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咱老李家又又又支棱了

    通路, 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大事,通路仪式前五天,路就已经开通让人随意进出。
    在场的各大家族的人, 都派了人往返路途中跑过一趟, 无论是骑马还是坐车, 比以前的官道感受都要好上数倍,更别提沿路修建的房舍。
    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处房屋,有些简陋些就两间屋, 有些则是大院子,这种带院子的房屋相当于驿站,配有一个驿丞, 这样的驿站沿途就有五六个之多, 几乎每个房子附近都有水源, 这也大大方便了往返于此地的商旅和行人。
    不管是谁,都不愿意走在路上休息,还要寻找水源。
    在沿途少村镇的西北来说, 这样的官道,这样的房舍,都给往返的商旅和行人们提供了大大的便利。
    但比起这个来,商旅们更关心的是价钱。
    他们私底下议论:“难怪西州王一分钱没找我们募捐,看来在这里憋着呢。”
    “高兄,你的意思是西州王会收重金才能让我们通过?”
    倘若价钱太高, 还不如走烂路。
    气温骤降, 李熙裹着厚厚的披风,她又长高了些,面容褪去了初来此地时的稚嫩, 看上去已经跟来这里时小小少年的模样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为她的气度折服,李熙发表了一通讲话,比如是修建这条路如何不易,维护这条路以后又需要多少人力云云,在场的诸商旅心都一沉,说这么多话,听在这些商人的耳朵里,他就是要收更多的钱。
    高尚的理想说完了,李熙就开始谈俗事。
    “这条路现在是通到瓜州,但中途也有小路通往沙州等地,修这条路本王是花了不少钱,以后也自然少不得要向各位伸伸手了,以后走这条路的商旅,按照路程收费,从西州到瓜州,一辆车五百钱,人不收费,过路的商旅和行人,住普通的房舍不收费,但住进驿站,需要交钱.......”
    普通的房舍就是那两间,里面都是大通铺,也无任何配套,这大概就是古代版的服务区。
    一辆车五百钱,这价格是真心不贵啊。
    更不要说人不收费这条,简直对百姓大大的有利了。
    有些商贾就在心里默算了一笔账,十辆车的车队不过收五千钱的过路费而已,这笔钱放在货物里面,简直都看不见。
    从西州去往瓜州,以前至少要走七八天,且大部分道路都要用驮马负重,现在三四天就能走完全程,而且换成车马,运送的货物也多了,沿途住店也比以前方便,驿站虽然也要收费,但也比以前要方便很多。
    但比较遗憾的事,路虽然通了,却只通到了瓜州。
    西域几城之间,本来也没有太大通商的必要,他们要去的是中原,是长安啊。
    但百姓们似乎不那么想,西州王真的是个办事儿的人,修路没有征调民夫就算了,还让他们这些百姓免费走,光这两点,就比以前的那些大人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去了。
    大家纷纷议论,奔走相告,以后往返西州跟沙州瓜州,有一条直达的官道,而且只收车的过路钱。
    至于人,按照西州王的意思,这钱是用作养路之用,人走过对于路的损坏不会那么大,所以只收车的钱。
    这一点也合情合理,那些车装着重重的货物,即便是通行十趟八趟没事,压久了路也会塌陷,会有坑洼,一旦不平整了,这条路上行车也就没有那么便捷,不然以前的烂路又是怎么来的。
    李熙一说完,底下的人也都炸开了花,商旅们好奇——
    “按照殿下的意思,这条路上还会安排养路的人?”
    李熙颔首:“正是,每个月本王都会派人在这条路沿线维护,尔等运货也好,走路也罢,也要爱惜着来,修这条路不易,可千万不要将它悔去,下一回再修路,又不知道是多少人才能完成的大工程。”
    这回,底下所有人都点头认可。
    商旅们纷纷在想,若是这条路能直达长安就好了,有了路货物通行也会方便很多,光靠着马驮,或者绕路回纥,一是运不了多少东西,二是路途遥远,一路走下来就够废功夫的。
    而此时远在长安的皇帝,也收到了一份来自于西域的奏折。
    奏折是李熙写的,这样正儿八经的汇报,连皇帝也很少见到,这里面不仅陈述了战争后续如何处理战俘的方针,还大大的描述了一番自己如何利用这批人力,打通西域三城的事迹,按照李熙一向浮夸又自得的风格,自然要大大的夸赞一番自己的本事,这些篇幅倒是占了大半。
    皇帝瞪大了双眼:“现在从西州往沙洲,路都打通了?”
