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异变3

    罗允没有退。
    他握紧短棍,迈出第一步。脚刚落地,地面上的冰荆棘猛地爆开,一丛冰刺从脚下窜出来。罗允侧身避开,短棍横扫,把几根冰刺打断。碎冰溅在脸上,冰凉刺骨。
    第二步。更多的冰荆棘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生命一样,封住他所有的前进方向。
    罗允深吸一口气,催动第一魂技,喷出一口冰雾。淡黄色的魂环亮起,冰雾罩住面前的荆棘,它们的表面结了一层霜,生长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效果不如之前对付冰原狼时那么好。冰晶草本身就是冰属性,对冰雾的抗性比普通魂兽强得多。那些荆棘只是慢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生长。
    “效果有限。”罗允咬了咬牙,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他抡起短棍,把挡路的荆棘一根根砸断。冰刺划破他的衣袖,扎进手臂和小腿,疼得他直吸气,但他没有停。双臂的微缩经脉在这一刻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每一棍砸下去都能打断好几根荆棘。那些冰刺扎进肉里,又被肌肉夹住,拔不出来,也扎不深。
    冰晶草又抬起了第二片叶子。这一次,它没有等罗允靠近,直接发动了攻击——数十根冰刺从叶片上射出,像箭矢一样密集。
    罗允来不及躲,只能举起短棍格挡。几根冰刺被挡飞,但更多的扎在他的肩膀和胸口上。他闷哼一声,踉蹌了一步,但没有倒下。
    冰晶草的攻击停了下来。它的三片叶子都抬起来了,叶片上的蓝光比之前暗了不少。
    罗允看准这个机会,一步衝到冰晶草面前,短棍狠狠砸下去。
    “咔嚓——”
    一根叶片被砸断,冰蓝色的汁液溅出来,洒在冰面上。冰晶草整个颤抖了一下,剩下的两片叶子猛地甩过来,抽在罗允的手臂上。冰刺划开皮肉,血顺著指尖滴落。
    罗允咬著牙,反手一棍砸在第二片叶子上。这一棍用了全力,叶片从中间断开,只连著一点纤维,垂在石缝边。
    冰晶草的最后一片叶子捲曲起来,不再攻击,而是缩成一团,护住根部。它在退缩。
    罗允没有给它机会。他扔掉短棍,双手抓住最后一片叶子,用力一扯。叶片连根断裂,冰晶草的根部暴露出来——那些根须深深地扎进石缝里,扎进冰髓中,每一根根须都泛著幽幽的蓝光。
    他蹲下身,把冰晶草的根须一根根从石缝里扯出来。根须扎得很深,扯断的时候能听到“嘣嘣”的断裂声。最后一根根须断开的瞬间,冰晶草的叶片彻底失去了光泽,软塌塌地垂在石缝边。
    一圈深黄色的魂环从冰晶草的断口处升起。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九百多年,快接近千年了。
    罗允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著气。他的手臂、肩膀、胸口全是伤口,血把衣服浸透了好几处,但都是皮外伤,不致命。
    “成了……”他喃喃道,嘴角扯出一个笑。
    “快吸收。”方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但清楚,“我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可以给你放风”
    罗允回头看了一眼。方师傅撑著岩石坐了起来,脸色还是惨白,但眼神清明了。他点了点头,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引导那圈深黄色的魂环进入体內。
    能量涌入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和第一次吸收魂环时完全不同的体验。冰晶草的魂力冰冷刺骨,比雾林鴞的魂力冷得多,像是要把他的经脉冻住。但双臂的微缩经脉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那些细密的通道把汹涌的能量从主经脉里引出来,分流到肌肉里,缓解了大部分压力。
    罗允闭上眼睛,专注於引导魂力在体內循环。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魂力在经脉里越走越顺,冰冷的能量开始和身体融合,不再排斥。
    方师傅靠在岩石上,盯著罗允身上的魂环变化。那圈深黄色的魂环正在慢慢融入罗允体內,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直到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魂环的顏色不对。
    黄色,是正常的。但在黄色的光芒深处,有一丝丝紫色的纹路在流动。很细,细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些紫色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魂环內部缓慢游走,隨著魂环的每一次旋转而闪烁。
    千年魂环的紫色。
    冰晶草死前的根须还扎在冰髓里。它最后那一搏,它是在把冰髓的能量往自己体內吸。那些能量没有来得及被完全吸收,就隨著魂环一起进入了罗允体內。
    方师傅想喊停,但他知道不能。魂环吸收一旦开始就不能打断,否则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他只能看著。
    魂环的顏色越来越深。黄色和紫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缠绕著旋转。罗允的眉头皱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是承受著什么巨大的压力。
    方师傅撑著岩石站起来,踉蹌了一下,但没有倒。他走到罗允身边,蹲下来,盯著那圈魂环。
    紫色的纹路越来越多,从丝丝缕缕变成了一条条细线,在魂环內部游走。魂环本身还是黄色的,但那些紫色纹路已经占据了將近三分之一。
    “撑住。”方师傅的声音很轻,“撑住了,你就赚了。”
    罗允听不见他的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体內——那股冰冷的能量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魂环里炸开了。不是一股,是两股——一股是冰晶草本身的魂力,另一股是冰髓的能量。两股能量纠缠在一起,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疼。
    比第一次吸收魂环疼十倍。冰髓的能量比冰晶草的魂力更冷、更纯、更狂暴。
    罗允的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魂环终於稳定了。那圈深黄色的光芒不再闪烁,稳稳地围绕在罗允身边旋转。那些紫色的纹路没有消失,而是沉淀在了魂环的內侧,像是一层暗紫色的底衬。
    但罗允没有醒。
    他的眼睛闭著,呼吸平稳,身体不再发抖。魂环已经吸收完了,但他还在原地坐著,一动不动。
    方师傅皱了皱眉。他伸手探了探罗允的额头——冰凉,但不是那种生病的凉,而是冰属性魂力充盈时特有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冰晶草根部那个裂缝。冰髓,一滴都不剩了。
    方师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不是罗允在吸收冰髓。是魂环在吸收。
    冰晶草死前把根须扎进冰髓里,那些冰髓的能量已经和它自身绑在了一起。罗允吸收魂环的时候,冰髓的能量也跟著进来了。魂环吸收完了,但冰髓的能量还没消化完——它还在往里走,往罗允的骨头里、骨髓里、血肉里渗。
    方师傅蹲在罗允面前,盯著他的脸。
    “你小子。”他的声音很低,“这运气,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