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梁女士抬起手,止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你父亲给你的名单,你好好看看,不用急着做选择,等你弟弟结了婚再说。”
    梁女士起身擦过二小姐的肩离开。
    二小姐心里一慌,抬手想拉住梁女士的衣服,伸出的手却只是擦过梁女士的衣角。
    看着梁女士跨出门槛的背影,二小姐的心脏猛然坠落。
    她不知道这种慌张和不安来自哪里,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脸上带着未知的茫然。
    ——
    林称心坐在房间里,一脸严肃地看着桌上的碗和刀子。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小时了。
    可她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应该说没有人能面不改色的在自己身上下刀子。
    林称心睁着眼睛看着桌上的刀,随即泄气地趴在了桌上。
    她侧头看着面向后院那扇破窗,忍不住想,干脆让陈孤君直接咬她一口好了。
    要是对方不愿意,她就……她就……
    她好像没有一点能威胁陈孤君的办法。
    啧。
    她怎么这么没出息。
    烦不胜烦的她转过头,却发现一道影子站在门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心口一跳,立马把碗和刀子收好。
    等她姿态端庄的在椅子上坐好,门外适时地响起了敲门声。
    “进。”她清了清嗓子。
    门从外面拉开,站在外面的陈孤君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她心里忽然一个咯噔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陈孤君的眼神,她总觉得似乎她的一切在陈孤君眼里都无所遁形。
    第25章 第 25 章
    1
    陈孤君跨过门槛,脚上的锁链发出一阵拖拽响。
    林称心眼也不眨地看着,轻声呢喃:“不可以把镣铐解下来吗。”
    陈孤君似乎没听到,将药碗放在了桌上。
    看着陈孤君细心熬出来的补药,林称心不再念叨着补过头的话,配合地喝了。
    一边喝,她一边用余光偷看陈孤君。
    昏暗的天色下,陈孤君高瘦的身影背光站立,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
    她看不清陈孤君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陈孤君在看她。
    “喝完了。”
    她收回视线,几口把补药喝完。
    陈孤君什么也没说,拿过碗就要离开。
    林称心却忽然将视线定格在陈孤君的头发上。
    “等一下。”
    陈孤君脚步没停。
    她一把抓住了陈孤君的衣服。
    “我说了等一下。”
    陈孤君停下脚步,发出了一声叹息。
    林称心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孤君干枯的白发,好半晌之后,发出低哑的声音说:“前两天还不是这样的,对吗。”
    之前是白如雪花的纯白,现在却变成了干枯腐朽的黄白。
    林称心抬起手,干燥枯黄的白发,仿佛连最后那点生命力也要被抽走了。
    她抬头看向陈孤君的脸,而陈孤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看向了她。
    那张脸还是二十八岁应该有的脸。
    可陈孤君的身上却处处都在发生着枯朽的异变。
    以前陈孤君就很瘦,现在似乎又瘦了些。
    “你……”
    她张开嘴,陈孤君却抬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天黑了,早点休息。”他说。
    她抿紧了唇,正要说些什么,眼前突然恢复了光线。
    陈孤君走了。
    她用力捏紧拳头,立马起身去找刀。
    可她无论怎么翻都找不到她之前藏起来的刀和碗。
    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看向房门。
    “陈孤君!”
