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秦王听着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因为今日是头一回见,秦王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公务上的事, 见过之后就让魏无双退下了。至于是否要将魏无双推举到水师副将的位置,还需后续考察其忠心以及才能。暂且不着急。
    魏无双离开后,黄芪盯着他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
    等众人从秦王府散了,黄芪特意与魏春林同行了一段路。路上, 她仿佛不经意的问道:“魏大人好似从来没有提过与慕容侧妃的亲戚关系。”
    魏春林微怔,反应过来惊讶的看向黄芪,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随即又反应过来,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今日见了无双,猜出来的吧?不过你怎么会认识无双?”
    黄芪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让他抽丝剥茧将真相推了出来。
    不过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实话道:“我的确认识那位魏侍卫。早在我还未跟着柳侧妃到秦王府的时候,就见过他。当时,他跟慕容庶妃在一起,还称呼慕容庶妃为表妹。”
    听到黄芪的话,魏春林的神色不由一变。下意识向四周望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才掩饰的对黄芪笑笑,低声叮嘱道:“此事还望黄女官保密。无双那时年纪尚幼,魏氏与英国公府是姻亲关系,慕容庶妃是无双亲姑姑的女儿,兄妹之间难免比旁人亲近几分。”
    魏春林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却反倒让黄芪心中生出几分异样。再想想当时慕容庶妃发病,魏无双那副着急的模样,还认为是燕归欺负了慕容庶妃,当街就要兴师问罪,确实比普通兄妹更加亲近。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反正她也没想和慕容庶妃多接触,因此也不想对她的事多加探究。
    黄芪对魏春林笑笑,道:“你放心吧,这事除了你,我也不会随便跟别人说。再说,当日燕统领也在,我自不会误会什么。
    魏春林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已经知道燕归是……?”
    黄芪笑而不语。魏春林便也没有接着再问什么。
    半晌,黄芪才又问道:“说起来,慕容庶妃和燕统领之间的关系瞧着并不好。”
    魏春林没有否认。毕竟英国公唯二的两个儿女关系恶劣,已是众所周知的事。
    “慕容庶妃和燕归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两人的母亲虽然都出自魏氏一族,但慕容庶妃的母亲乃是嫡出,燕归的母亲是庶出。
    当年英国公的原配夫人逝世,魏氏一族不想失去英国公府这一门显赫的姻亲,便将庶女嫁了过去做继室。慕容庶妃不喜继母,连带着也不喜继母生的弟弟。”
    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当初慕容庶妃会用那样的恶毒的言语辱骂燕归。这都已经不是不喜欢这么简单了。
    黄芪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了一眼魏春林,眸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两人一直同行到永安坊的岔路口才分开。一回去,黄芪就全身心投入到了设计海船的工作中。一直忙到深夜才休息,稍稍睡了一两个时辰,一早起来后又去了珍器局。
    麻银来找黄芪汇报工作进度,就见她眼睑发青,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不禁露出担忧的神情,温声劝道:“师父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您不是说过干咱们匠作一道,最重要的是要有个好身体。”
    黄芪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对了,我记得你爹的那个小徒弟,叫邱继祖的,是不是木工活儿做的不错,正好我这几日需要做样东西,让他来帮几天忙。”
    麻银闻言,面上露出意外的神色,随即想到了什么,蹙眉说道:“师父,其实您不用为了我特意提携小师弟。”
    “我不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你拒绝了人家的求婚,我怕他想不开记恨你,为免留下什么不必要的隐患,我总要替你施施恩,帮你也帮他解开这个心结。”黄芪笑着说道,“不过,最关键的原因是我见过他的手艺,能达到我的用人标准,而且邱继祖是你爹的徒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于公于私,我都有理由用他。”
