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后一支烟 监控里熟睡的她。

    吴珊提着保温桶从费辛曜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走廊里站着的女人,乌发雪肤,身量高挑,凹凸有致的身材被一条修身的鱼尾裙包裹着,仿佛从上世纪港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冷艳的不可方物。
    “祝若栩?”吴珊一下子就认出这张恃靓行凶的脸。
    祝若栩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面前这张脸,无果,“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我是费辛曜的同学吴珊。”吴珊用手抹了两下眼睛,调整好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祝若栩简略道:“工作。”
    “这样啊,那你吃过x晚饭了吗?”吴珊笑着对她说,“这是我带来的汤,你要不要尝一点。”
    大概是听见门口的交谈声,费辛曜拉开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祝若栩和他对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淡声对吴珊道:“不用了,你们慢慢喝。”
    祝若栩跟着钟睿一起走进电梯,离开了50楼。
    吴珊转身看向费辛曜,掩饰住心内的爱慕,平静问他:“祝若栩为什么会在你的公司?”
    费辛曜收回拉长的视线,淡声回答:“工作。”
    吴珊还想再问,费辛曜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钟睿办事妥帖,开车一路将祝若栩送至坚尼地道后,先是带她看了看小区环境,见她满意又带她乘电梯上顶层抵达她要租的那间房。
    一出电梯,楼道里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户对开的房门,,除此之外整层楼再也没有别的住户。
    打开房门,正值黄昏,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夕阳以及被染红的海水,海天呈一色,景象瑰丽的如同一幅鲜活的油画在祝若栩眼前静静流淌。
    祝若栩走到落地窗前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这间房子,钟睿问她:“祝小姐,您还满意吗?”
    采光格局,装修户型全都是按照她的要求来的,完美的让祝若栩挑不出来一点瑕疵。
    “我很满意。”祝若栩动了以后买下这套大平层的心思,问道:“这套房是你们费总名下的?”
    “是。”钟睿又斟酌了一下,严谨道:“这个小区是由启明建设开发的,所以不止是这套房,整个楼盘都算是费总的。”
    难怪轻描淡写就能拿一套房产租给祝若栩,恐怕像这样的楼盘在费辛曜名下不知道有多少套。
    “麻烦转告你们费总,房子我很满意,今晚就住下了。”
    钟睿拿不准这位祝小姐究竟和费总是什么关系,但他想着既然费总都安排他来带这位祝小姐看房了,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算远吧?怎么还要他在中间当传话筒。
    不过钟睿一向不是多话的人,遂点头应下,“好。”
    钟睿离开后祝若栩便开始专注在收拾自己的房间上,这套房子是精装,家具设施一应齐全,可以说是拎包入住,但需要收拾的地方还是不少,比如当务之急的铺床。
    祝若栩在就近的商场买了几套真丝的床上用品,虽然不是什么奢牌但用来暂时应急也算凑合。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床被子灌了一个小时死活灌不平整。
    她精疲力尽,拿起手机一看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
    她从小就被她妈咪养的有严格的身材管理,这个点她已经不打算再吃晚饭,从床上爬起来将撕掉的包装袋和垃圾装起来,打算下楼丢个东西就回来睡觉。
    穿好鞋刚从家里出来不到两步,电梯间的门“叮”的一声打开,费辛曜从里面走出来,一手拿着西服外套,一手提着食材。
    祝若栩和他在过道里碰上,对视两秒钟,祝若栩看向他手里提着的那一包食材,顺理成章的认为这男人是来给她做晚饭的。
    虽然祝若栩平时这个点都不吃东西了,但费辛曜示好的梯子都递到她面前了,祝若栩也不是不上道的人。
    她随手拉开自家的门,对费辛曜说:“进来吧,厨房我还没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正常使用,你买了食材正好来试一试火……”
    费辛曜走到她对面的那套房,输密码,解锁开门,“厨房的问题找物业。”
    这场面怎么看都是祝若栩误会费辛曜是来给她做饭,她在自作多情,面子上挂不住,却不甘示弱,“费辛曜,你不是住太平山吗?”
    费辛曜背对着她拉开门,“这套房也是我的。”
    房地产大亨,房子多合理。
    “那不是有人给你送汤吗?这么晚了还买食材做饭干嘛?”
    费辛曜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过界的像在吃醋。
    但祝大小姐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是你没讲清楚才让我误会的。”
    “所以呢?”费辛曜反问。
    祝若栩抱臂道:“你应该先跟我讲清楚。”
    费辛曜如她所愿,“我买食材回来是做给自己。”
    祝若栩被噎了一下,转头走回自己房间,不就一顿饭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被费辛曜说得好像她要上赶着吃他这顿晚饭一样,谁稀罕。
    她门都关上了一半,可余光瞧见费辛曜若无其事进门的背影,她又觉得凭什么她生气了他能这么淡定,这件事说到底还不是他先挑起的?
