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此乃战略性撤离,继续被搂着恐怕他没法生她气了……“早饭我做了,你自己看着办。衣服我随便挑了几件,你爱穿不穿。我有事,先——”
    有人自后方扑住了他的腰,观月弥贴住他,勾得不是很紧,恰到好处卖乖的力度:“你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吧?我保证不耽误你,我先用餐,穿的你替我搭配,你配的我统统喜欢。或者允许我接你吧,我拒绝和你分开。”
    身形僵滞,停顿了一秒,五条悟推开观月弥透白的指,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他意欲扔话“你忙活你的,别缠着我”或“你主意大得上天了,哪需要我同意”。但面对观月弥言多必失,一不小心容易情感外泄,导致败北,他判断不开口为上策。
    ……他必须努力多生她几天气,叫她明白共鸣不准轻描淡写地揭过。
    五条悟其实无处可去。
    暑季刚过,正值休整的时期,哪来所谓麻烦事。为了显得不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晃,他唯有检查检查家族有无谈判、排队各种季节限定……寻后辈的开心。
    唔,他折腾伊地知七海灰原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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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外出后,观月弥拆箱他挑选的衣物。
    哪里是“随便买”,分明是她中意的款。笑而不语地试换,观月弥照镜子,发现下唇又被啃了枚印记。
    指尖触碰伤口,捻掉一根粘睡衣领子的白色短毛,五条悟当真属猫的,到处留着他的痕迹。
    梳洗完来到客厅,餐桌摆放的食物琳琅满目。拉启冰箱门……隔层塞满了精致的甜点,看来他忙碌了一早上。
    为了不辜负对方的心意,观月弥品尝了许多。
    她慢条斯理地咀嚼,拨通禅院甚尔的号码:“……一切稳定运行中,离婚协议拜托了。”
    “嗯,了解。”
    “能顺利结束再理想不过了,谢谢你,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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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禅院。
    签署离婚文件的功夫里,禅院甚尔抬头目无焦距地望一成不变的木质天花板,没规矩地翘腿摇凳子。
    即便清楚自己自行钻入了圈套,天元一事落幕,观月弥层层叠叠的算计仍令他失语。
    第一层是借助禅院家情报总监的地位探查羂索的势力,第二层是驻扎核心权力层获得古老资料来构筑完善结界的根基,第三层则是筹划她本人的终局,准备了“私奔”的气死人“真相”搪塞五条悟。
    自始至终,她的眼中没有他,凑合确实是凑合,也许没有五条悟多少年后会接受他啊……
    真是悦耳的借口。罢了,他们谁也不是谁的最爱,何况她的真爱尚且活蹦乱跳着。
    爽快地签盖姓名,律师客气地抽走白纸。禅院甚尔转动无名指的戒指,他不爱佩戴饰品,戴习惯了亦不愿取。这属于他们合作的标志,他不摘,观月弥便无法摘脱。
    区区一纸约定而已,让给小少爷吧,他不在乎由法律约束缔结的联系。
    她的商业已经难以和他割舍开了,囫囵生活着就不错。
    好歹可以经常见面,离了婚他是她半个娘家人,不……彻头彻尾的娘家人。她与五条悟闹脾气时有地方能落脚,他等着。
    “你也不高兴么?不要紧的,她永远是我们家人。”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瓜,这小子最近越来越别扭了,老躲着他不说,神情颇怪异,譬如现在。
    “我……不,没事。”禅院惠欲言又止,他能向谁倾诉观月弥诱哄他唤“妈妈、母亲”啊?
    过去可是他一手照顾她的,而今反过来他喊她“妈妈”,丢脸死了……关键他是心甘情愿的,他渴望拥有母亲,然而如今他们所有人的牵绊混乱不清。
    算了,他装作无事发生即可。
    终归比跟着五条悟长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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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
    “真的能够连接讯号了!”案发场地外,年轻咒术师振奋地举起双臂,“网络速度超快,图片咻地加载了。禅院夫……啊不,弥小姐,您调控的「帐」太神奇了!
    您研发的系统也非常便利,多亏了您的汇总,哦以及整理罗列的呼吸法窍门……弥小姐,我和同伴执行任务愈发具有信心了,这全然归功于您!”
