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安一家

    了尘司 作者:佚名
    第9章 小安一家
    ……
    后来经过尸检,確认其死因是心源性猝死,按理说可以排除他杀,但因为其身上存在多处明显外伤,也不能排除遭人囚禁虐待的可能,毕竟梁辉人还没找到。
    至於手里攥著的,是一团撕碎的纸屑,因为丟失了部分,加上尸体腐烂让一些字难以辨认,但大致可以看出那是一封协议书。
    协议的双方正是眼前的女人,以及一个月前去世的小安。
    ……
    经过技术修復,拼好后的纸张应该是从一个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页纸,稚嫩的字跡整整齐齐排列,內容大致是:
    “今双方约定,只要小安能在本学期期末考试取得第一名的成绩,暑假期间就允许小安每天玩30分钟电脑。”
    落款人是小安和他妈妈,落款时间正是案发那一年的6月2日,也就是签完后不到半年,这二人便相继离世。
    ……
    李睿看著桌上的档案,內心十分沉重,一是关心李言之和刘浩的安危,二是后悔,当年为了不造成市民恐慌,这个案子並没有报导,知道的人非常少。最后,那就是眼前案卷中的这一家人真的太惨了。
    小安的父亲其实在那一年春节后不久就因车祸去世了。
    执法局通过调取监控发现,夜晚,小安的父亲正抱著一束鲜花走在清河山庄门口的大桥上,虽然红外线探头下一切都是黑白色,可通过形状还是可以判断那是一束玫瑰。他另一只手拎著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辆遥控玩具车。
    他这一路脚步轻快,隔著屏幕都能看到他脸上洋溢的喜悦。他就这么走著,不时低头闻一闻怀里的鲜花,再拿起手里的袋子一阵端详。
    “嘭!”
    一声巨响传来。
    “吱!!!”
    紧隨而至的是金属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视频里的男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便飞了出去。
    玫瑰花散落在地上,鲜血疯狂地从嘴巴里溢出,男人就像打嗝一样躺在那里一抽一抽的,他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去够那掉落一旁的手机,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到死,他另一只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个袋子,儘管袋子里的东西已经碎成渣了。
    ……
    小安妈妈过来的时候,身上还裹著围裙,她只穿著一只拖鞋,走起路来踉踉蹌蹌,双腿一直都在发抖,那双眼睛肿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打电话的人是骗子,毕竟她老公刚刚还在跟她发简讯。
    “老婆!许总同意了!合同签了!我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哇!那我在家做好饭等你哦,刚好小安去小宇家住了,嘻嘻~”
    直到对方找上门,她还向对方展示自己手机上的简讯內容。
    “你看,他刚还在跟我发简讯呢……”
    小安的妈妈一只手拿著锅铲,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手机递给对面穿著制服的人,是那种老式的翻盖手机,那个年代用得起这种手机的无疑都是有钱人。
    可她的声音却逐渐小了下去,因为对面的人此时正拿著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手机,只不过这部手机现在破得不成样子,就连屏幕上都有一道细长的裂痕。
    透过裂痕,她看到的是跟她递出去的一模一样的简讯內容,只不过收件人变成了发件人。
    “嗤嗤!”
    灶台上响起液体滴落的声音,眼前的女人却仍是木訥地站在那里,双眼紧紧盯著眼前那块破碎的手机,毫无反应,还是李睿眼疾手快衝进去关掉了阀门。
    ……
    事后查明车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单身男子,名叫梁辉,在青城福利院长大,其实李睿对他非常熟悉。
    梁辉十几岁时輟学,靠带著当地中学生混社会、收取“息事费”维持基本生活,他进执法队就像回家一样。
    因为平时看来他每次只是在有矛盾衝突时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很少主动生事,李睿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批评教育后就放走了。
    成年后的梁辉存了钱买了一辆小汽车在本地跑计程车,李睿当时看在眼里甚至有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慨,他认为自己的引导教育非常成功。
    可这才过去没几年,梁辉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按照大夏国的法律,只要事后查明梁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这缝纫机他是踩定了。
    ……
    至於这次事故,梁辉本身没有任何亲属,涉事车辆是一辆十多年前的老式油车,市场价也就万把块,但因为车辆是在城外的山沟里找到的,发现时已经摔成一堆废铁。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梁辉也不知去向。
    对於小安一家来说,无疑是天塌了。
    小安的母亲婚后就辞去了工作在家做全职太太,家里一切开销都指望小安的父亲,因为害怕小安难过,她甚至一直没有告诉小安真相,在小安看来,他的爸爸只是在过完年后出差,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也因为这样,事故原因无法查明,保险拒绝赔付,那个年代律师还没有普及,老百姓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小安的母亲把手里所有的钱存在一张存摺里,这是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她很怕如果有一天自己也突然离开,小安要怎么生活下去,就算哪天意外来临,至少小安有应付的能力。
    从那天开始,小安的母亲不再是以前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家庭主妇,她变了,变成了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分花的铁公鸡。
    ……
    也就是说这一家三口,小安的父亲在那年四月份因车祸意外去世,小安在那年的九月份因为暴雨路滑失足去世,小安的母亲满身伤痕死於自家房间內。
    ……
    一小时前
    ……
    李睿是知道了尘司存在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跟了尘司的林陌关係匪浅,毕竟林陌这孩子也是他看著长大的,按理说这件事由了尘司出面没什么问题,林陌也一定是了尘司里李睿最信任、最放心,也最能保证李言之安全的人,可他现在就是无法保持平静。
    他给了尘律师事务所打去电话,无人接听,他先给林陌打去电话,又给夏然打去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如果说林陌不接电话是去帮小言,那夏然不接电话这问题可就太大了。
    “嘟……嘟……”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虽然轻缓,可对李睿而言就好像在平静的水面丟下了一块巨石,滔天的巨浪在他內心翻起,可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表面波澜不惊。
    “净”和“却”都不在。
    青城了尘司,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