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难为鸾帐恩 作者:桂花添镜
    第87章
    胡葚觉得他有些不讲理, 但都已经这样了,她也没同他争辩什么,只点头:“好啊,行一次是行, 行两次也是顺手的事。”
    这惹得谢锡哮轻啧一声:“你把与我的事, 就说的这样随便?”
    她不管他, 自顾自撑起身子,颔首在他胸口吻了一下。
    谢锡哮因她的动作眸色愈发幽深,长长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烦闷还是叹息。
    他稍稍起身揽着她的腰将她往榻里带, 随手捞过软枕垫靠着,更方便看着她。
    外面天还亮着,一切都能看得很仔细, 她扬起脖颈,手反撑在他腿上, 起身也好、摇蹭也罢, 不像是在帮他,反倒像只顾着自己开心。
    他视线从她身上扫过,顺着锁骨一路向下直至她的小腹,他顿觉眼眶发热,抬手抚贴了上去, 掌心之下或许会有因他而起的凸起, 他知道他被她纳在里面,被她吮吸抚慰。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独有的无间亲密。
    他喉结滚动,呼吸愈发不稳, 躬身贴近她顺着脖颈吻下去,他记得她的话,不能偏向任何一边, 他很公道地各自含吻过去,但使得他控制不住吞咽的亲吻好像已经满足不得,他转而用齿尖轻轻磨咬。
    胡葚顿觉酥麻的滋味从他唇齿间蔓延开,传过脊背甚至一路向下,这让他本就被她沾湿的小腹更湿滑。
    她大口喘着气,分出一只手去推他的肩膀:“你不能咬我。”
    谢锡哮松了口,转而一边吻着她的脖颈,一边帮忙去推她的腰:“疼吗?”
    “这不是疼不疼的事,这很奇怪。”
    他没听,唇重新往下吻:“无妨,习惯了就不奇怪。”
    她只得两只手都搭在他肩膀上推他,但他总归还是比她力气大,根本推不动。
    她认命开口:“以前温灯也咬我,你这样总让我想起她。”
    谢锡哮身子一僵,让她觉得掌心下的肌肤都紧绷了些。
    他不高兴,用力便没收敛,压着她狠往下压之余还用力咬了她一下,她没能忍住,抓得他更紧,却听得他语气不善开口:“你能不能分得清,女儿和男人不一样。”
    “我当然分得清,就因为不一样,所以你做跟她一样的事,我才会觉得这感觉很奇怪。”
    她尚能缓和着语气与他细想:“或许是因为是她先咬我的,若先咬的是你,说不准就不奇怪了。”
    谢锡哮顿觉额角猛跳,竟是成了他慢人一步。
    他干脆去吻她的唇,叫她别再说那些惹他生气的话。
    直到她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愈发用力,最后紧抱紧贴着他,榻上的被褥也不止沾了浴桶中带出来的水,她才算是松了力道,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喘气,全然依赖着他。
    待摇铃重新叫人换了浴桶中的水,沐浴换衣回去,床褥早换了新的。
    她躺在榻上想睡,谢锡哮倒是有心,去把温灯抱过来放在她身侧,而后自己躺在温灯的另一边,看着她睁眼把女儿抱进怀里,低声回女儿的话:“洗很久吗?也还好,没以前那么久,毕竟还是白日。”
    温灯还不会往别的地方深想,顺着她的话点点头,熟练地埋到她怀里去。
    谢锡哮视线从女儿脑后挪到她身上,对上她明亮的双眸,见她还朝着自己笑着眨眨眼,似在告诉他,不用担心女儿这一关。
    此前他也幻视过她这般对自己笑,那时他一睁眼,便见她抱膝蹲在榻边偏头看他,同以前一样,两条辫子垂在肩头,额角的精石因她偏头稍稍偏斜一点,他看她,她的长睫便眨了眨,也不说话。
    但幻视就是幻视,稍微细想一下,便知是假的。
    他清楚知道他看见的是在北魏的她,否则他这屋中的床榻又不是北魏的矮榻,她若真蹲在旁边,如何能看得见她屈起的膝盖?
    不过他也曾在神志不清时想过伸出手去触碰,位置不是他一直以为的脖颈,而是她的面颊。
    此前除去在因她冷而睡在一起的夜里,会与她面颊相贴,好似只有她刚有孕发热时他碰过,以至于他想回想,都不大能想起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面上又没伤,或许很细腻,但更多的许是因发热而散出的滚烫热意。
    此刻不同了,她静静躺在旁边阖眸要睡下,他伸出手去,拂过她的面颊,只是还不曾细细品味些什么,便她被一把抓住拉到怀里,而后听得她喃喃开口:“你别闹人。”
    他眸低柔色化开,也没挣扎,跟着一同闭上眼,带着这份身心具得的满足,同她一起睡过去。
    天光渐暗,府邸里连廊处都挂了灯笼,才终于起了身重新更衣。
    胡葚寻常也不戴什么头面首饰,但谢锡哮强硬地将那簪子簪到她盘起的发髻里,墨色发髻中戳了这么个明晃晃又异常贵重的簪子,实在惹眼。
    她觉得若这么出去,似巴不得让他娘看见,虽然她并不怎么在意他家中人如何想,但不代表她想故意挑事。
    这种暗戳戳的挑衅,都不如直言直语的宣战来得好。
    她抬手要摘下来,谢锡哮便抱臂立在她身后,透过镜子阴恻恻地盯着她:“摘什么?你什么意思,不是都见过我家中人,为什么不戴?因为没成亲?”
