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曼姐说着时连忙命令司机开了车。
    保姆车渐渐远离医院。
    岑映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发音都困难,“我妈……妈妈呢?”
    “你妈妈在医院里。”曼姐拿出一条毛毯披在了岑映霜身上。
    她也是看微博才知道这个消息,岑映霜这两天在休假,她一猜岑映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单枪匹马跑来医院,身边没保镖简直会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记者往死里整。
    所以连忙赶来了医院。她来的时候,加害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岑泊闻也已经在进行抢救了,周雅菻就瘫坐在抢救室外,身上还穿着瑜伽服,手上全是岑泊闻的血,披头散发不修边幅,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曼姐带岑映霜回了家。
    岑映霜浑身都湿透,曼姐给她放了洗澡水,让她去泡澡,她也听不见似的。
    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哭。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又惨白无比。
    无论曼姐怎么劝她都无动于衷,只一个劲儿地问,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他会没事的对t吧?
    不知道就这样问了多久,直到曼姐的手机响。
    曼姐看了眼来电显示,医院那边打来的。
    她连忙接听,仅仅两秒钟,曼姐的神色大变,下意识看一眼面前忐忑又焦急的岑映霜。
    挂了电话,岑映霜惴惴不安,急急问道:“怎么样?我爸爸没事吧?”
    “霜……”曼姐一脸哀痛,欲言又止,“你爸爸……被捅穿了心脏,再加上多处器官破裂……医生已经宣布……抢救无效……”
    ……
    岑映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悲伤过度再加上淋雨发烧大病了一场,她这一次,犹如小死了一场,整整昏睡了一天。
    醒过来浑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
    这场暴雨从未停过,持续到了现在。
    岑映霜睁开眼,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一片昏暗。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窗外的天空还是那般阴沉沉,雨声贯耳。
    她一时恍惚,像是回到了和贺驭洲吃完午餐回到家的那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床上看到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脑海里像电影般慢慢回放着那天的片段。
    从微博热搜到记者围堵再到暴雨,最后在曼姐说出那个天大的噩耗戛然而止。
    岑映霜感觉自己的记忆清晰又混乱,像断了点,很不真实。
    她头痛欲裂,心里又不由升起一丝希冀,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她急切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楼下跑。
    屋子里还是像她得知爸爸出事消息前那样安静得诡异。
    室内没有开灯,昏沉沉一片。连空气都是压抑的。
    她的心跳乱得毫无章法,连脚底都是发软的,小心翼翼往下迈楼梯,她害怕往下走,却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走。
    直至来了一楼,穿过客厅。
    她在阳台看见了周雅菻的身影,她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高领毛衣,看上去似乎正在打电话,一只手上夹着烟。
    岑映霜愣在原地。
    更恍惚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为强烈,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甚至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她根本还没从梦中醒来。
    那真的是周雅菻吗?
