉透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床榻被收拾过,焕然一新,连她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里衣。后腰,还有……那处难言之处一片清凉,想来是他涂过药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连灌了两盏侍女递过来的茶水,喉咙还是哑得难受。
    “什么时辰了?”
    守夜的侍女低着头回话:“小姐,刚过子时。”
    谢枕月点点头,又问:“他呢?”
    “五爷傍晚就走了。”屋里的动静她听得清楚,侍女把头垂得很低,有些不敢看她。
    谢枕月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说出那样的话。或许是疼糊涂了,又或许是真心话。那些话脱口而出后,萧淮的动作是轻柔了,可是……谢枕月闭上眼,光是想到他是怎么唤人进来收拾的,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谢枕月就这样拥被坐在床上,盯着被子上的竹纹脉络,发了很久的呆。
    过了几日。
    谢枕月觉得经过这么些天,她应该能坦然面对他而不脸红了。他也应该冷静下来,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她让侍女去打听他的行踪,收拾打扮了一番,准备去找他解释清楚。
    刚踏出院门,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个洒扫的婆子远远站着,见她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又飞快地移开。
    而且不止这几个,一路走来,侍女婆子皆是如此。
    谢枕月嘴角挂着闲适的笑意,故意放缓步子,闲庭漫步般,慢悠悠地从他们跟前走过。
    最坏就是她与萧淮的事被人传出去了。可这又能如何呢?
    她一路打听,先是去了制药房:“五爷在里面吗?”
    门口忙碌的弟子见她来,远远便迎了上来,客客气气地上前:“小姐来得不巧,五爷……刚被人叫走了。”
    谢枕月问:“去了哪里?”
    “有个病人的腿伤恶化……五爷往三号病舍方向去了。”
    谢枕月点点头。那个地方都是伤势严重的病患,断腿断脚不在少数。她有些害怕见血,得知他晚些会回来,就在原地等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