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西餐厅璀璨的灯光下,祝馨穿着他买给她的宝蓝色艾得来丝绸裙,浑身熠熠发光。
    那条裙子穿在她的身上,十分合身,凸显出她身形优美,曲线玲珑,婀娜多姿。
    她脂粉未施,素着一张脸,五官却眉目如画,清纯漂亮,头发也只是随意地绑了个高马尾,在绑头发的位置,绑了一只红色发带蝴蝶结,将她整张脸衬托的很小,有种美到极致的纯天然美。
    她站在餐桌上,餐厅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的晚风,轻轻吹动她的头发和裙子,让她整个人如宝蓝色的蝴蝶一般,展翅欲飞,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邵晏枢在国外见多了浓妆艳抹的漂亮西方女性,潜意识里认为,女性就是要化妆,才会更加好看,更加美丽。
    可是现在,面对祝馨那张没有化妆,纯天然,没有任何遮掩的美丽面庞,他的呼吸为之停顿,心跳为之加速跳动。
    原来他的爱人,是如此美丽,又如此的有魅力,让他和餐厅很多男性,情不自禁地为她的魄力和勇敢所折服。
    何伟民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她。
    或许是她今天的穿着打扮,跟平时总穿一身军绿色干部工作服,板着一张脸,在厂里老气横秋的模样很不相符。
    她今天的模样,就是一个刚出校门没多久,充满朝气,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的邻家小妹妹的形象。
    何伟民眼中的杀气渐渐褪去,颓废地垂下握着带血的菜刀,生无可恋地看着祝馨道:“祝主任,我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姓范的狗杂碎,睡了我未婚妻,搞大了我未婚妻的肚子,却把她无情抛弃。现在又哄着我妹妹,跟他们这帮畜生一起出来玩,就给她吃一顿西餐,喝点红酒,就想哄着她,骗着她,给他们这帮狗杂碎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的亲人,我今天要不把砍死,我枉为人!”
    “你把他砍死,别的男人就不会睡你未婚妻,欺负你妹妹了吗?别傻了!没有你,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欺负她们!她们没经历过世间险恶,不懂得这些花花公子的手段,给她们一点虚情假意的温暖安慰和甜头,她们就会认为他们是好人,义无反顾地跟他们走。只有你好好的活着,自己立起来,才没有人再欺负她们!”祝馨厉声道。
    “姓范的有个当书记的爹做他的保护伞,他在厂里做尽坏事,都没人敢管他,没人敢得罪他!我只是一个车间工人,我没有任何身份背景,我要怎么立起来,才不会让我的亲人被这个狗杂碎欺负?!”何伟民怒吼。
    “没人管,找我管啊!我是厂里的革委会副主任,我是工人阶级代表!工人受了委屈,受到不公平的待遇,皆由我来管,我来平!
    你是工人,就是我们国家的主人,现在是伟大的无产阶级做主的时代,咱们造、反有理!
    范天龙欺人太甚,干下恶事,作风不正,就得由我们革委会来批d处理!
    谁是他的保护伞,谁敢保他,谁就是无产阶级革命的敌人,我有权将他们尽数拿下,批d下放!”
    祝馨义正严词地说完,身手敏捷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大步走到何伟民的面前,“把刀给我吧,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厂里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解决。相信我,我这个革委会副主任,是站在工人这边的。”
    何伟民手抖了一下,到底没抗拒,把刀递到了祝馨的手里。
    祝馨拍了拍何伟民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回过神来的范天龙狐朋狗友,拦着祝馨道:“祝主任,你不能带他走,他当众行凶,伤害了范天龙同志,按照法律,他要被公安局的公安同志抓起来,判刑坐牢。”
    “我知道,我会亲自送他去公安局,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带他处理一下他的私人事情。”
    祝馨看一眼范天龙,这个长得浓眉大眼,人模狗样,还挺俊的大小伙儿,看着浑身是血,受伤严重,实际就背上被砍了一刀,右手手腕被砍了一刀,并不致命,送去医院缝合伤口,包扎一下伤口就没事了。
    她走到范天龙的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跟我走一趟吧,坐我丈夫的车,我先送你去医院包扎,再找你爸,好好解决你跟何伟民的事情。”
