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復仇

    隨著龙裔狗头人的嘶吼,两只钳嘴蝎同时动了。
    它们从左右两侧包抄,漆黑的甲壳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格外显眼,八条细长的腿在地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左边的蝎子率先扑上来,两只巨钳张开到最大,朝鯊白的前腿夹去。
    右边的蝎子绕到侧后,尾刺高高翘起,瞄准了鯊白后腰鳞片的缝隙。
    那是绝大多数爬行类生物的要害位置,毒液一旦注入,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內让同阶的对手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它们配合惯了的猎杀方式。
    正面钳制,背后放毒,简单而有效。
    死在它们配合之下的腐泥种魔兽,没有十头也有八头。
    鯊白连躲都没躲。
    左边的钳子夹住它的前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钳嘴蝎的钳力足以夹断普通腐泥种魔兽的骨头,但夹在鯊白银白色的鳞片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只蝎子似乎也愣了一下,钳子又加了几分力道,甲壳连接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鯊白的鳞片依然纹丝不动。
    鯊白低头看了那只蝎子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然后它三层锯齿张开,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钳嘴蝎的整个头部被咬碎,甲壳碎片和体液一起喷溅出来,墨绿色的汁液溅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滋滋地冒著气泡。
    鯊白把嘴里的残渣吐出来,用舌头舔了舔牙齿,看都没看,尾巴顺势一扫。
    那条尾巴带著破风声横扫而过,精准地抽在从背后偷袭的那只蝎子身上。
    “啪——”
    那只蝎子像被投石机拋出去的石弹一样横飞出去,撞在一块灰白色的岩石上,甲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踩碎了乾枯的树枝。
    它的六条腿抽搐了几下,尾刺无力地垂下来,毒液从针尖渗出,滴在身下的碎石上,然后不动了。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狗头人的竖瞳骤然收缩。
    它握著矿镐的手微微发抖,镐头上那层红光也跟著颤了颤。
    龙裔狗头人不多的理智告诉它眼前这白龙实力比上次强了很多,应该趁早撤退,跑得越远越好,躲进石缝里,躲进地底下,躲到这两头龙离开乱石岗为止。
    然而血脉里独属於红龙的疯狂则怂恿它上去狠狠干一架,將这討厌的傢伙砸得粉碎,把它的鳞片剥下来当皮草穿,把它的牙齿拔下来当项炼戴。
    两种念头在它有限的脑子里撞在一起,把它不多的理智搅得一团糟。
    它还没来得及多想,鯊白已经衝到了它面前。
    银白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狗头人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动的,那张布满三层锯齿的血盆大口就已经到了眼前。
    狗头人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里既有恐惧也有疯狂。
    狗头人挥舞著矿镐朝鯊白的脑袋砸去。
    镐头上那层微弱的红光骤然亮了几分,带著一丝灼热的气息,那是它体內红龙血脉的全部力量,全部灌注在这一击里。
    矿镐划破空气时发出呜呜的呼啸声,镐刃上甚至带起了一缕肉眼可见的热浪。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乱石岗上空炸开,声音在岩壁之间来回弹射,惊起又一群灰蝙蝠。
    矿镐结结实实地砸在鯊白的脑袋上。
    鯊白只是晃了晃,脑袋上被砸中的地方凹了一小块鳞片,边缘微微发白,但没有破。
    它甩了甩头,竖瞳里闪过一丝诧异。
    居然有点疼。
    但也仅仅是有点疼而已,像是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连皮都没破。
    狗头人却整个手臂都被震麻了。
    矿镐差点脱手飞出,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暗红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它踉蹌著后退两步,脚踩在碎石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
    龙裔狗头人的竖瞳里终於浮现出清晰的恐惧,求生的本能压制住了血脉里的疯狂。
    它想跑。
    四肢比脑子先动了,狗头人转身就要往石缝里钻。
    那片石缝窄得只有它这样的小体型才能挤进去,是它以前就发现的安全区。
    只要钻进去,这头白龙就拿它没办法。
    但鯊白没给它机会。
    一爪拍飞了狗头人手里的矿镐。
    矿镐在空中翻了几圈,镐刃反射著幽绿色的苔蘚光芒,噹啷一声落在几米外的碎石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白龙另一爪按住狗头人的脑袋,把它整个狠狠按在地上。
    狗头人的脸贴著碎石,冰冷的岩石硌著它的短吻,碎石的稜角刺进它的脸颊。
    它的四肢拼命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沟痕,碎石飞溅,但鯊白的力量大到它完全动弹不得,像是有一座山压在它身上。
    “瞅瞅你现在这模样,真是滑稽啊!”
    鯊白低著头,竖瞳里满是戏謔,三层锯齿咧开,声音慢悠悠的,
    “之前的威风哪去了?”
    狗头人没有回答。
    或者说,它回答了,但只是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那些嘶吼含混不清,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它的喉咙里,又像是它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身体被束缚,狗头人的竖瞳里时而闪过恐惧,时而又被疯狂淹没,瞳孔放大又收缩,收缩又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脑子里打架。
    这是血脉萃取技术的代价。
    莫图站在不远处的乱石后面,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龙巢军团与圣血之塔合作產出的龙裔狗头人,智力有高有低,而获得高额战力的代价,就是终其一生都要与血脉里的疯狂因子作斗爭。
    这头狗头人还算幸运的,至少还会循著本能搭建窝棚、豢养钳嘴蝎、使用矿镐。
    但在生死关头,那些被强行激活的血脉还是会衝垮它本就不多的理智,把它变成一头只知道嘶吼的野兽。
    “好了,鯊白,別玩了。”
    莫图从乱石后面走出来,眉头微蹙,话语倒是平淡。
    鯊白低头看了狗头人一眼。
    龙裔狗头人的竖瞳里,恐惧和疯狂交替闪烁,嘶吼声渐渐变成了呜咽。
    那呜咽不是求饶,只是一个偶尔清醒的生命走到最后的本能。
    “咔嚓——”
    狗头人的脑袋被整个咬掉。
    暗红色的血液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溅在灰白色的碎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是红龙血脉特有的灼烧性,连石头都能慢慢侵蚀。
    狗头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四肢在地上一阵乱蹬,爪子在碎石上留下最后几道沟痕,然后瘫软下来,不动了。
    背脊上那一排细小的角质突起渐渐失去了光泽,从暗红色褪成了灰白色,像是一排枯萎的荆棘。
    鯊白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用爪子擦了擦嘴角,回头冲莫图咧嘴一笑。
    “解气。”
    蓝龙对此没有多加理会,他只是瞅了瞅远处那把静静躺在碎石间的矿镐,略过它们慢慢朝那走去:
    “那柄矿镐上有巫师铭刻的符文。
    这龙裔狗头人,似乎真从垃圾堆里淘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