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逗我玩?”两面宿傩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你管那叫逗我玩?”
    回想起梦中那蜻蜓点水的触碰,他体内的躁动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冰见樱弥眨了眨尚带着睡意的眼睛,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写满隐怒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无辜的反问:“难道堂堂诅咒之王,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吗?”
    她唇角微微弯起,眉眼间染上一点清浅的笑意。像是羽毛尖端,不经意地搔过心尖最敏感的地方。
    那股无名火混合着别的什么情绪,更加难以抑制地翻腾起来。
    两面宿傩的另一只手臂也“咚”地一声撑在了床的另一侧,彻底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宿傩,你不睡觉是你的事,但我还要睡。”
    冰见樱弥完全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一副准备继续会周公的架势。
    回笼觉刚睡着就被吵醒,她此刻困意正浓,说着又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睛里氤氲着雾气,眼角还挂着一丝生理性的湿润。
    看着她这副全然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模样,两面宿傩胸膛起伏了一下,四只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很想立刻把这个女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好好“教训”一番。
    把那张无辜的脸捏圆搓扁,或者做点更过分的事情,来平息自己体内翻涌的陌生欲望。
    还没等他把满脑子的想法付诸行动,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夏油杰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宿傩,这么晚了,你在樱弥房间里做什么呢?”
    听到他的质问,两面宿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讥笑。
    这个夏油杰,简直像只护食的看门狗,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所有物。
    他厌烦地想着,对方那副永远彬彬有礼的模样,底下藏着多少算计和心思。
    明明心里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入把人抢走,却还要维持着那套虚伪的表象,故作姿态地敲门询问。
    这副装模作样的德行,倒是很符合冰见樱弥之前在梦里提到的“男朋友标准”。她亲口说喜欢“温柔体贴”的类型,还嫌弃那个梦境里的他粗鲁无礼。
    原来如此。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她喜欢的是夏油杰这种调调,是想和夏油杰做她口中“那种事”?
    想到这里,两面宿傩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冰见樱弥的耳廓,带着恶意调侃道:“你的那位‘温柔体贴’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大爷认为自己不是“喜欢的类型”所以开始阴阳怪气这件事情》
    第150章 拆演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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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抬眼看了看压在自己上方的男人, 又快速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很容易引起误会。
    “宿傩,你先起来……”她压低声音催促。
    两面宿傩没有依言起身, 还将身体又压低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暧昧不清。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门外的夏油杰能清晰地听到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怎么?怕被他看见我们在做的事情?”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冰见樱弥立刻撇清关系。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夏油杰已经破开门锁, 踏入了房间。
    “樱弥,你没事吧?”
    冰见樱弥:“我没事。”
    两面宿傩维持着将人困于身下的压迫姿态, 四只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迎上夏油杰骤然冰冷的视线。
    “宿傩, ”夏油杰的声音冷了下来,“身为式神, 深夜擅自闯入主人的房间, 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失格了吗?”
    两面宿傩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蔑视的嗤笑, “我的事, 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咒压如同沸水般鼓噪起来, 逐渐升起的压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墙壁内的电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走廊的灯光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
    被夹在这两股强大气场的正中央,冰见樱弥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叹了口气:“你们想打架的话,别在我的房间, 也别在宿舍区。我不想明天一早被夜蛾校长叫去问话, 更不想因为你们拆了宿舍而写检讨。”
    夏油杰率先收敛了周身的气息:“那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宿傩, 我们不如换个地方?演习场现在应该空着, 很适合我们好好聊聊。”
    两面宿傩终于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四只眼睛睨着他:“正合我意。”
    但在离开前, 他意味深长地对冰见樱弥留下一句:“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
    她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快走,我要睡觉了。”
    夏油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眸色微沉,但面上依旧温柔地对冰见樱弥颔首:“晚安,樱弥。”
    转身的刹那,他眼底的温和瞬间被冰冷取代。
    与两面宿傩对视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交锋。
    那两人身上的低压气场,即使在他们离开后,仍在走廊里弥漫。
    *
    凌晨五点,天光未亮,高专演习场却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咒力碰撞轰鸣声。
    高强度工作了一整天,正沉浸在深度补眠中的五条悟,被这持续的动静扰得眉头紧蹙。
    他有些不耐烦地扯下脸上戴着的黑色睡眠眼罩,白发因为睡姿而乱糟糟地翘着几缕。
    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肩上,他下一秒便利用术式从阳台瞬移到了演习场的边缘。
    看着场内那两个打得飞沙走石、咒力光芒如同失控般激烈对轰的身影。五条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语气懒洋洋地,还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爽:
    “喂喂——我说你们两位,这又是在演哪一出?《黎明前的决斗》特别剧场版吗?”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能不能挑个阳间的时间来切磋啊?”
    五条悟双臂环抱在胸前,歪头看着他们,“扰人清梦可是重罪,是会被诅咒的哦!”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和调侃,场内那两个完全沉浸在彼此交锋中的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出来。
    双方的攻击再次猛烈碰撞,爆发出更大的声响和冲击波,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被无视的五条悟:“?”
    他挑了挑眉,提高了音量:“喂!那边的两位麻烦制造者,你们是在故意冷暴力我这个最强吗?”
    ……
    又是一分钟过去,场内的战斗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还越发激烈。
    咒力输出的强度再次提升,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必须在此刻了结。
    五条悟有点奇怪。
    这两个家伙,之前不是相处挺融洽的么?
    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间点,像争夺地盘的野兽一样打得不可开交?
    他的视线在两人杀气腾腾的脸上扫过,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现脑海——
    该不会是因为小樱弥吧?
    宿傩是她的式神,杰现在也是。
    难道他们是为了争夺主人的注意力?
    像是争宠的小动物一样?
    这个想法让五条悟差点笑出声。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幼稚的理由?
    他摸着下巴,看着场内招招狠辣的两个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在他补眠的这几个小时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但相当有趣的事情。
    与其在这里看两个家伙拆演习场,不如直接去问问小樱弥?
    至于这两位特级打起来会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五条悟瞥了一眼场内,宿傩那家伙下手是没轻没重,不过和他对打的是杰。
    以杰的理智和分寸感,总不至于真的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
    这样想着,五条悟便心安理得地放弃了“劝架”或者“看热闹”的选项。
    他身影一晃,再次从演习场边缘消失。下一瞬,他站在了校舍门口。
    走到楼上冰见樱弥的房间,五条悟指尖轻轻一碰门板,门就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门锁是坏的。
    五条悟眉梢微挑。
    室内还萦绕着空调平稳运行的冰凉气息,冰见樱弥还在睡觉。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完全没有被演习场那边的骚动影响。
    五条悟没有叫醒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迈开腿走到床边,毫不在意地屈膝坐在地毯上。
    手肘懒散地搭在膝盖上,他单手托着下巴,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那双能看透森罗万象的六眼,此刻褪去了所有锋利锐意,只是纯粹地倒映着她的轮廓。
    窗外的天光正一点点变亮,光线透过纱帘慢慢渗进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下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