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考虑到泰德·唐克斯还要读几年的书,安多米达在卡莉娜的建议下匿名给报社投稿。
    “甚至可以把一份稿件修改后分别投给麻瓜和巫师,”卡莉娜说,“一份稿子收两份钱。”
    安多米达在一周之内便写了两篇关于插花艺术的稿件:“一篇是《如何用玫瑰制作优雅的桌花》,一篇是《用长青树枝和浆果装饰你的壁炉》。”
    “太完美了!”卡莉娜仔细查看她的稿件,“基本不涉及魔法,而且是麻瓜界和巫师界都感兴趣的题材——改改就能用——你有想好自己的笔名吗?”
    “我打算使用两个不同的笔名,”安多米达说,“r·肖将是一个富有品位的草药学家,而简·格林会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家庭主妇。”
    “而我,会是你忠诚的编辑。”卡莉娜说,“两个笔名要用不同的行文风格,给麻瓜报社的稿件也绝不能出现巫师词汇。”
    打那开始,安多米达便以一周两篇的速度创作她的文章。每次阅读、修改安多米达的稿件,卡莉娜都会啧啧称奇,感慨人类的脑子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设计和搭配。
    “安多,你是个天才。”卡莉娜把文章分装到不同的邮件里,分别用猫头鹰和邮件派发给不同的出版社。
    等待两个多月后,安多米达先后收到来自《业余园艺》和《巫师周刊》的长期邀约。专业的编辑将接手安多米达的稿件审核任务,删改巫师词汇的工作则交给了泰德·唐克斯。
    “我从没想过可以通过自己的爱好赚钱!”安多米达激动道,紧紧拥抱了卡莉娜。她在古灵阁开通了一个个人金库,英镑则被暂时寄往泰德·唐克斯在肯特郡的父母家。
    “你们俩办婚礼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就好,”卡莉娜嘟哝着说,“别管我怎么去,反正我一定会去。”
    “当然,”安多米达亲吻她的额头,“你会是我的伴娘。”
    ————
    圣诞节假期,克利切用尽浑身解数,用烤鸡、土豆和糖浆水果馅饼把卡莉娜的肚子填满。
    她今年比去年多收到了几个包裹,除了伊莎贝拉、科班和派瑞特斯,卡拉多克和普威特双子也把礼物寄到了格里莫广场。
    “试探一下我母亲的反应,”卡莉娜对他们仨说,“不管怎样,我总会和其他学院的纯血接触的。”
    卡拉多克给她寄了一套默默然新出版的《怪兽及其产地》(卡莉娜常常为斯卡曼德先生的勤奋感到震撼),普威特双子也老老实实地合送了一串手链(估计是从他们家的库存里掏出来的)。
    沃尔布加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默许了这几个人的存在——卡莉娜猜测是因为迪尔伯恩和普威特都没有公开支持麻瓜,而且经济实力雄厚。
    西里斯和沃尔布加在这个假期处于一种冷战状态,似乎是为了节日粉饰太平。雷古勒斯经常被“禁止和西里斯说话”,大约是沃尔布加害怕“你哥哥奇怪的想法污染你的脑子”。
    卡莉娜在假期里缠着奥赖恩教她黑魔法防御。他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不管是对理论还是实践都一窍不通,只是对着一本大部头书照本宣科。“我还想要学一点大型的防御魔法,可以用在我们家里的那种——比如说让我们家在地图上变得无法标绘,这样其他人就永远找不到我们了。”她期冀地看着奥赖恩,摆出小时候向他要更多冰激凌的那种表情。
    “卡莉想要把我们家武装成一个安全堡垒,”奥赖恩喝下午茶的时候说,“她甚至把去年所有的冲突和流血事件做成一本剪贴簿,就是为了说服我外面有多么危险。”
    “这是未雨绸缪。”卡莉娜说,“为什么要不设防地敞开家里的大门?设置合适的魔法显然稳赚不赔。”
    沃尔布加洞见了她的观点:“花费奥赖恩的时间,武装我们的家,顺便丰富卡莉的脑子。”
    “完全正确。”卡莉娜举起剪贴簿遮住自己的脸,试图忽视奥赖恩从对面投来的目光。
    第二天早上,奥赖恩就拿出格里莫广场12号的建筑设计图纸、一大摞理论书籍和常用的咒语清单,要求她先制作一套“独立的设计方案”。卡莉娜捧着一大堆资料回到自己的房间,恍惚间感到自己选修了土木工程。
    “把自己要做的工作转嫁给我,美其名曰学习。”卡莉娜对着图纸愤愤道,完全忘记是自己提出的倡议。
