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早已安排好的后路

    竹山小径。
    徐方与钟玄並肩走著。
    “钟老哥,恭喜了,出了这事,刘徽定要收敛不少。”
    他虽是府衙的官,可对南镇河司里发生的事情清楚得很。
    刘徽私藏了一个黑巫教的女人,这事情可大可小,放在平时,刘按察轻鬆就能压下去,可现在情势不一样,刘徽身后有刘家,提督府又怎么可能没有后台?
    不用想。
    现在指责刘徽的文书都不仅仅在都察院手上,说不定都已经摆在了圣皇的案前。
    树大招风。
    刘家是厉害,但敌手也一样厉害。
    “都是李大人的功劳,我不过是提供些线索而已。”
    钟玄淡淡一笑。
    徐方早就习惯了钟玄不贪功劳的性子:“你可就莫要再自谦了。”
    两人说话间。
    便已经来到了崔白所在的小院之中。
    徐方推开门。
    就看到崔白如往常一般坐在小院的躺椅之上,崔宜因为闭关突破去,所以並未看到其身影。
    “叔父,钟先生来了。”
    徐方对著崔白恭敬行礼。
    他是崔家女婿,可自己妻子可並非是眼前崔白的亲女。
    这位叔父早年去了京中做官,是近些年致仕才回来竹山的,几个儿子都在京城里边儿。
    可徐方却不敢对崔白有丝毫怠慢。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只在竹山呆了几年,而且还极少露面的老者才是崔家真正能说话的人。
    “好。”
    崔白淡淡点头。
    徐方正要退走,却听崔白说了声:“你也留下吧。”
    闻言,徐方这才收回步子,自觉將院门给合上。
    钟玄行礼:“前辈,不知找我有何事?”
    今日並不是他授课的日子,之所以上竹山,乃是崔白遣徐方给他叫来的。
    崔白冷笑了一声:
    “闯下祸事还不自知,若不是念著你得了先祖传承,岂会管你。”
    钟玄皱眉:“还请前辈指点。”
    崔白:“南镇河司杀的那女子乃黑巫教副教主念红之女,你小子是摊上事了。”
    一般来说。
    江湖上的人是惹不起朝廷官员的。
    可有一类除外。
    那就是屹立了万千年的大门大派,这些势力都是出过国师的,在钦天监甚至是九江总督府都有人,一般的官员自然就惹不起。
    黑巫教衰落。
    表面上成了邪教,可也能算得上是二流大宗。
    拿捏钟玄一个六品官有的是法子。
    钟玄眨了眨眼睛,身子弯得更低了几分:“还请前辈帮我。”
    看到钟玄甚至都没有半点迟疑。
    崔白笑骂了一声:“你这小子。”
    钟玄直起腰,嘿嘿笑了笑。
    他已经猜出,既然崔白今日將他给叫来,当然是已经想好了法子。
    崔白:“我本已经去找过邓子中那小子,將你调去云州呆一段时日,可邓子中给老夫说了个更为不错的路子。”
    钟玄心头一暖。
    显然。
    在南镇河司变乱的时候,崔白看似什么都不说,但其实已经在暗中替自己寻找出路。
    “老崔这人真能处!”
    钟玄用探寻的语气问:“前辈,邓大人说的是什么路子?”
    “入京。”
    “?!”
    不仅是钟玄,就连一旁的徐方也都被崔白的话给嚇了一跳。
    入京?
    京官?!
    “前辈,你可莫要拿我打趣。”
    饶是钟玄觉得崔白不是喜欢开玩笑的性子,但也还是不相信。
    云州乃偏远战乱之地。
    对一些京中大族来说称一句流放都可以。
    一举成为京官何其难。
    崔白呵呵一笑:“你小子莫要想太多。”
    “再过几月便是春闈,到时候你还不是要去赶考,邓子中那里恰好有事需要差人入京,他索性就去求了郭提督,直接准你春闈之后再回来。”
    “最好就別回来了。”
    徐方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巴。
    “邓提督对钟先生当真是青眼有加。”
    他是听说了的,钟玄当初中举的时候就是邓子中亲自要来提督府的,现在更是直接给钟玄放了好几月的长假。
    父子都不过如此。
    当然。
    若是按照年岁来算,钟玄其实还比邓子中大一些。
    钟玄眼前一亮。
    庆国提前一年赶考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碍於有官身,没办法如此放肆。
    原本想著学卫錚那样在春闈前两月入京。
    现在邓提督直接给他提前了足足好几个月。
    崔白笑了笑:“此事暂且不急,邓子中那差事尚且还要等上一月,若是小宜出关了,你们二人一同去京城里,也能有个照应。”
    “都听前辈的。”
    钟玄大喜。
    崔白显然是已经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永寧府偏僻,黑巫教尚且还敢肆无忌惮,可要是去了京城,作为二流势力的黑巫教就不敢再猖狂。
    永寧府偏僻,黑巫教尚且还敢肆无忌惮,可要是去了京城,作为二流势力的黑巫教就不敢再猖狂。
    钟玄其实也早就有了入京去的念头。
    “早些备考,总是没坏处。”
    徐方望著钟玄,那叫一个羡慕。
    当年他赶考的时候若是有这待遇,说不得能在会试里博得个不错的名次。
    但现在都已经成了一方主官,未来大有可能接安知府的位子。
    更不用说他与崔娘子都生下四儿三女,早就不可能离开云州。
    望著钟玄无牵无掛。
    竟也觉得有些羡慕。
    “若是我当初没有入赘崔家,是否也能如他一般入京?”
    徐方忍不住在想。
    可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不会。
    望了望天边的夕阳。
    “好像娘子喜欢城东的胭脂,现在去应是还来得及。”
    ......
    ......
    转眼半月过去。
    刘徽虽然还是如往日一般出现在南镇河司,但相比之下就要低调很多。
    此时。
    练兵场上。
    钟玄与李柔站在一旁,望著正在被田总教头操练的士兵们。
    夏严死了。
    练兵使的位子就空缺了出来。
    李柔虽说是代镇河使,但名义上只是镇河副使,与练兵无关,所以在新镇河使没有来到之前,钟玄反而成了这里最大的官员。
    “听说吏部那边已经有动静?”
    钟玄问。
    李柔点头:“差不多,再过三月,镇河使应该便会来了。”
    文书的进度突然变快。
    当然不是吏部的老爷们突然发善心,而是刘家实在厌烦那些弹劾刘徽的御史,无奈之下才做出的妥协。
    钟玄:“那李姑娘之后有何打算?”
    李柔本就是来救场的,现在事情已经了了,以她荣安侯府的出身,肯定是不会留在南镇河司做个副使的。
    听钟玄问。
    李柔神秘一笑:“钟先生,说不得咱们还有机会在京城见面。”
    钟玄眉头一挑。
    云州官员想要入京难如登天,可若是荣安侯府之人,那就另说。
    李柔已经去过边关,而且已经立下了不小的战功,之后一步踏进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便在京中恭候李姑娘。”
    钟玄对於中进士还是极有把握。
    虽说二甲不確定,但博取个三甲的同进士出身还是问题不大,只要名次不差,留在京中任职便不成问题。
    这一切都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三大练,即便放在整个庆国,那也不算差。
    只不过对於绝大多数六品官员来说,一个三甲进士实在没什么诱惑力,便如徐方,有中进士的能力,却也没了赶考的心思。
    京官难当。
    特別是品阶低,资歷浅的京官,那就更难。
    人生不过须臾百年,还不如在永寧府稳扎稳打、发展家族来得自在。
    但钟玄不一样。
    他求的是长生。
    “先等崔姑娘突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