    他抬手去抚她的面颊,自顾自说服了自己:“你别心急,过几日咱们便成亲。”
    胡葚被他闹得没办法,干脆随便翻了翻他添置的首饰匣子,又挑了几个东西戴上去,不让这簪子太突兀。
    席面上谢家两房都坐在了一起,只是人太多,男女便分了两席。
    她带着女儿坐在二姑娘身侧,虽没去学过什么京都高门的礼数,但没人说什么。
    世人还是会对孩子多几分宽容,温灯这样大的年岁,不吵不闹、大口吃饭,自然便能得人喜欢,她祖母瞧她瞧了一会儿,见她放下碗筷才给她叫到身侧去说话,倒没问什么其他,无外乎是些喜欢什么、爱玩什么、有没有读书。
    温灯不是个会讨好人的性子,问什么答什么多的一个字都不说,一眼也能瞧得出来只是不爱多说,并非是当着人面怯场。
    她祖母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地轻笑一声:“跟你爹小时候一样。”
    这却惹来温灯板起脸:“我不要跟他一样,我要跟我娘一样。”
    谢夫人顺着向胡葚看过去,见到的也只是个安静乖顺不多言的模样,只可惜是异族女子。
    但再想一想儿子,她轻轻叹气:“多像你娘些也好。”
    温灯这才满意对她笑:“祖母明理。”
    谢夫人揉了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女的脸,所以与她想的一样便是明理,若与她想的不同,是不是就成了昏聩?
    她无奈笑笑,也不忍心戳破这孩子心中所想,告诉她已经注定事与愿违,只抬手将腕上的镯子退下给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拿去玩罢。”
    温灯回去时,将镯子放到了一旁,胡葚瞧了瞧,觉得应与自己头顶的簪子是一套的,说给温灯留着玩,应当也是要给她的意思,也不知为何要转女儿这一道。
    府上请了戏班子过来,用罢饭女眷去了厅前听戏曲,谢锡哮却只得留在桌案上听着叙话,父亲面色不好,席面上唯姐夫妹夫与大伯聊得热闹些。
    他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远处胡葚身上,一群女子老老实实坐在一起听戏,唯她回过头来,直对上他的视线,在灯烛映衬下眼眸格外明亮。
    谢锡哮神思飘远,觉得她才像是羊,看似愚钝的就知晓在一个地方吃草,却料不准什么时候惹到了她,就要被她蹬踹到地上踩。
    他不想再继续坐在这,只想赶紧带她们母女两个离开,不让其他人在他们之间打搅,但耳边却冷不丁传来谢锦鸣的声音:“……容色倒是不俗。”
    他骤然向其看去,面色沉下:“乱看什么?”
    谢锦鸣被他厉声唤回了神,视线慌乱地来回看两圈,才明白他的意思,赶忙开口解释:“我是在说上面扮莺莺的戏子。”
    谢锡哮眉头蹙起,面色却没缓和:“那也不成,怎能如此轻薄浮浪?”
    他撂下竹箸:“这几日在家中禁足,誊抄状元诗赋,何时知错何时放出。”
    谢锦鸣顿时愁云满面:“三哥,我真没看三嫂嫂,还是说因为白日里的事?我也只是把三嫂嫂请了进来,旁的什么都没做。”
    饶是他说什么,谢锡哮都不再理会他,只静静等着,席面散去,这才带着胡葚离开。
    今夜算是温灯同他们一起睡的最后一夜。
    小孩子畏寒又畏热,这段时日赶路她睡中间,总嫌热,若是让娘亲睡中间,说不准夜里什么时候又会被她抱转到中间去,若是让另一人睡中间,那她实在没有睡在一起的必要。
    后来谢锡哮干脆说自己似她这般大时,便已入宫为太子伴读,早自己离家,更遑论是同娘亲睡在一起,温灯不服气,既觉自己不该比他差,又觉他是在故意让她自己睡,为了霸占娘亲而使诈。
    但他多的话也不说,不逼她下决定,就继续让她睡中间,即便是后来她想试试自己睡他也不准。
    可以试试的念头被憋拦住,时间久了一点点壮大,或也是沾了些逆反,便成了非要自己睡不可,待明日离了这,换到新宅子就能有她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离府,倒没什么大阵仗,只是请安时拜别了他爹娘,便径直出府上了马车,与之一同带走的,还有他院里的那只麋鹿。
    想着次日晨起要入宫觐见,让母女二人在家中,谢锡哮沉声叮嘱:“若无趣,便让丫鬟带你们上街,过几日请的女先生会入府,在温灯不愿意继续学之前,或许不会再有什么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