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对抗

    叶炎这两天也在確认时间线。根据他搜集到的信息,杨间已经度过了第七中学的敲门鬼事件,接下来等待他的將是报纸鬼,那只能够修改记忆和认知的厉鬼。
    叶炎肯定需要驾驭这只鬼,报纸鬼的能力对於任何一个驭鬼者来说都是巨大的助力,尤其是在这个信息即力量的世界里。
    但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许愿鬼已经在他身后观察了两天。
    他是鬼,根本不需要睡觉,这两天他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在搜集驭鬼者圈子里的信息。
    从鬼公交下车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並不安稳,必须儘快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各方势力的底牌。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何况是神秘復甦大多数驭鬼者就是最绝望的代名词。
    其实许愿鬼是自己来的。
    它只是来看看叶炎。
    这两天,它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仔细观察著这个从鬼公交上下来的特殊存在。在它漫长的灵异生涯中,见过无数人类,也见过无数厉鬼,但像叶炎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比这个城市里那些十月怀胎才降生的婴儿好多了,这是许愿鬼內心最真实的评价。
    它原本有一个计划:让这座城市的人类陪葬,以此餵养那个正在快速成长的鬼婴。
    它估算过,百万人口的灵异力量,足够让鬼婴成长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百万人口並不算什么生命,只是数字。
    但现在,它看到了叶炎。
    叶炎比鬼婴更加適合它的目標。
    在鬼公交下车的那一刻,许愿鬼就对叶炎產生了浓厚的兴趣,那种感觉就像是猎人突然发现了一头远比预期更加完美的猎物。
    本身它想放鬼婴继续长大,现在倒好,有个现成的厉鬼摆在眼前,而且潜力更大。
    这两天,许愿鬼第一次许愿是为了防止叶炎发现自己的存在。
    它隱藏得很好,叶炎確实没有感知到它,不是叶炎太弱,而是许愿鬼的级別实在太高。
    在许愿鬼的观察中,叶炎不仅驾驭了鬼公交的厉鬼,还像人类一样会上网、学习各种技能、查资料、思考问题,甚至还会製作灵异武器。这么完美的厉鬼,许愿鬼早就想要了。
    但它观察久了,也看出了端倪,叶炎是半人半鬼的状態。
    可他的厉鬼气息却是实打实的鬼,並非异类。这种矛盾的存在方式,让许愿鬼更加著迷。
    叶炎低头,看见地板上有一张纸条。
    他没有动,因为他清楚,棺材钉也定不住许愿鬼。这只厉鬼根本不存在於现实之中,即使是五层鬼域,也只能勉强看见它的轮廓。
    而在叶炎的视角里,这里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冬天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这特么才前期剧情吧?
    怎么大boss就直接开始上来了?
    叶炎看著地上的纸,上面写著一行字:
    【我观察你许久,你是个活人思维方式的鬼,但行为却是人类,有兴趣做个交易吗?你的身体很不错,我很想要。】
    许愿鬼直接表达了夺舍的意图,叶炎被逗笑了。
    他明白了,许愿鬼这是在羡慕他。
    许愿鬼本身终究还是厉鬼,即使在原著中驾驭了死机的鬼橱,本质上也是按照规则行事的鬼。而叶炎不一样,他是活人的思维方式,却拥有厉鬼的力量。
    这种完美的结合,让许愿鬼不得不动心。
    但许愿鬼却也瞧不起叶炎本身的两个杀人规律,在它看来,那不过是低级的手段罢了。
    原剧情中,杨间、刘奇、王珊珊等五人第二次同学聚会,规则是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只要袭击到杨间就会胜利。
    最后杨间六只鬼眼死机,一人一鬼拼重启能力,但叶炎没有鬼域,只能用命运点替代,许愿鬼被许愿成了一根木棍。
    但如果许愿鬼贏了,它想干嘛就干嘛,那就已经不是“厉鬼”这个词能形容的了。
    一座城市的百万人口,凭许愿鬼的能力和成长性,后果不堪设想。
    突破厉鬼的行为准则,当前许愿鬼能力非常恐怖,但限於厉鬼行为规则,它更是想突破下来。
    “我没兴趣和你做交易。”
    叶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站在古宅的阴影中,目光落在那张凭空浮现的纸条上。
    许愿鬼的手段他知道,那种近乎言出法隨的灵异力量確实恐怖,但他不是那些会被言语左右的普通人,他是鬼,一个游走在灵异边缘的存在。
    下一个纸条又传送来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回应。
    【那大昌市每秒会死一万个人,你有人性,不像厉鬼,如果你输了,你亲人会死去。】
    叶炎看著纸条上的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淡的笑意,“我又没有亲人,別忘了,我是鬼。你到底用什么样的语言会说出我会死亲人的?”
    许愿鬼:“……”
    许愿鬼也懵逼了。
    对啊,厉鬼哪来的亲人?
