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啊,原来如此,实在辛苦了。三年前的事故不良影响辐射范围广,我校的校规因此修改过一遍,未来不会发生类似的案件了。”
    热气自茶杯升涌,茶香四溢,模糊了视野,人与人之间如同平添了一道迷幻的雾霭,仿若隔帐观人。
    观月弥未放过寒暄的场面话,相反附和:“是的,我恰巧略有耳闻。三年前,秀知院的退学制度改订为转校制度……与私立百花王合作了,对吧?”
    私立秀知院学院是东京的名门院校,许多背负了家族命运的孩子在此学习,为一贯制。譬如副会长是四宫财团的千金,神户大也是神户财团的公子,书记藤原千花为外交官的女儿。
    倘若将秀知院比作“光明、正道”的象牙塔,矗立京都的百花王学院便是弱肉强食下的黑色缩影。
    秀知学生拥有着固化正确的人生,为了考试拼尽努力、社团活动争取摘金拿奖……一个个是符合社会标准、大众认知的尖子生。
    隔壁百花王却搞起了政治圈的套路,校内以赌博为王,欺诈手段和资产决定了阶层。若是一输再输降至「家畜」,沦为跟奴隶无异的底层,残余的人生会被彻底支配,直至死亡。
    两座同样为政府输送人才、与议会息息相关的校园,有人能在秀知院为非作歹,到了百花王不过是一条任人鱼肉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猫狗。
    新校规实施,一批混蛋被强制转走,沦为家畜,剩余学生闻风丧胆。
    自此,秀知院的校风更加清正了。
    四宫辉夜的哥哥便有在百花王研修的。
    四宫辉夜惊讶于观月弥的熟稔,她客气道:“……你讲述得不错。经过河野一事,森集团决定加快九州清木的拆除计划。校董会全程监督,学员们必将转移合适的学校,您请安心。”
    “我没什么不安心的,例行公务而已。四宫小姐,请问报告——”观月弥推了推置于茶几的档案,“要阅览吗?”
    四宫辉夜犹豫不决。
    森悠圣的故事近来传得沸沸扬扬,任何离谱的捕风捉影皆有。而今调查后的官方结论像道靶子明晃晃地端呈,她忧心能不能维持优良的仪态……
    然而不翻阅的话,对方马上要收走了。
    她其实异常好奇高年级生惹下的负面性风波的……
    哐当一声巨响陡然打破了四宫辉夜的思考。
    学生会的大门砰地激动撞开:“诶诶?我听说这里有和恋情有关的会议!缠绵的爱恋怎么能少得了我!啊,辉夜,痛痛痛……”
    只见气场冰冷的副会长一把揪住名娇小的少女,遮挡她至身后,抱歉地介绍道:“她是我们的书记,藤原千花。”
    随即小声的:“藤原,有外人在啊!”
    而观月弥旁边,五条悟同样小声的:“弥弥,她就是帮你参谋的爱情大师?”
    看样子不太……有经验吧?
    藤原千花一贯擅长无视四宫辉夜的警告,少女笑嘻嘻地挤入沙发:“你是救了柏木的观月吗?长得好精致啊,请问观月桑在哪家事务所做模特呀?我也要买你的封面杂志!”
    她招呼间发现了茶案的文件,顺手拿起:“咦,这是……啊!森悠圣事件的真相!”
    少女刹那间切换了画风,哗啦啦几页翻过,一旁的四宫辉夜措手不及,完全石化:喂,她都没来得及阅读啊!
    “呐呐,看来报导写的是认真的诶,宣称34%的人在高中体验了初次的那个。森悠圣他们已经有小宝宝了喔!居然不是特调啊,是基于现实的真实调研哇!”
    四宫辉夜:“……”
    藤原千花大呼小叫地翻完了报告,径自捉住观月弥微拢的指尖:“我听柏木讲,观月桑有情感问题希望解决~?请交给我吧!恋爱·侦探·千花保证完成任务!”
    “那么观月桑,你碰见的难题是?还有他——”
    她终于注意到了坐在观月弥身侧嚣张又玩世不恭的少年。
    第17章
    藤原千花的到来,搅乱了学生会内的一切常规。
    天然系少女造成的影响出乎意料,当她碰上另一位与她同等级跳脱的人时,气氛便活泼至了顶端。
    “我就是观月桑计划咨询的对象哦,”白发少年嬉皮笑脸地抬起下颚介绍自己,迫人的气场瞬间消失。
    他转头寻求肯定:“对吧,弥弥?”
