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祝馨拧紧眉头,还是不信,“徐公安,在没有拿到确切证据之前,你说的话,我都表示存疑。东方副厂长虽然脾气暴躁,平时不怎么跟厂里接触,但是我相信他的为人。他是一名军官,他能做到如今的职位,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多事的人,他绝不会做出通匪,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你说得事情,我更倾向于,有人栽赃陷害,或者你们搜寻的队伍中,有内奸,绝不会是我们厂里的大领导泄露你们的行踪。”
    “祝主任,我办案多年,我也是军人出身,我绝不会判断错误。如果你想替那位东风盛副厂长做担保,你也得拿出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才行。否则我会保持自己的怀疑态度,将会向上级报告,请东方厂长,到我们公安部门走一趟,接受我们公安部的调查。”徐公安面色严肃说。
    祝馨道:“这件事情,徐公安,我觉得你还是暂时压下来比较好,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丈夫帮忙查一查东方厂长,最迟后天,我就给你一个答复。”
    徐公安挑眉:“你丈夫?邵工,他有什么办法,能够查出那位东方厂长是否通匪?”
    祝馨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的丈夫有两个国家的留学经历,尤其是在m国,他学成毕业即将回国之时,m国派了多少人对他进行劝说和暗杀。他孤身一个人在大洋彼岸,要躲避那边的人追缴,自然学会了各种应对特工的方法,这其中就包括,查询日常生活中的蛛丝马迹。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如果邵工要进入公安系统工作,他的刑侦能力,绝对不会输于徐公安你。”
    这个事情,徐公安倒也没否认,因为邵晏枢的传奇经历,他也没少耳闻。
    他道:“祝主任,看在我们俩为数不多的交往上,我给你一个机会,暂时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希望你跟你的丈夫,能早点查出证明东方厂长清白的证据。”
    “你好好休息吧,我看嫂子肚子挺大了,像是要临盆了,你现在受了伤,如果需要我帮忙照顾嫂子,可以托人给我传话,我帮你照顾她。”祝馨望着站在病房外面,手里拎着饭盒,准备进来的谢婉说。
    徐公安看到自己的妻子,脸色柔和下来,真情实意道:“祝主任,谢谢你,如果我的妻子需要帮忙,我会来找你帮忙。”
    祝馨笑了笑,跟进门来的谢婉打了声招呼,就回厂里去了。
    她当然不是烂好人,谁的忙都去帮,她之所以要帮谢婉,是因为谢婉是机械厂小学的老师。
    开年万里就要去学校读书了,她帮了谢婉的忙,以后万里在学校读书,谢婉也会照顾万里一二。
    哎,为人父母的,为了孩子的未来,真是操碎了心。
    回到厂里,祝馨还没找邵晏枢,李书记、周厂长、范兴朝、东风盛等领导都上门来,询问祝馨,徐公安跟她说了些什么。
    她故意说了一些假消息,比如黎厌他们接下来的抓捕方案和方向,说了一个错误地点,看看这四人之中的东方盛,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派人去那个错误地点,给那帮土匪报信。
    转头她找到邵晏枢,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徐公安说得是真的吗?东方厂长真的通匪?”
    邵晏枢道:“徐公安如今是刑侦公安,他比常人更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和推断能力,他的怀疑,有理有据。不过东方厂长是军官,曾经是我父亲的部下,他的人品,是毋庸置疑的。这其中,一定存有什么误会,你等我会儿,我拿个东西。”
    他说着,回到他的实验室里,鼓捣了一阵,拿出一个很小的,像一个发夹的小玩意儿,放到祝馨手里,“想办法,把这个东西放进东方厂长的衣兜里,如果放不到他的身上,就放在他的家属身上。”
    祝馨接过来一看,惊讶道:“这是窃听器?”
