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眼前的女人便是标准案例。
    对方的背景关联恶魔,是个大麻烦。她的后台数据冗杂到足够媲美无下限咒术,占据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内存。
    其生物信息由统治局扫描录刻,哪怕她删除她,母亲仅需复制备份,便又能轻易地扰乱她的日程。
    若要解决问题,她须得重归统治局掌控的范围,返回三千年后。
    但是她没空,她目前紧张忙碌着,羂索等着她的好戏呢。
    有折中的办法,无非在现实制造大型工厂,扩充储存,转移负荷。譬如乙骨忧太的外置术式“里香”,把乱七八糟的模仿内容寄存“里香”,借此释缓大脑。
    不过由此将产生固定的弱点。
    “哎,玛奇玛小姐坚守我的坐标不会无趣么?您想随便游览外界逛逛吗?我不算严苛的类型哦,您请随意。”
    “虽说当前缺乏先进的打印技术,您跟母亲的约定差不多是这个吧?缝只可爱玩偶还是非常简单的,夜蛾老师的咒骸就恰到好处!”
    缝纫枚置入玛奇玛参数的咒骸,随后赠送高层吧?
    反正他们垂涎咒骸多年,她也计划着“投其所好”。
    在那之前,她先观摩观摩这位了不得小姐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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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夏油杰的切磋惊天动地,旁观的冥冥等咒术师目测着距离:“他们轰掉了一座半的高专,真有他们的。”
    高专成了通俗易懂的计量单位。
    七海建人汗颜的同时感慨:“上面的安排有点道理。”
    寻常地方谁能容许他们肆无忌惮地搞破坏啊,废弃矿场的体积也不够啊。
    夜色熏染,人类妖怪皆已精疲力尽,所有人虚软地观战。溺之女倚靠旅馆大门唉声叹气地抱怨,晚餐烹饪完毕了,无人敢传讯,她也不敢。
    幸亏昨晚未曾贸然袭击,不然出事的不知晓是谁呢,如此惊骇的战斗力……
    “咦,餐食准备妥当了呀?我去喊人。”泡完热汤的纤美少女不知何时静立在了酒店门口,奴良陆生日常神出鬼没,溺女大致习惯了。
    担心受怕超规格的碾压是无用的,要相信他们没有屠戮蝼蚁的兴趣。
    观月弥确实对她没兴趣。女孩手捧湿漉漉的外衫,拖着木屐嗒嗒嗒的:“您直接上餐吧,我很快的。”指示着扬了扬手,回眸的笑容纯净暖煦。
    溺女:……
    她的反差蛮叫人难以接受的。
    却朗声招呼着小妖们温酒了。
    暮色降临的森林,火系精怪燃起火把,阴阳师们借助符咒照明,咒术师蹭着别人的光。
    两名少年争斗了一下午不见疲色,体力充沛得让人费解,其他组织怀疑起咒术师的工作量。
    如此看来他们的薪水丰厚是合理的,诶,日后不愤愤不平地投诉了。
    不论旁人如何打趣,失踪了大半天的观月弥陡然出现。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少女礼貌地借了柄木刀,挥手掷出,利落地贯穿了两名少年可怕的力量相交点。
    她出手果决,完全猝不及防。一抹犀利的弧线后,只听少女击掌高呼:“晚饭好啦,大家一起吃饭吧!”
    早饿瘪了的妖怪霎时一哄而散,阴阳师瞟了眼不远处的暖黄灯笼,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辽阔的苍穹,五条悟的身形因观月弥的到来倏然停滞,他打得很是上头,但观月弥飞掷的刀还有她的声音恰巧割开了他与夏油杰的攻击,精准地分离了他们。
    默契地收拢掌印,夏油杰召回盘旋的咒灵。
    正欲质问,下一瞬观月弥凭空闪现他身前,献宝似地瞅着他,甜蜜蜜地讲道:“悟,我弄坏了你的外套。”
    “……?”沉浸交战后劲思路暂时慢了半拍的白发少年。
    “就是说,悟的旧衣服被我消耗掉了,可以换新的了,”观月弥骄傲地翘唇,“以后我会经常帮忙消耗你的旧外套的,你的校服一并交给我吧?这样‘最强’积压的库存就能减少了。”
    不理解她高兴什么,他根本不关注校服库存,那种东西重要吗?尽管她的注意点一直奇怪。
    渐变氤氲的夜幕,太阳已至地平线下,天空是沉静的靛蓝。人群稀稀疏疏地散场了,庵歌姬最后朝他们招手示意。
    归家的氛围蔓延,五条悟眺望华丽的灯火,忍不住拍了观月弥的脑袋。鉴于掌心有汗,是隔着无下限拍的,没真拍上。
    她似乎泡过了温泉,换了朴素的浴衣,耳边插了朵亮眼的蓝紫鸢尾。
    少年的声线有剧烈运动后的干哑磁性,性感异常:“怎么弄坏的?”