    她记得周雅菻是从来不抽烟的。
    她也记得,上次见到这一模一样的场景是那个夜晚岑泊闻站在阳台上抽烟。告诉她,他的病人去世了。
    岑映霜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迈步上前,距离越近雨声就越清晰,其中包括周雅菻讲电话的声音。
    “我上午去医院调监控,他们居然告诉我监控全坏了。”
    周雅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疲惫无力,鼻音很重,“他的手机昨天就被人砸坏了,我正在找人修。他的电脑里可能也会找到些线索,他手底下的实习生我也正在一个个联系,他的实习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岑映霜的手指开始无意识颤抖,意识到了些什么却本能地不想认清,就这样自我挣扎着。
    周雅菻挂了电话,双臂撑在栏杆上,头埋进臂弯里,手抓着头发。烟慢慢在空气中燃烧。
    她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态过了好长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至烟烧至尾端,烫了她的手指,她才回过神来,将烟扔进了烟灰缸。
    烟灰缸里还有岑泊闻上次留下的烟头。
    周雅菻平静的假象终于被撕破,刚才还逻辑思维清晰的她,仿佛瞬间变成了手足无措毫无自主能力的孩童,她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支离破碎,悲痛欲绝。
    岑映霜像个行尸走肉,慢慢靠近,声音很小地叫了声:“……妈妈。”
    周雅菻反应迟钝地抬起头。
    岑映霜看见了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向来精致的她,此时此刻却沧桑得如同快要枯竭的残花败柳。
    周雅菻的眼泪还在流,连忙站起身抱住了岑映霜,还是这样叫她:“乖宝,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岑映霜高烧了一整晚,天亮了都还没退,吓得周雅菻还以为也要失去她了。
    “爸爸他……”岑映霜怎么都没有勇气说出剩下的话。
    周雅菻安抚般揉着她的后脑,“我们都知道的,你爸爸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他是我见过的最正直最善良最有责任心的医生。”
    他可是让她一见钟情的人,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是在所有人都看戏的情况下挺身而出,为被医闹的小护士出头。
    可他这辈子救了那么多人的心脏,却唯独救不了自己。
    “这件事肯定是有内幕的,太蹊跷了。”周雅菻说,“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查清楚,还你爸爸一个清白。”
    岑映霜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破碎。
    原来不是梦。
    岑泊闻真的已经死了。
    她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乖宝,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周雅菻捧住岑映霜泪流满面的脸,强行打强心剂,“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坚强应对!这段时间风声紧,闹得沸沸扬扬,你最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听到没有?”
    岑映霜还是哭,抱着周雅菻哭个不停。
    周雅菻就这样轻抚着她的背,“别怕,还有妈妈在。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琴姨买菜回来了。
    家里有人,周雅菻才敢放心。
    周雅菻松开岑映霜,怜惜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好了,妈妈要赶紧去一趟警察局。”周雅菻说,“让琴姨陪你,你千万不要乱跑。”
    周雅菻依依不舍地迈步离开。
    “妈妈……妈妈……”
    岑映霜跟在周雅菻身后,一边哭一边叫她。
    像极了岑映霜小的时候,周雅菻要外出拍戏,岑映霜就那么点儿大,小萝卜头似的跟在周雅菻后头,边哭边追。
    那个时候岑泊闻会抱起岑映霜,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
    可现在……
    周雅菻实在于心不忍,只能又回过头来去抱了抱岑映霜,又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让琴姨过来把岑映霜拉了回去。
    “妈妈很快就回来,乖。”
    周雅菻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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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驭洲是在发生这件事两天后才得到消息的,
    他飞去了加拿大多伦多,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除了财经,他从来不关注娱乐八卦新闻,也没时间。
    还是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看到了黄星瑶发的消息,
    从开会的时候黄星瑶就在打电话,他开了震动一通没接。
    贺驭洲将手机搁在办公桌上,眼睛盯着电脑,手机屏幕不停地往外弹消息。
    他不耐地蹙起眉,随意扫了眼。
    就这么一眼,捕捉到了关键词,岑映霜三个字。
    目光就没挪开。
    【哥哥哥哥哥!岑映霜出事了!】
    【岑映霜你还记得吧?你还用了她代言的香水嘞。】
    【她爸爸说是收了红包,前天被患者家属发癫捅死了,她妈妈昨天也突然出车祸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了,现在岑映霜的形象因为她爸爸的事情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
    【omg,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啊?】
    【好可怜。】
    贺驭洲快速扫过这一条条消息,没回复,直接打了岑映霜的电话。
    还是一样的结果,提示暂时无人接通。
    不知道是她压根儿就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还是又给他拉黑了。
    贺驭洲打开除了和她发消息之外从来都不用的微信,这两天太忙,没有和她联系,谁能想到就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天翻地覆的事情。
    贺驭洲给她打微信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无人接听。
    他没有再继续打,而是拉过办公桌上的座机打了内线,让人准备专机,即刻回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