    她花了两天时间仔细研究格里莫广场的建筑图纸,又花三天将完善过的方案放在奥赖恩桌子上。同时,卡莉娜根据图纸对自己的房间进行了完全的个性化改造。在克利切的帮助下,卡莉娜更换了房间的家具,将墨绿色作为主要的色调,利用胡桃木色、黑色、深灰和其他色调的绿把房间调整成更加现代化的中古风,舒适但又不至于和格里莫广场格格不入。
    推门进去,一眼就可以看到明亮的窗户。窗下放着一张能容纳三个人的柔软沙发和配套的小边桌。窗帘做成两层,内层是白色薄纱,外层是深绿色的天鹅绒。一张黑色的四柱床被端放在右手边墙面的正中,挂着绣金线的墨绿色帷幔。床的右侧是一个高大的黑色衣柜,左侧则挂着一张绘制着星空的落地挂毯。房间左手边是她最满意的部分,整面墙被做成一体化的书墙和书桌,塞满她的书籍、图纸以及各类物品。
    漂亮的黄铜灯具分布在房间各处,枝形吊灯依旧吊在天花板中央,让房间的光线明亮又柔和。在克利切的坚持下,卡莉娜把一张很大的地毯塞在房间里,踩上去温暖而柔软。
    “你是世上最棒的小精灵,克利切。”卡莉娜下意识地说,反应过来后及时制止他用头哐哐撞墙。
    “哦,卡莉小姐总是这么善良……这么伟大……”克利切拖沓着脚步,一边用枕套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离开了房间。
    “我爱魔法。”卡莉娜对自己说,把格里莫广场的建筑图纸平铺在宽大的书桌上。她位置前的一小块墙面上钉着软木板,照片、灵感、备忘录和计划表被她集中挂在上面。尼可·勒梅的签名被她装裱得非常精美,和他们三姐弟的合影挂在一起(这张照片是阿尔法德在巴黎拍摄的)。照片上的西里斯大笑着冲她挥手,雷古勒斯笑得矜持,对着她眨眨眼。而不管是照片里的、还是照片外的她,脸上都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或许可以把显影技术和相机整合到一起,这样就不用每一回都小心翼翼地朝相片上倒药水了。卡莉娜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件事添加到她的清单上。不过当务之急是她做到一半的长刀,理论上它可以切开任何一种墙面,就像用普通的刀具切开奶酪一样丝滑。
    “今晚不要靠近我们卧室共用的那面墙。”卡莉娜吃完晚饭后对西里斯说。
    西里斯眼里突然迸射出某种恶作剧般的强烈光芒:“你要干什么?”
    “你会知道的。”卡莉娜语焉不详。
    深夜,所有布莱克的成员都回到自己的房间。
    西里斯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扔着一块纹章,眼睛在对面的墙上扫来扫去,期待着今晚的一切可能。
    一柄长刀的刀尖陡然出现在他的衣柜旁边,很快切割出一整块房门大小的墙面。
    那块墙面飘浮着离开它原来的地方,没有落下一点灰尘。卡莉娜站在一张小小的脚凳上,用魔杖小心把这块墙面变形成一块厚厚的门板。
    “我本来想做成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的效果,”卡莉娜解释说,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块门板,“但那实在太难了——我就想着,为什么不采取最简单的办法呢?”
    “把墙切下来。”西里斯扶住那扇被变形完成的门,敬畏地看着卡莉娜给门框和墙体加固,嘴里又重复道,“把墙切下来。”
    “还好魔法部根本检测不到我在格里莫广场用魔法,”卡莉娜甩了甩她的黑檀木魔杖,“这让我在格里莫广场的承重墙上开洞变得可能了——感谢爸爸的图纸,虽然帮助也并不很大。”
    她示意西里斯把门板平放在地上,自己重新把刀拿起来。
    “我的变形只是让它们暂时变成了门和门框,”她说,“等下还要用点炼金术的办法让它们固定在这种状态——希望我学到的都是对的,而且真的能起效——”
    她把一些古怪的文字按顺序刻满门框内部,对那扇门如法炮制。
    “当然,还要一点麻瓜的办法……”卡莉娜根据她画的草图给对应部分装上铰链系统和插销(感谢多卡斯的赞助)。
    做完这一切后,她站得稍微远些,把这扇极其厚重的门板飘浮起来,精准而缓慢地装进门框。
    西里斯蹲在旁边,瞪着一双大眼睛。
    这块长得像墙、原本也是块墙的门板顺利地镶嵌在墙体中央,只有侧边能看出隐隐的缝隙。
    “其实银灰色的缎面墙壁也挺好看的,不是吗?”卡莉娜说。
    蹲着的西里斯迫不及待地跃了起来,快活地去推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