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她挑了挑眉,还是个男德标杆啊,胡娘福了福身行礼,要去给下一个倒酒,心里是要烦死了。
    放在现代,干得不爽了还能辞职,嘴上说着是当牛马,可心里不愿意就能辞职逃。现在呢,比牛马还要惨,就是没有光明的未来,一片黑暗的珍奴隶人生,艹,为什么她要穿进来受罪!
    她从没想过要穿越,更何况是穿进来一个姨妈巾没有,空调没有,手机没有,更没有自由和人权的封建社会了,真的要选择一个倒霉蛋,应该让那些天天幻想着想要穿越古代的群体啊!
    胡娘的心里在骂骂咧咧,面上也要端着卑躬屈膝,同时也要露出美好笑容。
    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想要逃出这个深渊了,出去喘一口气也好。
    “咳,咳咳——”宋菩姝喝了一口,被呛到了,手一抖,酒水洒下来弄湿了衣服。
    见着大家看过来,她放下酒杯,很歉意的说,“抱歉,我不习惯饮酒,喝急了被呛到。”
    宋怀安知道她的用意,看了眼郑兼济,后者忙的说,“胡娘,你赶紧带宋姑娘下去换一身衣服。记着了,要好好照顾着,切不能有半点闪失。”
    “怪我没有准备一些年轻姑娘可以喝的酒尝尝鲜味。”万金全也是说。
    “是。”胡娘行礼,“宋姑娘,请随我来。”
    宋菩姝朝大家歉意的一笑,站起来跟在了胡娘身后,场面上的热闹渐渐远离,直到没了什么声响。
    “宋姑娘先在这里等着,我叫一个丫鬟去成衣店买一套新衣裳,很快就能归来。”胡娘将她领进了一间客房,酒楼里是有客房的,只是雅间价格较贵,今日由万金全包下来,随便进都行。
    “好啊,我不着急,在这里等就好。”宋菩姝的嘴巴里还有酒味,她坐下来,胡娘和站在门口的小丫鬟说好,转身回来,自觉地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水还是温的,姑娘请喝。”
    “好,你也坐,别站着,方才忙活你也累了。”宋菩姝点头,琢磨了下,她夸赞的说,“我看胡娘如此貌美,才华也有,不愧是县里第一花魁。”
    胡玉双心里狐疑了一下,若是换成旁人,她都要认为这是茶里茶气的发言,明是夸奖,实则贬低看不起。
    只是宋姑娘过于貌美,一双眼睛也太明亮干净,她无法将这个想法联系起来,就当成是单纯夸奖啦,被一个大美人夸奖,确实身心愉悦。
    且她也有意求助,万金全组织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她也明白,她现在不求能够赎身了,只求真的要被万金全带走的话,不当暖床的,当个丫鬟也行,或者,她还有别的价值可以利用啊,她虽然不是经商的人,本事也不大,可是一些和风花雪月有关的点子,还是有信心能够挣钱的。
    胡玉双不怕被利用,就怕没有价值。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能够稳定,很大程度上就是利益的维持,有利用的价值才能有机会活得好,没有,就会被放弃。
    胡玉双心里有了想法,她惆怅的叹了一声气,捏着帕子,压了压眼角看不见的泪水,哀伤的说,“哎,若是可以,我也想当一个良家女子,而不是被父母卖进花楼,成为千人枕的花楼女子。”
    “被父母卖进的花楼?好狠的心啊。”宋菩姝听着也是同情,她爹娘对她很宠爱,无法想象一个小姑娘被父母亲手卖进青楼是何等绝望。
    “是啊,天底下的父母,也不是都是好的,也有坏的。他们的孩子生来,也不过是赚钱的工具,应该说,生出来是女儿的话,就会掂量着能卖多少钱。”胡玉双说起来,眼神有些恍惚。
    原身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农家,自然也就有着极度重男轻女的父母,原身排在第四,前头还有三个姐姐,全都被卖掉了,不是给中年寡夫当妻子,就是卖去当童养媳,原身最惨,被卖到青楼,因为介绍的人给的钱很高。
    七岁就进了青楼,开始学怎么伺候男人的技术,很恶心啊。养到了十四及笄就开始卖艺,若不是有一张好相貌,还有一点学习弹琴唱曲儿跳舞的天赋,早就被挂出去卖接客了,卖艺不卖身这说辞那也不过是等着好价钱。
    也庆幸有这么点本事,若不然,有些变态就喜欢年纪小的稚儿,老鸨会买进来,就是供这种变态群体挑选,高价者得,卖稚儿可比其他人要高价。
    原身的短暂一生,如此悲痛。而她本身也好不到那里去,自然也是有重男轻女的父母,读高中开始她一直在兼职挣钱,大学的学费也是暑假就进入工厂赚来的,没日没夜的干,而那对父母为了给大哥娶老婆,说女方要彩礼高,要车要房,他们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就想把注意打在她身上嫁给一个老男人,给的彩礼很高,二十万呢。
