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廊庑下挂着宫灯,虽不如那些花灯明亮璀璨,明暗交错间,从外面还是能看到人影的。
    “不要……”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元湛不理会,固执地挤进双膝之间。
    “男人们忙着饮酒取乐,女人们忙着赏灯,没人往这边来,纵有,也发现不了。”
    宽大的黑色斗篷掩盖住一切,看上去两人只是并排坐着观看远处的灯海,也没人会没眼色地靠近细看是哪两个人。
    “不会让你太辛苦。”说着,手往深处逼近。
    南玫越发着慌,赶紧并拢双膝。
    一个极力排挤,一个执意侵袭,几番相持纠缠之下,侵袭的力量到底占了上风。
    指尖一下子触及到蝴蝶栖息的地方。
    南玫禁不住低低呢喃一声,僵如木雕的身子慢慢变得柔软。
    “多少天不见了,你不来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慵懒而低柔,带着某种压制到极点的沙哑,让南玫有片刻的恍惚。
    “腿分开。”
    他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越反抗,他越疯,其结果可能比地牢那次更让她难以接受。
    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境,许是酒意催生了孽念,许是盼他快点安生下来。
    亦或许,这副身子真如他所说那般,早就沉醉于他而不自知了。
    明知道现在的场合,现下的境遇,这是不被允许、不可饶恕,也绝对违背本心的荒淫行为,可她还是照做了。
    蝴蝶在指尖飞舞,蝶翼轻颤,晶莹剔透的晨露在花叶中闪现。
    人们的欢笑声、鼓乐声忽悠变得遥远,璀璨的灯海也变得模糊不辨。
    她喘吁吁的,闭着眼,什么也不去听,什么也不去想,只感受着当下那可耻的愉悦。
    当身和心互相剥离,开始各行其是的时候,和他在一起也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却总在门口绕来绕去,似进非进,似退非退。
    不上不下吊在半空的感觉着实让人烦躁不已。
    “想要吗?”他轻笑,指尖稳稳擒住蝴蝶的触角。
    蝶翼禁不住瑟瑟发抖,展翅欲飞。
    “啊……”她控制不住地弯腰,上半身彻底倒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也从身前绕到了身后,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抗拒的魔魅,“抬高一点。”
    “你快点,”她低吟着,“他快回来了。”
    “嗯,我已经看到他了。”
    她呆滞一下,睁开眼,看到大殿门口灯火辉煌处,萧墨染被几个大臣绊住了。
    廊庑这边只有他二人。
    她没说话,只是轻摆柳腰。
    男人的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起来。
    “放烟花啦!”赏灯的人们纷纷涌向殿前广场。
    南玫看见,好容易摆脱胡人纠缠,逆向而行的丈夫,在如潮的人流中跌跌撞撞。
    她紧紧抓着元湛稳在她腰间的胳膊,指尖一阵麻痹。
    修长的脖颈向上仰起,她窒息般地张开嘴。
    “啊……”
    一道金光划过夜空,砰一声爆开,化作千道百道的五色绚烂火光。
    砰砰!爆裂声一下接一下地响起,无数焰火在夜空中喷花吐霞流光溢彩,映得天上人间皆是五彩斑斓,变幻无穷。
    “玫儿!”萧墨染急急赶来,看到南玫身上的斗篷,不由一惊,再看到站在南玫身后的元湛,登时又惊又怒。
    元湛笑道:“萧大人稍安勿躁,小王因见尊夫人体弱受不得冷,才暂时借她斗篷御寒。”
    “那便多谢东平王了。”萧墨染冷着脸,一把扯下元湛的斗篷,换成了自家的。
    元湛弯腰捡起地上的斗篷,一点儿没恼火。
    萧墨染揽着南玫往外走,刚走到那片灯海,便碰上了几个胡人。
    “萧大人。”为首的那个又高又壮的大胡子一拱手,看似在于萧墨染打招呼,眼睛却瞟着南玫瞧。
    南玫不喜欢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忙低垂着头往萧墨染身后躲。
    萧墨染连回礼都没回,冷冷道:“中原礼仪与匈奴五部大不相同,这样盯着女子看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大胡子匈奴浑不在意大笑,操着生硬的官话问:“她是你的姐妹还是你的妻妾?长得真美!”
