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等你练好字再写。”元湛不欲再谈,起身拉着她往卧房走。
    南玫霍地挣开他的手,“干什么,大白天的你又来,昨儿折腾一晚上还不够?”
    元湛失笑:“想哪儿去了,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我才不信,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南玫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把我关在屋里,不让我和别人说话,连看一眼外面都不行,见了我除了那事没别的。”
    “你就是把我当成一个泄欲的物件,什么情什么爱,都是你骗我的鬼话。”
    元湛脸上的笑消失了,“你以为我不想带你出去,你以为我不想让那些贵妇贵女拜见你?我多想和你一起读书写字,踏马游玩,多想把王府中馈交给你,你肯吗?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从第一天开始,我就许你王妃的名分,你不要。当听到我不得不暂缓请封的时候,你甚至松了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他钳住南玫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自己,“你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无人知道你做过我的女人,你还有机会回到萧墨染身边。”
    “别做梦了,我告诉你,萧墨染就在冀州,他会不知道你在我这里?”
    第32章 试探
    萧墨染出现在冀州, 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还不来接她!
    南玫呆愣愣盯着眼前的男人瞧,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 平静又残酷地吐出那句话:
    “他放弃你了。”
    喉咙被眼泪噎住,南玫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摇头。
    元湛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略带粗粝的指腹一下一下抹去那些为他人而流的泪水, “你心里明白, 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换做寻常富户, 他肯定会争一争,可惜对上的是我。”
    “他不敢, 更不能。不过与杨贼挂点干系,萧家就惶惶不可终日,四处花钱托人, 连董仓都求上了。董仓现在可是萧家的座上宾, 你那萧郎,几次三番与他把酒言欢,关系好得很。”
    南玫如遭雷击,全身都僵住了。
    元湛说的那些朝堂大事她听不懂, 但“董仓”,她知道!
    一些令人作呕的记忆涌上来,胃开始抽搐,她扭头,哇一声, 将方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元湛没想到她反应这样大,不由有点后悔,忙端水送到她嘴边。
    南玫虚弱地推开他的手, “你无非就想让我对他绝望,甚至不惜拿我最恶心的事刺激我。”
    元湛一怔,她不信?
    满屋的死寂中,婢女们低着头,捧着巾子和唾壶鱼贯而入,服侍南玫漱洗,迅速清理好地面,又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她们恭顺、贴心,除了不能听说,和彼时的海棠没什么两样。
    良善的海棠是假的,虚伪的绿烟也是假的,萧郎的那幅画,说不准也是假的。
    南玫根本分辨不出来谁真心待她,谁在利用她。
    “我看到的、听到的,只是你想让我看的听的而已,你骗我太多次了,我已经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元湛沉默了会儿,涩然一笑:“随你,多点警惕心也是好事。”
    南玫又说:“我想去看看言攸,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遭这场罪。”
    有言攸那个碎嘴子给她逗闷子,或许能让她心情好点。
    元湛毫不犹豫应允,“好。”
    这么干脆的答应,南玫反而有点不敢去了,“你不怕我再跟她商量着逃跑?”
    元湛笑了,笑得满嘴苦味,“你相信她?”