    “是吗,感谢大家认真反馈我的消息,出现bug请随时通过后台联络我。如果事关外务请询问神户警官所在的部门解决。”观月弥温柔地微笑着,眼波涟漪如露草流萤。年轻咒术师因此瞄红了脸庞,不好意思地挠发根掩饰。
    这位声名鹊起的女咒术师有着副顶顶柔顺的脾性,不仅声音优美宛如天籁,人也貌美到极致,完美到移不开视线。
    听闻她在高层的名声……似乎“私德有亏”,同时与多位男性纠扯。年轻咒术师偷摸着思忖:长相美丽有能力感情自由点怎么了?那群老骨头放浪形骸妾室能组织成啦啦队后援团,倘若赐予他机会,他也愿意啊……
    “咳咳,确认连通了就到此为止吧。观月小姐,我们警署有技术层面的障碍希望讨教,请问你下午方便吗?赏脸顿午饭?”神户大也咳嗽了两声,利用职权谋利。眼前的景象他早已见怪不怪。
    未等观月弥回答,一道挺拔惹眼的身影乍然显现三人面前。
    辨清来人,神户大也率先咧开无奈的笑容,年轻咒术师则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绷带覆眼……依稀是传说中的五条悟啊?
    轻柔的嗓音霎时为他作了肯定解答。
    “悟!”只见嫁入禅院家的禅院弥惊喜地唤了对方的名字,行为举止亲昵,下句话更是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我爱你呀,悟。”
    “哦,我爱你了不起?”
    “我离婚了,喏,新鲜出炉的证书喔!”
    “离婚了了不起?”哪有掏出离婚证显摆讨好人的,亏她干得出来!
    “嗯,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女人笑眯眯的,却被霸道地一把带过。五条悟径自拉着观月弥闪人,话不留一句,而素来知情懂礼的观月弥竟不反驳,任由对方胡来。
    年轻咒术师摸不着头脑,信息量庞大,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他挤眉与神户大也眼神相对,互相虚伪地招呼了下溜了,随后急忙发起短讯。
    “喂,有特大八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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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中央,扯着观月弥远离男人们的目视范围,五条悟登时松开手,闷声走在前方。
    他仍在介怀先前的蒙骗,他们尚未和解。
    观月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近来她始终默默赖着他。祓除诅咒时在旁边待着、递汽水饮料、接他下班。一旦有空了她皆候着他。至于没空么……这人瞅着视若罔闻她的殷勤,但凡她稍许离开,他立马臭着脸寻来。
    正如眼下。
    漫无目的地逛了半晌,路过一家眼熟的冰激凌店,观月弥惊讶地“咦”,喊了句等等,购买了支。
    号称全地表浓度至臻的抹茶冰激凌店,她曾拿优惠券哄骗忧太尝,未料这么早便营业了。
    接过华夫筒,观月弥匆匆追上五条悟。
    她抿了抿绿得好似修罗场的山尖,装出味道一言难尽的样子。
    长韧的指节瞬间拎过色泽黑暗的冰激凌。
    “归我了。”与预料的分毫不差,笨蛋……明明不想让她吃难吃的东西,非做强占的姿态。
    吞掉整片云顶,五条悟果然眉峰皱拧,捂嘴一副不可思议冰激凌居然能苦涩如啃原始草原的表情。
    “怎么样?特别苦罢?”观察上当的五条悟,观月弥扑哧轻笑,贴心地奉上奶茶,“以前你出差我领忧太尝过。他问我究竟有多苦,我说胜不过爱情,你认为呢?”
    “爱情才没冰激凌苦。”不爽地注目深绿色奶霜,发梢白得夺目的青年瞪了记捧奶茶的观月弥,她老故意招惹他。
    倾身,毫不顾忌地亲上娇嫩的唇:“苦么?”
    “……”她不太愿意在路边表演热吻。
    却遂了对方的意,含糊的:“唔,亲了就不苦了。”
    唇舌稀释了苦意,逐渐转为回甘的甜。仿佛刻意为难观月弥,五条悟舔一口就蹭她一口,直至消灭冷饮,俊冷的眉宇间终于夹杂了细微的轻快笑意。
    “以后不许欺我瞒我。”
    “骗了瞒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还考虑着后果?!”看似成熟的男人立即炸毛。
    “开玩笑,不会的啦,我发誓,的的确确是最后一次了。”
    道路漫长,观月弥五条悟并肩行走,嘀嘀咕咕议论着稀奇古怪的事务。谈到后面她自然而然的:
    “孩子丢蔻蔻了你介意吗?他们绕行欧亚大陆,中途会停靠日本,我们之后再向你母亲坦白吧?孩子长得可像你了,完全没遗传我……唉,我要找妈妈理论基因学。
    我跟统治局近期相处得挺融洽,大概受津美纪启发吧。那孩子我本来打算收养她的,她婉拒了,决定陪着亲生母亲,称不管怎样都是她不可分割的血缘,血亲啊……”
    五条悟听不到后面,他从听见“孩子”起大脑便处于懵了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