    麻银这才不说什么了,想起来师父并不是公私不分之人,不好意思道:“我这就去帮您把人叫来。”
    黄芪点点头,由着她出去了。
    邱继祖进去黄芪的专属工房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他结结巴巴的见礼,“小人见过提督大人。”
    “起来吧。”黄芪出乎意料的和气。
    “不知道大人今日招小人来是为了什么事?”邱继祖站起身后,忐忑不安的问道。
    事实上,来之前他心里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场景。他根本不相信麻银说的什么有差事要交给他的话。
    黄大人手下能人无数,会有什么差事需要交给一个外人办的呢,尤其还是一个不怎么待见的人。他猜测黄芪可能是为了师姐找她。
    自从麻银当面拒绝与他成亲,他一直不死心,私底下也找过师父师娘求情。也许这件事被黄大人知道了,这才要警告他。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心理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提督大人从见面就没有说过一句与麻银有关的话,而是直接了当的进入正题,还真是要交给他一件要紧的差事。
    “你是头一个进入我这间工房的人,你该知道这里的任何一张图纸的都是朝廷的机密。出了这间工房,我希望你不要泄露一句在这里的所见。”
    一听到这话,邱继祖瞬间收敛了多余的心神,郑重道:“小人拜师学艺的第一日,师父就教过小人一句话:想要学艺,先学做人。严守机密,乃是将作监代代相传的祖训门规,更是我等工匠安身立命之本,小人学艺这么多年一刻也不敢忘怀。”
    “那就好。”黄芪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鉴于邱继祖也是多年的老匠人了,也没有过多叮嘱,直接将接下来的差事说了一遍:“本官奉秦王之命建造海船……”
    邱继祖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听到提督大人竟然想让他参与到这件事中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大人,您……您这般信任小人,小人实在无以为报。”
    黄芪踱步到了他跟前,说道:“本官不需要你的报答,只希望你能倾尽所能,按照图纸将海船模型造出来,这才是本官所需。当然,这对你的前途亦有好处。”
    邱继祖此时早已不记得什么儿女情长,只恨不得立即投身工作中,抓住这个机会,亲手为自己博得一份好前程,不仅光宗耀祖,也能让老母亲享一享自己这个儿子的福。
    “大人,我应该怎么做?”
    黄芪将海船的部分图纸交到邱继祖手上,简单道:“按照图纸,将所有的零件加工出来。”
    ……
    一切都交代好之后,黄芪又让人给邱继祖收拾了一间专门的工房,交代他这些日子就在这里干活。
    看着邱继祖一进去,就趴在桌子上研究图纸,接着开工,忙的连喝水都顾不上,顿时生出一丝欣慰之感。
    果然,事业才是人类治愈失恋的最好良药。这下,邱继祖便再也没有精力为了小情小爱纠结了。
    从邱继祖这里出来,黄芪又去了隔壁的工房,这也是一间专门打造海船的工房。
    黄芪把海船的图纸分了两部分,一部分交给邱继祖,另一部分则交给一个叫陈舟的船匠,此人是秦王专门从福州请来的,陈舟的师父是当地最好的造船师傅。
    其实,要不是他的师傅实在太过老迈,吃不消长途跋涉的辛苦,不然秦王就直接将他的师傅请来了。
    不过,现在请来了徒弟也不差。陈舟自己是从六岁开始学习造船技艺,至今已有四十多年。
    邱继祖虽然出身将作监,但造船的手艺还是远比不上在此道浸淫三十来年的陈舟。因此,黄芪给邱继祖的图纸多是一些配件,最关键的部分则交给了陈舟。
    一开始,陈舟听闻黄芪要造船,还很是嗤之以鼻,甚至笑话过黄芪没有见过大海和海船,造船的计划就是小孩儿过家家。
    然而,当黄芪将自己的设计图拿到他的面前,他瞬间就被震惊到了,“这是你设计的?”
    黄芪轻哼一声,懒得回答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一副十分高傲的模样,问道:“你只说自己能不能造出来?”
    偏陈舟很吃她这一套,因为陈舟自己本来就是天才,如今见到一个比他还厉害的天才,不禁油然生出一种心心相惜的心理。
    “当然,当然,我敢断言,这天下除了我,没人再能造出大人想要的海船。”前一刻还一副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一刻为了争取到原本不屑一顾的差事,果断放低了姿态,大力的推销起自己。
    黄芪的高姿态本来就是为了收服他这个能工巧匠的,如今见自己终于获得了陈舟的认可,也就不再装模做样了。
    “不过,大人,就算小人将船造出来,但北方可没有大海,您要如何试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