    “她人好,我觉得可以让我相信。”
    元湛无奈地摇摇头:“言攸是个小骗子,她根本不是星象师,也没和我结生死契。”
    “她天生眼盲,养在外祖家,她的娘亲是我的细作,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我答应过她娘亲,照顾言攸一生,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我不会杀她。她那些话,只有被胡人砍断腿是真的。我倒要看看你和她能商量出个什么来。”
    他轻轻瞟南玫一眼,好像在说: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瞎信。
    南玫半晌发不出声。
    -
    “生死契是真的,我娘说她下的咒,她从来不骗我。”言攸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事关性命,王爷当然不肯承认。”
    南玫笑笑,真真假假的,她无所谓了。
    “你要去冀州吗?我觉得是陷阱,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就是陷阱也想跳,我不想稀里糊涂的活着,可我根本出不去。”
    “也是。”言攸咂咂嘴,“就算你跑了,你娘他们可跑不了,王爷会拿他们撒气,用亲人威胁你。”
    南玫淡淡说:“他不会。”
    原来你是知道的,言攸轻轻叹息一声,旋即一拍床榻,“嗨,与其反抗,你不如闭着眼睛享受,大不了把他想象成别人好了。”
    南玫哑然失笑,这不失为一种活着的方法。
    “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后天侍卫们比武,你一定要去看,仔细的看,回来给我讲,我想‘看’好多年了,别忘了啊。”
    南玫莞尔:“好。”
    深秋了,园子里已是红瘦绿稀,霜叶渐染,高远天际中,一排鸿雁向南缓缓飞着。
    南玫望着望着,眼中蓄满了泪水。
    大雁消失了,点点繁星缀满了黑缎子般的夜空。
    浴室的屋顶原来可以拆卸,南玫身体倚靠在浴池边缘往上看,星空那样的低,好像一伸手就能够着。
    伸到半空的手被男人抓住了,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星星离得太远,摸不到。”
    溟濛水雾洇湿了他的眼睛,如星空般璀璨,似乎再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了。
    南玫闭上眼睛。
    元湛的唇贴上来。
    很软,带着清新的柑橘香气,还有淡淡的花香与苦味,让人心情都变得明亮。
    他一边吻着,一边轻咬,用力吸吮。
    满室迷蒙,昏晕沉浮。
    身体变得比水更热,眼角溢出星星点点的泪水,她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他一个吻,竟让她险些失控。
    哗啦,她被送上岸,修长的双腿从池边垂进水中。
    他俯身,长长的墨发在水面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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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渴求地邀请。
    咔嚓,咔嚓。
    手臂缚在身后,腕间多了副锁链,绕到身前,松松攀沿而上,脖颈并不觉得重,很松,也不痛。
    她愕然,倍觉羞耻。
    元湛翻身上岸,扶住她的腰,置于其上,不消明说,她清楚他的意思。
    “很难……”她呢喃着,“你帮我。”
    “你今天顺从得让我吃惊。”他扶着,这样的姿势到底不如自己主动更好控制,“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反抗不了……还不如,让自己好、好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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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微的痛感,却带来难以说出口的刺激。
    南玫几次忍住叫出声的冲动,才把这句话说完整。
    他更兴奋了,忽的坐起,搂住她的腰,唇齿轻啮。
    头向后仰,身子反弯成一张弓,她看见满天的星星纷纷坠落,落在她怀里,落在她腹中,她仿佛和星星融为一体。
    那是某种欲罢不能的,让人万念俱灰的,堕落感。
    “带我去看侍卫们比武吧,答应了言攸,不好食言。”
    南玫背对元湛躺着,身后的人小火炉一样烫,纵然已是深秋,还裸身躺在少一块屋顶的浴室,也被他烫出一身汗。
    “好说。”他声音懒洋洋的,胳膊搭在她腰上,好重。
    南玫往外动了动,又被他拽回怀里,胳膊勒得很紧很紧。
    “我母妃去的早,画像也没留下一副,我都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样。”
    他突然提起往事,南玫不知道他的用意,只轻轻“嗯”了声。
    “父皇儿子多,见我无所依靠,就合起伙来欺负我,二哥——就是现在的齐王,最为过分。有次他把我的膳食换成了牛粪,我急眼了,把他丢进粪池,他差点溺死在里头。”
    “后来呢?”
    “后来,他母妃气得要死,逼得父皇废我为庶人,要不是太子跪了一天给我求情,我可能已经死了。”
    南玫记得他和齐王是对头,“因此恨上他们母子了?”
    “看不顺眼,恨倒不至于。”元湛轻轻吻着她光洁的肩头,“我挺羡慕他们的,受欺负了还有娘撑腰……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南玫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
    后腰被抵住,腿被架起来,又要继续。
    他的精力怎么那么充沛!
    “好累,不要了……”
    “你这样躺着就好。”他的手从脖颈下面绕过,不轻不重揉捏着。
    “我会是个好父亲。”
    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