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二姑娘沉吟着,说道:“水月成亲已经半月了,可有找到差事?”
    霜月回道:“还没有呢。水月的婆婆王娘子也就是在三姑娘跟前有些体面,但若想凭此在府里给儿媳找份满意的差事,却是不容意。”
    这话说的二姑娘愉悦起来,她对霜月说道:“你去和水月说,赶明儿我和夫人说一说,让她去大厨房当差。凭她的资历,将来顶替她婆婆王娘子的位置也是能得。”
    说到这里,她眼里的精光闪了闪,接着说道:“不过就是她得帮我办件小事,黄芪的点心方子我出阁前是一定要拿到的。”
    “是,奴婢明儿就去。”霜月弓着身子应道。
    “还有,以前的事你也记得提醒水月嘴严实一些。日后我出了门子,家里没有人庇护她,那事若是被人知道了一星半点,大奶奶可不是好相与的。”二姑娘语气淡淡的说道。
    霜月闻言,心里一凛,面上多了几分慎重之色。
    黄芪并不知道自己的方子再次被人惦记上了,为此还展开了一系列行动。她和丹霞汀州说完了话,就准备回一趟家。家里还有炮制到一半的药材。
    不想,到了家门口正准备掏钥匙开锁,就见大门敞开着。
    难道是朱小芬来了?
    这么想着,她从大门走了进去,却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药架子都被翻倒在地上,箩筐里的药材已不翼而飞。再看屋子里,箱笼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她今年新做的被褥全都不见了。
    这是遭贼了?
    黄芪心跳的飞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会儿天都没黑呢,哪个贼敢在白天上门偷东西?
    家里被糟践成这般模样,动手之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怕被人知道。
    此时,她脑海里缓缓浮出来一个猜测:黄家!
    第55章 不择手段
    家里这个样子是没法住人的, 黄芪索性什么也不收拾,只把藏起来的银子找出来揣在身上,直接回了梧桐院。
    回去之后, 就找三姑娘请罪。
    “今儿我回去才发现, 家里遭贼了, 前日里丹霞姐姐支给我的五十两银子一并被偷走了, 还请姑娘责罚。”
    三姑娘吃了一惊, “晴天白日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要知道黄芪家就在柳府的后街上,这一片住的都是柳府的家生子, 哪个贼敢冒着惹上柳家的风险偷东西。
    黄芪也一脸没想到的模样,后悔道:“定是我拿银子回家被人知道了,这才挺而冒险。”
    丹霞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 说道:“你近来帮姑娘做护肤品,要买不少药材, 府里的人都知道你手里有钱, 怕就是如此,才被人盯上了。”
    她说着皱起了眉头,沉思道:“多半是熟人做贼,说不得就是咱们府上的人做的。”
    黄芪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对丹霞的推断无法肯定, 倒是三姑娘附和道:“丹霞说的对, 多半是熟人作案,这样, 这件事我交给周妈妈去查。”
    “姑娘,周妈妈身上还有别的差事,怕是忙不过来呢。”丹霞适时的提醒道。
    三姑娘这才记起她让周妈妈清查院里的探子,于是改口道:“既如此, 这件事丹霞你来查,务必把这个贼头揪出来。”
    “是,奴婢一定差个水落石出。”
    这时,黄芪又说道:“姑娘,钱是我弄丢的,日后就用我的月例补上。”
    “不用了,你一个月才有几个月钱,银子等丹霞把人找出来自然就回来了。”三姑娘一点都不觉得此事会查不出来。
    事情也的确如她所想,丹霞只用了两日,结果就查出来了。
    “姑娘,偷了黄芪家的人是黄大贵和黄二贵。”梧桐院正房里,丹霞向三姑娘禀报道。
    “黄家的人?”三姑娘诧异之后,沉下了脸色。
    黄芪也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怎么会?”
    丹霞向她点点头,才抬头看向三姑娘,说道:“这件事可不好办,黄大贵和黄二贵是黄芪的堂叔,他们拿了黄芪家的东西,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偷。黄芪就算要追究,赃款也未必能要回来。”
    “黄芪的东西不好要回来,但我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二姑娘眼里露出厌恶之色,冷笑道,“丹霞,你亲自去找赵管家,让他给我把黄家两兄弟绑了。”
    然后又看向黄芪,“你这会儿就和我去枫林院。”
    三姑娘雷厉风行,丹霞很快就找到了赵管事,告诉了他三姑娘的意思。而黄芪这边也见到了窦夫人,听着三姑娘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窦夫人顿时勃然大怒,“身为柳府的家生子,竟然敢做这种事,简直目无王法,没有一点规矩。”
    黄芪立在三姑娘身后,闻言立即请罪道:“都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和堂叔的私怨连累了姑娘。”
    窦夫人虽然不悦这件事是黄芪惹出来的,但她此时更关心的是别的,她问黄芪,“除了银钱,可还丢了什么东西?”