    祝若栩反手关上自家门,在费辛曜关门的前一秒钟,走上去急忙按住门沿,却还是晚一步,手被门夹了一下,疼得她叫出声来。
    “费辛曜……”她捂着被夹的手仰头看向费辛曜,生理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故意的……"
    费辛曜眸色阴沉的盯着她,他这样眼神看的她心里有点怵,后面那句话越说越没底气。
    “祝若栩。”他声如寒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祝若栩被费辛曜用这样尖锐的口吻质问莫名觉得有点委屈,明明受伤的是她。
    她压着疼痛难忍的哭腔:“你的一顿饭就这么精贵吗?”
    把她晾在一边也不给她台阶下,就好像是故意想要看她的笑话。祝若栩咽不下这口气,从费辛曜身边挤进房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大有一副今晚不吃到费辛曜这顿饭不肯罢休的气势。
    费辛曜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她,恃靓行凶的那张脸艳如桃李,清冷风情的眼里再落一滴泪,仿佛生来就是索人心魂催人命的。
    费辛曜手指骨节无声握紧,寒着一张脸从祝若栩身上移开目光,提着食材走到厨房。
    谁也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水声切菜声炒菜声间断响起,气氛仿佛凝固到了冰点。
    半小时后,费辛曜端着做好的两盘菜放上餐桌,摆上餐具,拉开椅子坐下。
    祝若栩闻到香气,又想到自己都为了费辛曜这顿饭竟然还受了伤掉了眼泪,现在掉头离开就好像显得她多窝囊似的。
    她抽了几张纸用力的擦掉眼角的泪痕,走到费辛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见盘子盛着一份色香俱全的豉油皇炒面,她拿起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像无事发生一般叉起一勺喂进嘴里。
    味道一点都没变,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就连她不钟意的胡萝卜也还是和以前放的一样多。
    费辛曜从前明知她不钟意胡萝卜,但钟意他做的豉油皇炒面,他为了让她不挑食,总是会象征性的从她的盘子里挑几根胡萝卜放到他盘子里,再耐着性子将她哄好,她才会给他面子愿意吃几口。
    可现在明知她不钟意,他却像是故意放胡萝卜让她如鲠在喉。
    但这顿饭是祝若栩自己不要体面换来的,她这个人行事从来不回头打自己的脸,硬着头皮继续吃。
    讨厌的胡萝卜味在她嘴里蔓延,让她细眉轻蹙,抬眼时无意中瞥见坐在她对面的费辛曜不知什么时候放下叉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好吃吗?”费辛曜毫无情绪的问。
    他是明知故问。
    祝若栩逼着自己把那口胡萝卜咽下去,“……你说呢?”
    费辛曜视线扫过她那只握叉的右手,那几根莹白的手指通红一片,隐隐有淤青冒出,叉子在她手心里也是抖了又抖,大约是钻心的劲儿还没过透。
    祝若栩听见费辛曜很轻的笑了一声,她不知他在笑什么,只是觉得他这声笑里充满嘲讽的意味,让她感觉他在嘲笑自己。
    费辛曜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盘子,起身走回料理台,把那份豉油皇炒面倒进垃圾桶里,随后看向门口,给祝若栩下逐客令的意思已经放在了明面上。
    祝若栩坐在餐椅上没动,她很难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明明所有的事情看似都在按照她的意愿进行,可是实际上掌控全局的却像是费辛曜。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被费辛曜牵着鼻子走。
    他要用倒掉那盘豉油皇炒面的极端方式来给她下逐客令,她偏不让他轻易如愿。
    祝若栩站起来走到费辛曜面前,把受伤的那只手亮到他眼前,“费辛曜,我本来在做家务的,现在你把我弄伤了,我今晚连我要睡的床都没法铺了。”
    费辛曜没讲话,把餐盘放进水槽里冲水清洗。
    祝若栩忍不了被他这么无视,抬手关了他的水阀,“费辛曜,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费辛曜拿起毛巾擦干手,“你想我怎么负责?”
    “帮我铺床。”
    祝大小姐理直气壮,丝毫不认为自己的伤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也丝毫不觉得把这件事引起的连锁反应归咎到费辛曜身上有什么问题。
    费辛曜看了祝若栩一眼,这一眼情绪很淡很平静,但他的眼眸深处却像是盛满了无x数沉甸甸的难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