    她只在电视剧、电影里看过各种造型的窃听器,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不同常理的窃听器,稀奇的很。
    邵晏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东方厂长是军官,反侦能力很强,你如果做不到一下把它放在东方厂长的衣兜里,千万不要勉强,做出可疑的举动让他怀疑,放在他家属身上也是一样的。”
    把祝馨说得紧张起来,毕竟她不是特务,从没干过这种类似于间谍放窃听器的事情。
    她拿着窃听器,故作镇定,大摇大摆的走进东方盛的办公室里,“东方厂长,我有事,想跟你私底下谈谈。”
    “哦?祝主任请说。”东风盛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一支烟,神情平和的说。
    他这个样子,祝馨压根就没办法绕过办公桌,把窃听器放在他的衣兜里。
    祝馨跟东风盛不如李书记熟,她也不能做出过于亲近的举动,惹他怀疑,最终胡扯了一些话,决定去找东方盛的家属放窃听器。
    东方盛是重组家庭,他的原配妻子,在十多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一儿一女。
    他经组织部介绍,娶了一名离过婚的话剧演员做妻子,那妻子貌美如花,也有一儿一女,两人结婚后,没生一个孩子,一家六口人住在一起。
    他们一家住在机械厂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不过东风盛的儿女不住在干部大院的小洋楼里,他们住在军区。
    据说他们跟东风盛的妻子,许曼丽和她的一对儿女不合,从多年前开始,就经常跟她吵架,故意给她使绊子等等,闹得整个家里乌烟瘴气的。
    祝馨经常看到许曼丽在副食店买菜,也跟她讲过几句话,跟她有点熟稔。
    于是祝馨专门去副食店门口,看看能不能蹲到许曼丽,还真让她给蹲到了,“许姐,这么巧啊,你来副食店买啥呢。”
    许曼丽已经年过四五十岁,但她容貌依然美丽,身形依然很曼妙,看起来跟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似的。
    由于祝馨此前看到她,都会跟她打招呼,许曼丽也没意外,面带微笑跟她说:“你好祝主任,家里没酱油了,我来酱油回家做菜。”
    “许姐,你看着年轻又漂亮,还会做饭做菜,真是贤妻良母,东方厂长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打算做什么饭菜呢?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也跟着学学。我啊,天天给家里人做饭做菜,他们口味都叼着呢,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菜好了。”祝馨很自来熟地说着,慢慢靠近她,趁她不注意,将手中握住的窃听器,悄悄放进许曼丽穿得棉服口袋里。
    做完这件事情以后,她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连许曼丽跟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胡乱应着,目送着许曼丽离去。
    哎呀,没做过放窃听器的事情,祝馨紧张的够呛。
    晚上,万里跟晏曼如都睡着以后,祝馨看见邵晏枢在他的书房里摆弄一个类似于电台的东西,站在门口问:“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邵晏枢的书房虽然拥有很多机密文件和图纸,但是祝馨知道他的所有秘密,在他本人在书房的情况,祝馨是完全可以进他的书房的。
    祝馨走进去,邵晏枢把头上戴得拳头大的黑色监听耳机取下来,分一只给她听。
    她坐在邵晏枢身边,听见监听耳机里陆陆续续传来东风盛跟许曼丽说话的声音。
    “东风盛,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都四十五岁了,跟你同龄,同职位的人,要么升上去了,要么退伍转业到地方单位去做领导。你呢,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在机械厂做个副厂长,连那个黎团长的职位都不如。你就不能为自己谋划谋划,跑跑关系,往上再升一升?”许曼丽含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哟,这对夫妻在吵架呢。
    “升什么?部队的高级军官职位就那些,我的政绩不如比别人,拿什么去升?!你真以为去疏通关系,向别人受贿,他们就能让我再往上升一级?你别做梦了!这是首都,不是你们鲁省,要靠关系人脉才能上位!你别一天到晚跟人家比,管好你的孩子吧,廖杰最近是不是又跟一帮地痞无赖、纨绔子混在一起?你把他管好,别再跟范兴朝的儿子鬼混,以免犯下大错!”东风盛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觉得我是鲁省来的,是乡下人,看不起我的出身,也没有把我的孩子当成亲生的孩子细心养过,眼里只有你的亲生孩子!你的儿女有你撑腰,才会这么多年如此针对我们母子三人!”
    许曼丽含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东风盛!这么多年来,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伺候你们一家人吃,伺候你们一家人穿,我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一个后妈的慈爱,可你们一家子都看不上我们母子三人!我对你们一家人的好,完全就是个笑话!这日子没法过儿了,咱们离婚吧!各过各的!”
    屋里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声音尖锐的,让祝馨忍不住远离了耳机。
    祝馨刚要说话,耳机里又传来一道年轻的男人声音说:“妈,你跟爸吵什么呢,都这么大的岁数,还离啥婚,让人笑话。都别吵了啊,我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