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魏无忌,朕跟你没完!

    大唐:死諫一百次未遂! 作者:佚名
    12章,魏无忌,朕跟你没完!
    不是气的。
    是……
    他说不清是什么。
    堂堂天子,被一个从七品小御史揪著龙袍袖子,被他把血蹭在自己身上,被他伸著脖子往剑刃上撞,然后自己把剑扔了。
    扔了!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天子剑叮噹一声砸在金砖上,他连捡都没捡,转身就走了。
    像个逃兵。
    “混帐!”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铜鹤香炉。
    他还不解气,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洇进织金地毯里。
    疯子!
    疯犬!
    不要命的疯狗!
    他在心里把魏无忌骂了八百遍。
    从魏徵骂到魏家的祖宗十八代,从疯犬骂到疯驴骂到疯王八。
    骂完了,气没消,反而更堵了。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后生有种。
    真的有种。
    扑向天子剑的那一刻,魏无忌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死亡时该有的反应。
    他脸上是兴奋。
    想到那个表情,李世民的后背又一阵发麻。
    他不是没见过求死的人。
    大理寺的死牢里,每年秋决前都有犯人嚎啕大哭,也有硬撑著说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的。
    但那是装的。
    再怎么装,眼睛深处的恐惧藏不住。
    魏无忌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一点都没有!
    李世民缓缓在龙床边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
    今天丟的面子,得找回来!
    直接杀是当然不行。
    今天他要是杀了魏无忌,明天昏君的名號就能从长安传到吐蕃。
    魏徵第一个不会放过他,房玄龄不会放过他,那个愣头青程咬金也不会放过他。
    不杀,但也不能让他好过。
    李世民一手托著下巴,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皇帝。
    皇帝想收拾一个人,除了杀,还有很多种方法。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但不管怎么收拾,有一条线不能踩,得让他活著。
    活得好好的,活得红光满面,活得让全天下都看见,他李世民是怎么对待直臣的。
    这才是明君!
    他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天子额头上顶著一个青紫色的鼓包,龙袍下摆沾著別人的血,脸上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平静。
    “魏无忌。”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
    “朕跟你没完!”
    殿门外,王德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到这句话,后背又湿了一遍。
    这人要是死了,陛下的面子就彻底捡不回来了!
    ……
    魏无忌乘坐马车返回魏府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他掀开车帘,还没下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长剑破空的啸声。
    囡囡在练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渗血的绷带,又看了看身上那件被割破的官服,心想这模样进门,怕是又要闹出动静。
    他猜对了。
    魏无忌刚迈过门槛,院中的剑啸声戛然而止。
    魏囡囡单手握著剑,剑尖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她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从魏无忌脸上移到肩膀上那团洇红的绷带,又从绷带移到身后一脸心虚的魏徵脸上。
    “爹!无忌哥哥怎么又受伤了!”
    她的话落,魏徵的脖子明显缩了一截。
    “这到底怎么回事?!”
    魏徵张了张嘴。
    然而囡囡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长剑刷地入鞘,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魏无忌跟前。
    她伸手想碰绷带,指尖刚触到棉布的边缘又缩了回去,像是怕弄疼堂哥。
    “谁干的?你们朝堂的大官也喜欢舞刀弄剑吗?”
    她转头盯住魏徵。
    “爹,你当时在不在场?”
    “在……”
    “那你还让堂哥伤成这样?”
    魏徵的话第二次被堵在嗓子眼里。
    这时,正厅的门帘一挑,魏夫人裴氏快步走了出来。
    手里还攥著没做完的针线活,一件月白色的中衣,看尺寸是给魏无忌缝的。
    她的目光落在魏无忌肩膀上那团血跡上,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头,怒视丈夫。
    “魏玄成!”
    魏徵的脖子又缩了一截。
    满朝文武面前,他是铁骨錚錚的魏侍中。
    太极殿上,他敢硬懟皇帝。
    但此刻,他的肩膀微微內收,下巴不自觉往下低,像一只被点名批评的大型家犬。
    “你昨晚不是跟我说会好好看著无忌,不让他再受伤了?还说夫人放心!”
    裴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夫人,你听我解释……”
    “你闭嘴!”
    裴氏一拍腿。
    魏徵的嘴巴顿时像被缝住了。
    魏囡囡站在魏无忌身侧,双手抱剑,下巴微扬,和母亲形成了完美的包夹之势。
    母女俩一个冷著脸,一个红著眼,把魏徵夹在中间,火力交叉覆盖。
    “你当时就在场。”
    裴氏往前迈了一步,魏徵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著他受伤。你看著他被人打成这样!”
    “他没打我……”
    魏无忌试图插话。
    “你看著他被人伤成这样。”
    裴氏完全没听见,目光钉在魏徵脸上。
    “你就在旁边站著?你当的是什么叔父?你魏玄成在朝堂上直諫皇帝的劲头呢?怎么用到自家人身上就没了?”
    “夫人,我当时拦了……”
    “拦了还伤成这样?那不拦呢?”
    裴氏的嗓音骤然拔高。
    “是不是得让无忌横著回来你才满意?”
    魏徵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他想说他真的拦了,他和房玄龄一人抱了陛下一条胳膊。
    想说他看到侄儿扑向天子剑的时候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想说他撕下自己的內衣给侄儿止血,手抖得差点按不住伤口。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裴氏的眼眶红了。
    “阿姊走的时候,我就站在她床前。”
    裴氏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只有魏徵能听见。
    “她拉著我的手,说帮我看好无忌。就这么一句话。她连说第二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著魏徵。
    “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院中安静下来。
    囡囡抱剑的手微微发紧。
    魏徵低著头,肩膀塌下去。
    魏无忌站在旁边,看著魏徵被妻女轮番轰炸的场面,看著叔父那张平时刚直到近乎顽固的脸此刻皱成了苦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