    黄芪一愣,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意识到这其实是个绝妙的机会,一个将黄家一网打尽再也不能翻身的机会。
    于是,她告诉窦夫人:“我的药理笔记和一些方子都不见了。”
    窦夫人闻言,顿时面色难看起来,吩咐一旁的尤妈妈,“你亲自去一趟,务必把东西都搜出来。”
    尤妈妈面色凝重的下去了。
    窦夫人又让黄芪先退下,她要和三姑娘说些私密话。
    黄芪出来站在廊檐下候着,不知过了多久,尤妈妈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手上押着个人。
    黄芪定睛一看,被押着的正是二堂婶。
    二堂婶此时被人钳制着胳膊,披散着头发,衣着凌乱,整个人狼狈极了。当看到黄芪时,不禁眼睛一亮,喊叫道:“芪姐儿,快帮我和夫人求求情,这都是误会,我和你堂叔真的不知道什么方子啊。”
    黄芪眼皮子耷拉着,头撇向一边,并不搭理她。
    二堂婶见了,不禁气的破口大骂道:“黑心的小杂种,不过拿你一点子东西,就敢和夫人告状,害的我好苦,赶明儿把你卖到窑子里,让人骑踏……”
    “堵住她的嘴!”尤妈妈对着身后的婆子厉喝一声。
    其中一个婆子立即掏出一个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洗的汗巾子,塞在了二堂婶的嘴里,酸臭的味道熏的她直翻白眼。
    人被带进去后,黄芪又等了许久,才等到窦夫人的召唤。
    黄芪重新进去时,就见二堂婶被缚着双手,面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再无刚才骂人时的神气。
    窦夫人看了眼黄芪,然后对尤妈妈颔首。尤妈妈接到指示,将内情说给黄芪听:“赵管家带人去黄家搜查,找到了一百两来历不明的银子,还有一本册子,黄芪你瞧瞧是不是你丢的?”
    黄芪闻言心里一顿,她的笔记的确丢了,但银子嘛,却因为藏的地方隐蔽,黄家两兄弟根本没找到,况且她只有五十两。
    不过,这个时间点她自然不会否认,看了一眼桌上的赃物,点头道:“笔记是我的,只是银子好似多了五十两,还有方子……”
    她话还没说完,二堂婶就大喊道:“小杂种,我们何时拿你的方子和银钱了,你家里就只有这本书册。”
    黄芪充耳不闻,只观察着窦夫人的反应。果然,窦夫人根本不相信她所言,只让尤妈妈把人带下去继续审问,一定要把方子找出来。
    尤妈妈让粗使婆子把人拉出了屋子,这次过了没多会儿她就回来了,对着窦夫人摇摇头,说道:“还是不承认拿了秘方。”
    窦夫人眉峰紧皱了起来,黄芪适时的说道:“夫人,堂叔家搜出来这么些银钱,定不是他们自家的,除了偷拿奴婢的,剩余的是从何而来?会不会是堂叔他们已经把方子卖了?”
    众人闻言一愣,尤妈妈第一个开口道:“夫人,黄芪所言有理,黄家两兄弟为何会突然去黄芪家做贼偷,说不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示。”
    一旦有了开始,每个人都不缺思维发散的能力。
    眼看窦夫人眼里露出沉思的神色,已经开始思考是何人收买了黄家兄弟,黄芪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深藏功与名。
    “尤妈妈,这件事你和赵管家一起去查,务必查清楚。”窦夫人最终定论了此事的性质,黄家所为不是简单的私怨可以解释,一定是有人收买了他们。
    “是。”尤妈妈神色凝重的领命。敢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腌臜事,影响的可是夫人的威信,黄家和背后之人必要受到惩罚。
    “行了,时间不早了,珍娘你先回去吧。”此事虽然是黄芪引出来的,但接下来已经与她不相干了,也不是三姑娘该管的范围,因此窦妇人打发了她们。
    回到梧桐院,三姑娘叫了黄芪和丹霞到跟前,一起分析黄家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二姑娘?”黄丹霞大胆猜测道,“二姑娘之前就想要了黄芪去,被姑娘拒绝后,未尝不会再另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