    胡玉双那会儿已经逃出去了,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安排,双方吵了一架,她也将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只是没想到也就是情绪上头既气愤又悲伤,没有注意看路,踩到香蕉皮,摔下来后脑勺着地才穿来这里。
    幸好她一点存款都没有,否则自己死后要便宜家人,她都能气死。
    宋菩姝听着也很闷,天底下的幸福人家或许有九分相似,可是谁生来经历不幸的人生,会有各种各样的悲剧。
    “我听闻胡娘的名声只是卖艺不卖身,为何不赎身离开了青楼。”宋菩姝佯装天真的问。
    胡玉双轻笑了声,是对命运的嘲弄,“卖艺不卖身也不过是更好的标价罢了。花楼将我的名声打出去,又怎么可能会让我真的可以赎身。我也痴心妄想过,可惜,被男人骗了,掳走我辛苦攒的钱跑了,留下我还在苦海里挣扎。”
    “其实想想,或许这也是老鸨安排的戏码,断了我所有的路。我可是她的摇钱树,现在的年轻相貌和年轻身体正是最赚钱的时候,怎么可能给我赎身。”胡玉双思来想去,认为这是老鸨安排的一出戏。
    所以说,她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但也不是笨人,可是也玩不过这些富有心计的人,只能周旋在这里。
    胡玉双有想过,要不要把脑海里的点子和老鸨说,可是她没有犹豫多久,立马就否决了。
    因为她只会被压榨,不可能会得利。
    她现在就是花楼里的花魁,换句话说,卖身契就是在老鸨手里,她所有的点子交出来后下场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别说占利了,就说榨干了之后,转个身,老鸨就能高高兴兴继续把她卖了,而她一样会无处求助。
    因为她的卖身契在这里,她本身就是老鸨的一种货物财产,可以随意分配和使用,喊破喉咙,老鸨也是对的。
    她并没有对等的身份和老鸨谈生意,所以这种时候,藏拙才是最要的。
    宋菩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懂说什么。
    这时,买衣服的小丫鬟回来了,选了套和宋菩姝一个颜色的衣服,只是布料更好。
    胡玉双心里有想法,可也不好说出来,她明白,做主的也不会是一个小姑娘,“宋姑娘赶紧换上吧,若是再不回去,那位公子应该是要着急了。”
    宋菩姝没听出来胡玉双话里的打趣,她换好了衣服,胡玉双手痒的还给她挽了头发。
    要知道前世她学过,上镜头都是自己化的妆,粉丝也不少,正打算转行成为美妆博主呢,要是有流量的话赚的也不少,女人的化妆品护肤品这些很暴利,带货的收入也比其他产品高,可惜,事业没有,现在命都岌岌可危。
    “宋姑娘真好看。”胡玉双由心的夸赞,看着就知道是被娇养,被宠爱出来的人。
    只是现在年纪还不大,脸蛋略显青涩,年纪也不过十六,等再过几年长开了是大姑娘了,才是真的风华绝代。
    宋菩姝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也很满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很美。
    “胡娘,你有很多手艺,不提别的,光是为姑娘上妆就足够了,很多姑娘都不会上妆,便是上了也不好看。若是离开了花楼,无论做什么都不愁生计。”宋菩姝回头看向她,“你想要离开吗。”
    胡玉双有很多想说出来的请求也不敢提,却没想到宋菩姝直接问出来了,清亮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她,很轻松的能令人卸下心房,倏尔一软。
    “我知道你很想,你的眼神,你的每一个字都告诉我了。你想要求助我帮你,是吗。”
    她都看出来了啊,胡玉双的心头一跳,随后也是承认的笑了。
    “宋姑娘说的不错,我确实想出去,今夜或许就是我卖艺不卖身的最后一夜了,我想离开,迫不及待。”
    胡玉双点头,“可是我知道,宋姑娘就算想帮我也没有办法,故而也不想说出来给你造成负担。”
    “这倒不会。”宋菩姝也没她想的那么好,疑惑道,“只是你为何不求助郑兼济?我听着,他也喜欢听你唱曲儿跳舞,他一个县令公子,要想带你离开很容易吧。”
    “没用的。若是郑公子带我出去,我反而会没命。”胡玉双摇了摇头,“郑家是官家,郑公子将来会走上仕途,会和世家千金成婚,纳妾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若是和一个花楼姑娘牵扯不清,正经的嫡女谁还肯嫁?而我就会被传成勾得郑公子迷了心智,带一个花楼姑娘养在外室,如此,郑家肯定会对我出手除掉。况且,郑公子也不是中了药脑子糊涂,会做出这样养一个青楼女子为外室的事情,徒增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