    听到砸门的声音,走在后院的陈孤君脚步一顿,随后他站在井边,垂眸看着黝黑的井底。
    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阵阵阴寒之气从井底涌出来裹遍了他全身。
    这里面埋着数不清的枯骨,未来,他也会葬身在这里。
    他抬起眼,看向高墙之上的月亮。
    像他这样的“人”,无法葬进陈家的祖地,连牌位都不能公开示人。
    这是诅咒。
    改不了,也没办法改。
    他闭上了眼睛。
    可他年轻的妻子还有更好的未来。
    妻子。
    他睁开双眼,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从里面品尝着微乎极微的甜意。
    林称心踹累了也没能把门打开。
    她靠门坐在地上,又生气又难过。
    没一会儿,她抬起头,从她的视角正好能看到那扇东拼西补的窗。
    自从前段时间下过雨后,她就移开衣柜用木板把那扇窗补上了。
    补的不好看,有好几个七零八落的缺口。
    此时月光从那些缺口探进来,在桌上留下了一道道光晕。
    她有片刻的失神,随即站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上面的钉子钉的很死,她又拽又砸也没能把窗砸破,反而把自己折腾的直喘气。
    没一会儿,她环顾一圈,又开始想别的办法。
    可房间里的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装首饰的盒子也上了锁。
    越看她越心凉。
    最后她失望地坐在桌子上,靠着窗,侧头看着从缺口探进来的月光。
    “你要一直把我关到死吗。”她轻声低语。
    风吹响了外面的风铃。
    她收回视线,坐在桌上怔怔地看着前方。
    ——
    林称心一连被关了两天。
    每天的饭菜变成陈孤君送进她的房里。
    外面的陈先生和梁女士似乎有所察觉,中年女人还有跟在陈先生身边的中年男人都分别来过。
    他们试图来开门,只是很快又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总之那天过后就不再有人敢接近这间房。
    林称心睁开双眼,看着桌上还在冒热气的饭菜。
    托她上次的福,现在陈家的餐具全都换成了木制碗筷。
    她坐在桌上,专心致志地吃着饭。
    即便被关在房间里也没耽误她好吃好睡。
    非必要,她从不会主动亏待自己。
    吃着吃着,她想到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书房里的陈孤君忽地起身,眼眸冷若寒星。
    只一个眨眼,他就拉开房门,出现在林称心的面前。
    只见筷子被折断,尖锐的木刺沾着鲜红的血。
    林称心止不住地颤抖,红着眼眶看向他。
    “好疼啊。”
    陈孤君像阵风似得来到林称心面前。
    他眼睛发红,白发披散,整个人都带着阴冷刺骨的气场。
    可他抬起的手却小心翼翼的连碰都不敢碰。
    鲜红的血顺着林称心白皙的小臂滑落。
    她一只手捂着伤口,不敢让血流的太多。
    止不住的痛意还有亲手划破肌肤的恐惧让她现在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敢下得了手。
    只是一个冲动,手就被用力划破了。
    现在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因为精神过度紧绷而感到虚弱。
    “别浪费。”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陈孤君,唇上毫无血色。
    陈孤君的呼吸有些急促,眼里压抑着滚滚浪潮。
    他闭了闭眼睛,尖锐的指甲泛着黝黑的冷光,死死地收紧在手心。
    林称心分不清陈孤君发红的眼睛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鲜血而控制不住的变化,或许两者都有。
    她抬起手,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孤君说:“快。”
    陈孤君睁开双眼,用那双腥红可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你这又是何必。”他发出沙哑的声音。
    林称心还在抖。
    现在陈孤君说这些毫无意义。
    她把血淋淋的手伸到陈孤君面前,张开泛白的唇说:“别废话。”
    她松开握住伤口的手,鲜红的血立马从她的小臂滑至手肘。
    就在血液即将滴落的时候,陈孤君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
    陈孤君的手很冷,握着她的动作有些用力,却没有弄疼她。
    那双幽深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双眼。
    随后陈孤君缓缓地低下头,伸出舌尖从她的小臂舔至她的手腕。
    林称心呼吸一滞。
    她似要陷进陈孤君的眼里,身体的颤抖换成了另一种轻颤。
    陈孤君浑身都是冷的。
    可舌尖却带着常人的温度。
    他似人,却又不似人。
    林称心终于记起了呼吸,却忍不住有些急促。
    她看着陈孤君的眼眸,无法移开视线,陈孤君变红的双眼也始终直勾勾地锁定着她。
    直到陈孤君轻垂眼眸,在她的手腕落下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她心头一震,睫毛止不住地颤动。
    不知道是不是她喝过陈孤君的血,总觉得她的血里似乎也带有陈孤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