    有种咱老李家又支棱起来的惊喜感怎么办。
    他还在这里跟大臣们磨,小皇弟那里就咻咻咻,把官道修起来了。
    虽说比不得中原的官道宽敞,但他也大言不惭的说,能干到这个地步的,他算是第一人。
    这封奏折是正经走三省递上来的,所以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快朝中大臣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几位重臣没有皇帝那样轻松的感觉,只觉得惶恐。
    为什么他们反对修路,还不是因为这条路涉及到的人力太大,安史之乱过后,大唐帝国就犹如一个重病痊愈的中年人,走几步路都怕喘不过气来,时不时还有个节度使或者藩王什么的作个乱,您居然有勇气说修路,也不看看隋朝是怎么亡的吗?
    “陛下,西州王什么时候修的路,他怎么没有上报给陛下?”户部尚书甩着袖子,一脸的愤愤:“此事做成了才叫陛下知道,西州王的行为已是大大不妥。”
    这时候太子跳出来:“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上奏朝廷,户部能给他拨粮不成,一万多的俘虏,不拿来用起来,难道要行武安君之事,我大唐可不是暴秦,西州王也不是武安君。”
    武安君之事就是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将的事。
    当时秦国自己打仗消耗也很大,自然养不起四十万降将,白起这样做,是怕把人放了,赵国又会卷土重来,又怕无粮养兵,会让这些人造反,于是将人坑杀。
    同样这次李熙也有一万降兵,她非但没有困扰,而是把这些人给养起来了,现在据说又去挖水利和开荒种地去了。
    为了养这些人,李熙从重新富裕起来的人,又变成了穷光蛋。
    问皇帝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她自己
    在奏折里面讲的。
    这奏折里面说的也很马虎,挠得人心里痒痒的,皇帝忍不住问大臣们:“你们就不知道他在怎么办得到的?”
    其实看到奏折的第一反应是惊喜,但听大臣们东拉西扯的,皇帝心里也的泛起嘀咕,就西州那么点地方,百姓都只有五万人,如何供养得起一个万人的俘虏队伍。
    隋炀帝修个大运河,还把百姓弄得民不聊生,李熙为了修路,把整个西州的子民们都逼反了吧,这也是所有的大臣们不愿意看到的。
    御史跟宰相急的团团转,这个李熙也太能折腾了!
    上个奏折也不说清楚,通篇华丽的辞藻,自吹自擂的,到底是如何用的这批俘虏,又花了多少钱,为什么他不说清楚说明白呢。
    皇帝急是想知道李熙修路花了多少钱,不行的话他也模仿一下,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在世的时候能多留些功绩,但李熙那个混小子,竟然一个字都没提。
    “陛下,陛下还是给西州王下一纸诏书,问询一下比较好。”现在上火的是兵部的那些老大人了,再这样折腾,只怕他们本身身体没出啥问题,要被这小子吓出点毛病出来:“哼,也不知道西州王写折子的本事是找谁学的,华而不实,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了一大通。”
    颜真卿:“.......”
    不,陛下只让他教李熙练字,可没有让他教李熙写奏折。
    但他依旧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
    被内涵的颜真卿不开心。
    至于李熙这种浮夸又华丽的文风,估计是老李家自带的基因,没见陛下看了其实挺高兴的吗,颜真卿就算是嘴上不认同,心里也是要对李熙佩服一下子的,这种本事他就学不来。
    不过既然被点到了,颜真卿也不打算背这个锅:“老大人,您小孙子现在还在干嘛?”
    兵部尚书被问到了,昨天他的小孙子还被先生告了一恶状,被打了板子的,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颜真卿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小孙子比李熙还大上两个月,都不能管好自己的腿,李熙才十二岁一少年,搁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是连上国子监都不够的年纪,他能写奏折就不错了,不要拿要求大人们的标准,去要求一个孩子好吗?
    不觉得自己太苛刻,太无耻了吗!
    兵部老大人不说话了,但目光扫向御史大夫李栖筠。
    您可是御史大夫,这个时候不该说说话的吗。
    弹劾亲王和诸臣工,不是你的责任吗?
    谁料李大人犹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一直到自己被点名了才开口:“想要知道西州王到底在干嘛,派两个监察御史过去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光在这里吵吵有啥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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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那什么,去一个算一个,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