    旁边的年轻胡人指着南玫道:“肯定是萧大人的女人,在中原,没成亲和成亲的女子的发髻不一样,你看,她头发是挽起来的。”
    如此指指点点,萧墨染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啪的拍开那人的手,“不要用手指着别人说话。”
    年轻胡人不高兴了,“方才我指着你们的皇后说话,她也没说我失礼。”
    “欸,你先闭嘴。”大胡子急急把那人推到一边,“萧大人,我给你五百头羊,你把你的女人给我。”
    萧墨染大怒:“呼泉,我大晋宴请你们,是想止息兵戈,造福两方百姓,不是请你们来羞辱我们的!”
    “羞辱?我没羞辱你啊。”呼泉摆手又摇头,“五百头羊不够是吗,再加两百头牛,在我们匈奴北部,这些都够娶十个女人了。”
    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这是我的妻子,怎能如牛羊一样交易?”萧墨染喝道,“让开,回你的匈奴北部找你们匈奴女人去。”
    呼泉是匈奴北部的头领,在宴会中也是坐上座的,这般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登时激发了骨子里的蛮狠凶残。
    “不给?我亲自问你们的皇上皇后要,不给我就发兵,看他们愿不愿意因为一个女人跟我打仗。”
    咚!
    话音甫落,但听一声巨响,他庞大的身躯犹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砰!死猪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抽着,人事不省。
    元湛慢悠悠收回腿,朝那几个目瞪口呆的胡人温柔一笑:“我很愿意因为一个女人跟你们打仗。”
    他笑着步步逼近,“不如现在就开战。”
    那几个人胡人自是知道他是谁,不自觉后退,再后退……
    “误会,都是误会!”又一个年轻胡人急匆匆走近,对着元湛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王爷息怒,呼泉就是一个没脑子的蛮牛,等我禀明父王和北贤王,定会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元湛抬眸瞥他一眼,“刘海?”
    “王爷还记得我!”刘海登时喜笑颜开,“三年前一战,我对王爷的神勇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匈奴五部愿与大晋交好,我也愿意留在洛阳为质子。”
    元湛脸上闪过诧异,刘海是匈奴左贤王唯一的儿子,竟然舍得?
    趁此空档,刘海赶紧给那几个呆若木鸡的胡人使眼色,示意他们拖着呼泉快走,又忙不迭给萧墨染和南玫赔礼。
    见他诚意满满,而且和谈协定少不得还需要刘海在匈奴五部中斡旋,萧墨染冷冷哼了声,算是就此揭过。
    周遭观望的官员也散了,侍卫们松开紧握腰刀的手,默默站回警戒的位置。
    一场风波还未完全扩散开便平定了。
    “萧大人,”元湛似笑非笑道,“嘴皮子到底比不上真拳脚,要不是我来,你会和他们撕破脸吗?”
    萧墨染脸皮一僵,“当然!”
    “放屁。”元湛冷冷吐出两个字,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南玫身上,“即便你想撕破脸,皇后也绝不容许你打她的脸。”
    不至于真把臣妻送给胡人,但绝对会迁怒萧家,以后萧家就别想在都城立足了。
    而南玫,能承受得住萧家上上下下的怒火和怨气吗?
    他从南玫身边走过,轻轻道:“我救了你萧家。”
    南玫蓦地转身,“胡人为什么会盯上我?再不懂礼仪,也不会在今天的日子冒犯宗主国大臣的妻子吧。”
    她眼神中透着惊恐:是不是董仓,他认出我来了!
    元湛强抑住拥她入怀的冲动,只微微一点头:别担心,他很快就会消失。
    萧墨染的目光在他二人中间转了一圈,虽他二人只有短短一瞬的对视,可他分明感觉到一种激荡的情绪在中间盘旋不定。
    还蕴含着说不出的默契。
    玫儿不是该恨他的吗,难道还有别的情愫?
    指甲几乎把手心掐出血。
    他踏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见一个宫人慌慌张张跑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匈奴人非要比武,我们的人不是对手,皇后请王爷快过去。”
    元湛面色登时深沉如水,大踏步随宫人而去。
    萧墨染嘴角向上勾了勾,温声道:“玫儿,你现在好点没,我们回去看看?”
    不管怎样,先替你还个人情,了结一桩心事再说。
    第55章 争斗
    南玫跟着萧墨染步入大殿。
    方才还觥筹交错说笑打诨的宴席, 此刻只有胡人放肆的大笑声,除此之外阖无人声。
    舞池中央站着一个体型巨大,高塔似的胡人, 几名宫人跪在地上,正战战兢兢擦拭着地板上的血迹,隐约可听见侧殿传来痛苦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