    观月弥立刻伸手抱住了他。
    第69章
    火热的呼吸沁入了少女的香味,切磋的后劲在令人安宁的香气中缓缓褪去。
    嗅觉上的差异犹如被温吞的泉涌溅到了细微的水沫,水沫挥散的热量明明与人体体温相差无几,感知层面的反馈却格外鲜明。
    ——耍赖皮。
    又跟他耍无赖。
    五条悟站在高空发散性地思考:他果然是性格最温和、心胸最宽阔的特级咒术师了。
    观月弥整日插科打诨欺瞒他,他都能保持心如止水了。
    漫无目的地注目着逐渐稀疏的人群,全身心的注意力皆被怀中温软牵扯。
    观月弥的温度。
    其实她拖着不坦白他基本猜到了真相,她捧着的衣服磨损程度比昨晚更严重了。加之适才和杰交战,杰的惯用咒灵皆未出现,他便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他又不是笨蛋。
    观月弥也没完全把他当成白痴,透露了零星的细节却不挑明。撒娇地抱他还声称常穿他的外套,表明了拒绝他的追究。
    唉……
    他能追究观月弥什么啊。
    垂首凝视精心编织的发丝,及鬓角绚烂的鸢尾,五条悟觉得揽她不是,不揽也不是。
    “你刚泡完温泉么?”
    “嗯!你闻出来啦?”
    “我身上可全部是汗啊。”少年大张着臂膀,他难得体贴地开启无下限拍她的头,她却密不可分地扑来……他的提醒不功亏一篑了嘛。
    五条悟本来属于大大咧咧的人,现有的情况丢以前绝对会调侃“怎样,前辈打架的姿势帅气不帅气,前辈挥洒的汗水xxx——”。
    然而跟观月弥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做事细致,连带着他亦会关注生活方面的琐事。
    如若他重新穿越神户大也那辆开往高专的豪华警车,恐怕他不会涂鸦她的脸,而是心疼地拿纸巾擦净。
    “前辈流汗的样子很性感,讲话的声音也很性感,我忍不住想要凑过来呀,”观月弥抬起水亮如星的瞳眸,“所以我们回去吃饭吗?大不了晚上再一起洗一遍嘛。”
    夏油杰发现他们无所顾忌地在空中搂搂抱抱时便驱使着咒灵携庵歌姬离开了。天幕暗得飞快,不出片刻,氤氲的靛蓝混入了墨汁般,色调晕深。
    少女环着少年劲瘦的腰身。
    见五条悟为难地瞅着她,一副意欲摆架子指教却不忍心,或者说清楚没用的表情,观月弥特别懂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悄悄:“你是不是想在这里和我接吻?”
    “可以的,随便你亲,去树下也可以。悟喜欢偷情的感觉吗?”
    “……”贴着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震了震。
    旋即脑袋又被敲了记。
    不亲热就不亲热,干嘛敲她——
    观月弥控诉地仰望头顶上方的少年,他分明看起来想亲、和她单独幽会的。
    况且,曾经成年的他每次战斗消耗后都尤为热衷跟她直接做的,那时他可没介意过汗液,甚至故意那么干,如同动物遗留标记气味。
    怎么少年时期的他脸皮薄得像虾饺,表面满嘴“老子”,拽得上天入地的,结果是个装腔作势的家伙。
    是年龄的缘故吗?唔,阅历当真乃不可跨越的鸿沟呀。
    “小弥。”
    “怎么啦?”观月弥撤开圈五条悟的手臂。
    “你偏好哪种类型的男性?”
    诶,信心爆棚的他居然问这个?
    诧异了番,少女的指尖不经意地搭在丰盈的唇瓣:“我想想,嗯,搞不好……”
    她莞尔一笑:“我偏爱成熟一点负担很重的男人呢?看似嘻嘻哈哈实则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之类的?”
    倘若在过去,观月弥铁定毫不犹豫地答“悟就是我的理想型”,但她刚对比了成年悟。
    假如当初是少年悟捡到她。
    弄不准他们会发展成姐弟、兄妹。
    如今事态扭曲成了这般,她的责任委实非常重大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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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累了一天,夜晚众人照例拼酒赌牌放松。
    五条悟对酒类包括酒味敬谢不敏,然而他罕见地待在底楼,参与着以酒为筹码的牌局。
    观月弥缺席,她应付应酬似地意思了两局溜了。五条悟没挽留她,少年盘腿坐夏油杰身侧,托腮兴趣缺缺地盯着摸出的花色。
    “悟,你又要输了。”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杵了杵自己的挚友,“你抵押了10瓶酒了,我可没本事替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