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来教他(兄弟们,求求帮忙投个月票打榜,吃吃吃!)

    火种在洞穴里的炉子內静悄悄燃烧著。
    谢苍松的眼皮渐渐沉重,隨著修为一丝丝地跌落,那些已经消失的本能,也开始甦醒了。
    谢苍松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在沉香山和师父与师弟通吃通睡的日子。
    仿佛他后来修成精怪,游歷四方,去往人间世游荡,都是一场春秋大梦。
    “噝噝。”
    洞穴里逐渐响起鸣蛇的呼嚕声。
    趁著夜色江离摆动著尾鰭,悄然潜回了溪流。
    它先將自己的宝贝笛子藏在了沙子里。
    隨后又瞪了瞪鱼眼,看看周围。
    没人发现。
    江离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雪就在这时落了下来。
    细碎冰晶在月光下闪著光。
    大朵大朵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里飘落,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山径,掩埋了脚印。
    把整座沉香山裹进一层柔软素白里。
    三日时间,就在这片无声的落雪里,像溪水一样静静地流了过去。
    ……
    三日之后。
    沉香山,清晨。
    雪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山道上积著齐膝深的雪。
    而在天地一白的沉香山上,九个黑点正缓慢地向上移动。
    那是陈三爷带著孙子和两个伙计,牵著六头毛驴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爷爷。”
    少年把脸埋进陈三爷厚实的棉袄后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这老道长为什么偏要冬天来送东西啊?这雪天路多难走,您叫他自个儿来爬一个试试?”
    毛驴的蹄子陷进雪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厚实的棉帽棉衣把人裹得像粽子,可寒风还是能找到缝隙,丝丝缕缕地往脖子里钻。
    少年打了个哆嗦,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而且他总爱赊帐。”
    少年继续嘀咕。
    “也不知道那些草药到底有什么稀罕的……”
    “闭嘴。”
    陈三爷头也不回。
    他走在最前面,因为雪实在是太深了,所以每走一步,陈三爷都小心翼翼。
    “你懂什么?这山上有大机缘呢,你以为我来,是为了那点钱吶?”
    少年撇撇嘴,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待走到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山坳,陈三爷示意大家停下歇脚。
    雪光刺眼,陈三爷眯著眼睛看向远方,山峦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在清晨里泛著光。
    “把我的梆子拿来。”
    陈三爷指著队尾那头毛驴。
    少年从驴背上的褡褳里,翻出一截木梆子。
    陈三爷接过梆子,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然后抬手。
    “梆!梆!梆!”
    声音沉厚,在寂静的山谷里盪开,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哇,好响。”
    少年捂住耳朵,觉得那声音像直接敲在脑壳上,嗡嗡作响。
    “梆!梆!梆!”
    漫山遍野都是梆子的响声,一个梆声变成两个梆声,在山中迴荡著。
    敲了一阵,陈三爷停下手。
    余音还在山谷里迴荡,渐渐消散在晨雾里。
    “来了,快把袋子都给我打开!”
    陈三爷呵斥著。
    却见一望无垠的雪地上,开始出现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藏在远处的雪堆后面。
    少年数了数,大概有十几双。
    “爷爷......这?”
    接著,那些眼睛开始露出了真容。
    竟是一个个猴子。
    为首的猴子从雪地里站起来,手里扒著一根铁棍,身上套著件破破烂烂的灰布褂子,看起来像从哪个坟堆里扒出来的。
    它身后,猴群陆陆续续围拢过来。
    少年瞪大了眼睛,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猴子。
    而且这些猴子……看起来不太一样。
    陈三爷倒是神色如常。
    他上前两步,朝猴王拱了拱手。
    “大王,今年给您备了些山货,都是您和孩儿们爱吃的。您看——”
    “不要......不要吃的。”
    猴王打断了陈三爷。
    陈三爷愣了愣。
    “那……大王想要什么?”
    “有没有……识字用的东西?画册也行,开蒙的读物最好。”
    它这话一出口,身后的猴群立刻骚动起来。
    大大小小的猴子们一个个叫嚷著。
    “读物!”
    “读物!”
    会说话的半会说话的不会说话的同时张开了口,沉香山又是一片动静。
    陈三爷彻底懵了。
    “额……”
    陈三爷搓了搓手。
    “这个……实在没有准备。”
    “少骗俺。”
    猴王歪了歪脑袋,铁棍指向队伍最后那头毛驴。
    “俺都看见了,就在那儿掛著。孩儿们,去给俺卸下来!”
    话音未落,几只健壮的猴子已经窜了出去。
    两个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它们已经跳到驴背上,爪子一扯,捆竹简的绳子应声而断。
    “使不得!使不得!”
    陈三爷慌忙上前阻拦,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老仙长指名要的东西,万万不敢给啊!”
    听到老仙长三个字,猴王的动作僵住了。
    猴王转著脑袋,自己的神智,还没那么清醒啊。
    不过依旧能听出来,他说的应该是老道士。
    於是猴王盯著那些竹简。
    “好了好了,孩儿们,停下手来!”
    猴群立刻停下动作,眼巴巴地看著它。
    陈三爷长长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剪子,朝猴群示意。
    猴群默契地排成一列,挨个转过身,把毛茸茸的屁股撅起来。
    陈三爷手法嫻熟,咔嚓咔嚓,从每只猴子尾巴尖上剪下一小撮毫毛。
    少年在一旁看著,眼睛越瞪越大。他看见爷爷每剪下一撮毛,就递过去一包干果或肉脯。
    有了这些猴尾毛,自己应该能去温香镇的神棍那换许多钱了。
    也不知道那神棍进来是怎么了,到处说这无何有之地要塌了。
    “好了大王!”
    待剪完了毛,那猴群十分利索,抱著吃的便跑。
    眨眼便消失在了雪地里。
    待抵达沉香山脚老道士那处屋舍时,天色已近黄昏,几乎耽搁了整日光景。
    老道士並不在屋內,陈三爷也只照旧將那些物事一一卸下,堆放在檐下。老道士向来不喜与人照面,而他那位终日黑烟罩顶的师兄,更是常年不见踪影。)
    几坛醇酒、数只油亮烧鸡倒也罢了,可那许多稚童启蒙的读物,沉甸甸地搬上山来,却不知究竟作何用处。
    將一应物事归置停当,陈三爷便牵著空荡荡的毛驴下山去了。蹄声嘚嘚,渐次隱入暮色之中。
    果然,未过多久,屋后那片竹林子便窸窣响动,老道士,谢苍松和小道童一前一后探出身来。
    “师父,人家大老远送东西过来,你看都不看一眼......”
    “要不你去?”
    老道士瞥了小道童一眼。
    “不行,我怕生....”
    小道童立马將身子缩了回去。
    老道士望著檐下那几綑扎得齐整的竹简。
    “咦,我分明记得要过这许多启蒙书册啊。”
    “是我要的。”
    谢苍松立在阴影里。
    “天天看鮫人给那银鱼讲些大道理,听得心烦,乾脆我来教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