    纸条上短暂地没有再传来新的內容。
    叶炎几乎能想像到许愿鬼那短暂的“傻愣”,这只拥有意识和思想的恐怖厉鬼,在这一刻被自己的厉鬼思维限制了,或者说是它的规则衝突,因为许愿鬼的许愿规则需要亲人死亡,就喜欢九族消消乐,就比如赵开明
    它习惯了用人类的软肋去威胁人类,亲人、爱人、朋友,这些是普通人们最致命的弱点。
    可叶炎不一样,他没有这些。
    他的存在状態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类的范畴,那些属於人的羈绊,早就被他拋在了身后,他不可能死了几万人,自己被许愿鬼驾驭,那特么也太沙幣了。
    许愿鬼似乎被某种规则衝突卡住了片刻,它的思维方式终究还是厉鬼的思维方式,哪怕拥有了意识和思想,某些根深蒂固的逻辑盲区依然存在。
    它始终无法打破厉鬼的行为准则。
    一个没有亲人,没有牵掛的“鬼”,確实不在它的威胁框架和规律之內。
    叶炎立刻开启了命运点得修改操作。
    【是否消耗1命运点查询赵开明电话?已自动查询。】
    【是否消耗30命运点,拨打电话號码过去,自动叠加敲门鬼的灵异攻击,极大概率召唤敲门鬼到来。】
    【是否消耗50命运点,无限叠鬼喊人和哭声的灵异攻击?效果10个小时,媒介可设定在赵开明身上。】
    叶炎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犹豫太久。
    他选择了拨打电话,命运点自动扣除,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號码,某个倒霉路人的认证號码,他用命运点弄来的。
    这是他比许愿鬼更加精明的地方,命运点的用法千变万化,而他总能找到最合適的那一种。
    电话拨通了。
    另一边。
    赵开明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指轻轻擦过相框上的灰尘。
    照片里是他曾经的亲人,那些面容在时光中逐渐模糊,但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感觉到身边那股熟悉的灵异气息正在远去那只一直缠著他的厉鬼,似乎在慢慢离开。
    不。
    已经离开了。
    赵开明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很兴奋,甚至有些激动。
    那只鬼走了,是不是意味著他终於可以摆脱这一切了?
    他想起曾经的亲人,想起那些普通而温暖的日子,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期待。
    但是,亲人怎么復活也是个问题。
    然后,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號码。
    赵开明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没有惹到什么人,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赵开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平静,冷漠,像是在叫一个死人的名字。
    赵开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手机里传出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臟上。
    紧接著,哭声响了起来,不是一个人的哭声,而是无数人的,层层叠叠,无限叠加在一起,像是从地狱深处涌上来的哀嚎。
    鬼喊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那些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每个音节都带著灵异的重量。
    “哪个龟孙害老子?”
    赵开明猛地將手机摔在地上。
    塑料和金属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但那声音没有停,哭声还在,敲门声还在,那些呼唤他名字的声音还在,像是钉在了他的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滚!滚开!”
    赵开明嘶声吼道,双手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穿透了血肉和骨骼,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迴荡。
    许愿鬼感受到了他的恐惧。
    一道灵异的波动在空间中盪开,许愿鬼瞬间许愿,带著赵开明离开了这个被灵异攻击包围的房间。
    周围的环境在扭曲,时间在倒流,那些声音被暂时拋在了身后。
    叶炎感觉到许愿鬼的气息消失了。
    他微微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需要儘快的加强自身的灵异力量了。
    命运点的消耗在预期之內,效果也达到了,至少暂时逼退了那只恐怖的厉鬼。
    许愿鬼这次也学精了,可能下一次许愿不会死亲戚,它也学会了叶炎的行为规则,向自己许愿,打破一些限制,因为它的规律是包含死亲人的,它可以不断的许愿脱离这个亲人的限制,自己言出法隨。
    但赵开明那边,噩梦远没有结束。
    他被许愿鬼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寂静的夜色和空旷的街道。
    那些声音……那些声音竟然还在。
    他的脑海里,那个冷漠的声音还在循环播放著“赵开明、赵开明”,咚咚咚的敲门声和哭声依然在耳边迴荡,像是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赵开明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许愿鬼许愿救了他一命,让他从濒死的边缘活了过来,但他的意识依然在被那些声音折磨著。
    他的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整个地狱,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能再许愿了……不能再许愿了……”赵开明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绝望。
    许愿鬼的每一次许愿都是有代价的,他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支付了。
    他的手颤抖著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紧接著涌上来的,是更深沉的绝望。
    他无缘无故,没有招惹任何人。
    他只是一个被诅咒缠身的普通人,只想安安静静地活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那些杀人规律是从哪里来的?
    赵开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空气。
    “是你……肯定是你!”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是你离开了我的身边!你是不是找到了比鬼婴更好的身体?肯定是你做的!肯定是你!去你娘的,你不让老子死,老子偏要死,哈哈哈”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有一张纸条。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早就等著他去看。
    赵开明愣住了。
    他缓缓放下枪,捡起那张纸条。
    上面只写著一行字:
    【是我,又怎样?】
    赵开明电话响了,他绝望的接听著:“赵开明,你爸他,你叔叔,还有你……”
    赵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