    范天龙说:“你想怎么处理我跟何伟民的事情都行,但是你不能让我爸知道,我今晚出来的事情。”
    哟,还知道怕他爸呢,祝馨还真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
    她皮笑肉不笑道:“行,都依你。”
    实际心里早已做好要请他爸,范副书记来一趟的准备了。
    今晚邵家老宅之行,注定要泡汤了。
    邵晏枢十分遗憾地叫小陈把车开到楼下,让范天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何伟民坐在车后座。
    他跟祝馨一左一右坐在何伟民的身边,避免他看到范天龙又暴起,将范天龙给杀了。
    而范天龙的狐朋狗友,以及何伟民的妹妹,则跟跑步跟去人民医院。
    医院里,范天龙正在急救室里,被医生护士止血包扎。
    祝馨在急救室外面稳住何伟民,本来想让小陈往机械厂干部大院门卫打一通电话,让范副书记赶到人民医院来,处理范天龙跟何伟民的事情。
    结果邵晏枢说这通电话由他打比较好,他打电话,会比小陈打电话更有说服力,让范副书记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会直接赶过来。
    祝馨就随他打电话去了。
    邵晏枢跟小陈来到医院通讯室,向里面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后,给范副书记打了通电话,对方表明马上就往医院这边来,他便挂断电话,交了五分钱的通讯费。
    转头他对小陈说:“去外面抽根烟吧,今天辛苦你跟我们夫妻俩转这么久。”
    从兜里掏出一包干部才能抽得牡丹烟,放到小陈的手里。
    小陈看着年纪不大,却是个老烟民了,主要是从部队里学得,以前每次站岗,都得偷偷点杆最便宜的,一包只卖八分钱的经济烟,来过过烟瘾,提提神。
    而邵晏枢给得牡丹烟,普通百姓是买不到的,因为要专门的烟票才能买到,价格也不菲。
    他给得红牡丹烟,一包要卖五毛二分钱,都能买十斤左右的粗粮了,一般人可舍不得把这么贵的烟,整包送给人,平时拿一根烟送给别人抽,都算大方了。
    小陈习惯了邵晏枢对他这么大方,捧着烟,冲着他直乐,“邵工谢谢您嘞,你注意点情况,别到处乱走,我抽完一根烟就回来。”
    邵晏枢点头,“去吧,三更半夜,没人会对我出手。”
    小陈捧着烟走去医院后门,抽烟去了。
    邵晏枢则抬脚走去医院东面,停在取药室,一个不太透明的玻璃窗口前,问里面一个配药的工作人员:“同志,劳烦你给拿两个计生用品。”
    周围有不少取药的病人家属,窗口里,还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以及取药室外的走廊上,还有两个护士在拿药。
    所有人听到他说得这话,都安静下来,一同转头看他。
    他长相斯文俊美,穿着打扮都十分干净,给人一种矜贵自持的感觉,一看就知道他是干部,或者是高级知识份子。
    长这么俊的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毫不避讳地要避、孕、套,那些家属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这谁啊,长得一表人才的,竟然这么不知羞耻,当众要避孕套,这是有多饥渴,有多想做那事儿啊。”
    “那可不,谁要计生品,不是偷偷摸摸的要啊,怎么他就这么厚脸皮的直接说出来了。”
    ......
    这年代的人们思想行为都还很保守,在他们的眼里,xing这个事情,你可以做,但不能讲出来,因为那是一件十分羞耻、且难以启齿的事情。
    因为建国后,大家都在响应伟人多生多育,华国人才不会灭绝的口号,基本每家每户,孩子都生一窝窝,三五个起步。
    有些家庭甚至年年都在生,孩子都有七八个,十来个以上,不仅夫妻双方养孩子的压力巨大,国家的压力也随之增长。
    人口多了起来,土地里的粮食产量跟不上那么多张嘴,就出现很多孩子饥饿过度,饿死、病死,或者其他原因死亡的案例。
    于是这几年,国家开始倡导优生优育,国内生产避孕套,鼓励多孩家庭的夫妻,领取避孕套,进行避孕。
    不过这年头很多男性都没有避孕意识,他们认为,跟自己的媳妇睡觉做那事儿,是正常需求,套一个东西来做,一点也不舒服,也不方便,很多人都不愿意用。
    而且他们打心眼里觉得,睡了媳妇,怀孕了,有孩子就养呗,就添双碗筷的事情。
    有他们一口吃的,就有孩子一口吃的,要实在没吃的,养不活孩子,那孩子饿死了,也是孩子的命,他们不会怪自己和任何人。
    所以有个男同志,正大光明地来医院取药窗口要避孕套,不管男女老少,都觉得稀奇的很呢。
    其实每个街道、每个工厂,妇女协会都会定期给结婚的夫妻发放避孕套,一个月两个,还会教男女双方怎么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