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 章 父母爱子

    在老家的工作,她並没有留给大儿子,而是转手给卖掉了。
    今年的工作岗位一年比一年少,尤其是今年,政策鼓励知青下乡,中学大学陆陆续续停课不少,初中生高中生甚至大学生都想去下乡。
    但是有一些人家並不希望家里面的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经歷过事情的大人,总是比孩子们看得更明白。
    虽然说是下乡,说是建设乡下,但具体並没有说啥时候能回来,也没有说下乡回来之后能够安排啥工作的。
    所以不少家里面有点远见,见过世面的大人们,嘴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所以哪怕这个工作岗位再少,也想花钱给孩子弄个工作,把孩子留在城里,留在自己的身边。
    想要弄工作的人多了,但工作岗位就那么几个,一下子这个工作岗位就变得抢手,尤其是那些轻鬆的岗位,更是抢手得不行。
    王银花是纺织厂的正式工,虽然只是个小厂子,福利待遇都不咋样,可好歹是个正式工。
    去年她这个岗位只能卖到六七百块,是今年最起码能够卖到九百多块。
    要不是王银花赶时间,她还可以再比比价,再等等,指不定还能卖个千把块钱。
    卖掉工作得来的钱,王银花只给大儿子拿了三十块钱,算是这个月他们父子俩的生活费,又费尽心思给他弄了一个平时帮忙拉煤的送煤工岗位。
    这个岗位纯粹就是力气活,很苦很累,颳风下雨都要干,而且只是一个临时工,工资也低,每月不到20块。
    当得知王银花要走的时候,大杂院的邻里邻居们,都羡慕她有个好闺女好女婿的同时,还以为她的工作会给何全。
    但他们等啊等,发现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於是纷纷跑到何全那里,替他感到不值。
    “不是我们说,你妈这个人也太自私了,明明有工作,寧愿卖掉都不给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她亲生的。”
    “是啊,全子,你这人就是太老实了,你看看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就属你混得最差。”
    “要我说,你应该跑去找你妈哭一顿,让她把工作留给你,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然以后你这后半辈子可咋过啊。”
    何全沉默了片刻:“我妈给我弄了別的工作。”
    “啥工作?”
    “送煤工。”
    “送煤工?不是一个临时岗位吗,每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就那点钱,哪里能跟纺织厂的正式工相比?”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哪个当妈的会把儿子送去干这活?
    大杂院的那些邻居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了,看著何全的目光满是同情。
    何全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他抿著唇,其实也想不明白。
    为啥他妈寧可把工作给卖掉,都不愿意给他。
    甚至他妈已经放出话来,除了这个月的30块钱一斤,这个送煤工的工作之外,以后她不会再管他了。
    也不会再给他养金宝。
    就连他们父子俩现在住在家里,每个月都得交五块钱的房租,否则的话就得搬出去。
    所以他现在必须得每天努力拉煤送煤,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和金宝,还得按时交房租。
    听著耳边无数人的指指点点,何全有些听不下去了,脸色难看泛白,他猛地拔腿跑回了家。
    明天就是王银花他们离开的日子,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
    何全埋头跑回了家里,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推开了王银花的房门。
    “妈……”
    屋內王银花正在收拾行李,看见他跑到自己屋里,似乎也不太意外,她瞥了一眼大儿子,依旧埋头收拾衣服。
    “应该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你姓何,不姓许,这房子是弟弟妹妹们的亲爹留下来的,跟姓何的没有半分关係。”
    “我把你生出来,又把你养到这么大,你都已经几十岁的大男人了,也该学著自己独立。”
    “至於养老的问题,我用不著你操心,你只要能把你自己和金宝养好,就已经算是报答我。”
    何全的脸色有些泛白,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王银花,欲言又止,最终把快到嗓子眼的话给咽下,转身走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把门给轻声关上。
    屋內,听著外面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王银花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眼眶一下子红了,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掏出帕子擦擦眼泪,没忍住嘆了一口气。
    不管大儿子也好,小儿子也好,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这个当妈的咋可能不心疼,咋可能不为他们考虑。
    如果真的不在乎,她又咋可能养了他这么多年。
    在决定跟闺女走的时候,王银花其实也想过,要不要把纺织厂的工作给大儿子。
    但实在是这个儿子太伤她的心了,有之前的教训在。
    王银花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他了,而且她也不可能养著大儿子一辈子,她总有一天会老去,会入土。
    所以,必须得狠下心,让大儿子学著独立。
    总不能等以后她没了,大儿子还得靠弟弟妹妹生活。
    穗穗和小飞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自己的家庭,他们跟大儿子关係也不好,哪有功夫管这个不成器的大哥。
    ……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上。
    许穗和秦云舟他们早就把行李给收拾好了。
    一大早上田花就爬起来开始做饭,她在灶台前忙活,又是揉白面,又是调馅料,打算好好送送他们。
    这一走,又不知道是啥时候才能见到,距离上次见面都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等下一次见面估计的是他们老两口,其中有一个没了吧。
    二儿子一家走了,现在大儿子一家也要走。
    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忍不住嘆气,心里面闷闷的,难受极了。
    但是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田花也不好说些啥,只能强忍著,心里面的不舍,大早上爬起来给孩子们做顿饭。
    这时,秦老太从外面走进来,一下子察觉到了田花泛红的眼圈,心里很快就明白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