    语调暧昧,充满调侃,只为逗弄观月弥揭开她伪装的面具让她局促不安。
    “诶——弥弥?竟然到了取昵称的地步了?你们莫非……也是来询问交往后所遇见的状况的?”藤原千花讶异。
    例如“如何突破瓶颈期让感情得到升华呢”、“最近和ta止步不前”、“彼此对未来的看法不一致”一系列身为情侣才拥有的烦恼。
    什么嘛,又是一对跑来炫耀的啊!
    “不要介意,同僚间随便称呼正常。”
    “唔,倒也是。”譬如石上替会长取了昵称,不过通常发生在同性朋友,异性较为敏感。
    藤原千花拄着下巴,如同真相尽在掌握之中:“观月桑,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你跟这位即是传说的,挑明了心意却惨遭对方开玩笑,最终发展成可有可无友人式恋情的类型吗?嗯,也称作备胎式哦!”
    “友人……备胎式?”四宫辉夜尚未听说过这些复杂的名词,流露了困惑的神色。
    “哎呀辉夜,就是清楚对方迷恋自己,却不回应也不拒绝。一边坐享着对方的暗恋,一边耍手段吊着的极品人渣啦!”
    “……”黑发少女呆住。
    感觉挨骂了怎么回事,她和会长的情形稍微符合,但完全不正确吧?!
    四宫辉夜强笑着圆场:“会不会是缺少正式表白?”
    或许人家纯粹等待着另一方的优先告白而已啊,毕竟恋人间可是有着明确的高低之分的,轻易地定义人渣实在太粗暴了!
    “啊,这不算合理行为吗?”安静喝茶的观月弥发声了。
    众人的注意力汇聚于她。
    观月弥在外优雅至极,五条悟没脸没皮地自述时,她的手腕安稳如磐石,茶水平静如镜泊,做派老练胜过御三家。
    五条悟心道:刚才地铁上她还在他怀里眼泪汪汪地瞅着他来着。
    眼下,热茶将少女的面颊蒸得如玫瑰般红润,流丽的唇齿搭配着青涩的颌线,辅之老熟的口吻,很是有种反差的鲜活感,叫人盘算着挠上一两记。
    动不了手,唯有动口了:“小弥,干嘛装腔作势。想发表什么大胆地输出你的观点吧。”
    他在高专就能替她排忧解难,来都来了,别端着冷静自持了。
    观月弥闻言乖巧地搁置茶杯。
    几人期待的目光中,她无辜地表示:“拉拉扯扯不是才能保持新鲜神秘感吗?共处久了说不定容易幻灭倦怠。”
    由于聚少离多,她和五条悟总是……感官新颖的。一直泡在一起倒不清楚怎样,不过那家伙单独一人足够吵闹,想来不会无聊。至于其他……谁预测得了呢。
    “可是,”四宫辉夜睁大双眸,情绪激烈地反驳,“真正喜欢对方,不会抑制不住地渴望接近……触碰他吗?况且,反反复复……特别匮乏安全感。”
    “唔,你描述的……”
    “嗯嗯?”观月弥犹疑的语气令四宫辉夜感到分外紧张。
    她适才是不是太过激动在外人面前出丑了?完了,四宫家的名声,秀知院的名声……
    却听少女落下惊世骇俗的话语:
    “难道不是非常简单的事吗?”
    “诶?”
    观月弥眯着眼眸沉思了半晌,倏尔伸展手臂。
    她在众目睽睽中自侧面亲昵地勾揽五条悟的肩胛,脸庞顺势安置过去,熟练得犹如干过千百次。
    “渴望亲近就随心所欲地亲近,贪婪点不好么?切勿委屈自己呀。”
    少女懒洋洋地赖在少年宽阔的肩膀,十分纯洁地补充:“克制内心的慌乱躁动,套入维持良好人际的人设,抱着一颗平常心。像与家人相处般招呼对方,分析他被你不经意碰到时的表情。
    是抗拒还是手足无措?抑或把你当作普通路人?在对方明令禁止前,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啊。
    不过我是随口举例着玩的,不负责任的啦。爱情有无数种计算模型,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看四宫小姐期盼抵达的目的地位于哪了。”
    她不愿教坏小朋友。
    亦不希望否认与成年悟的生活模式。
    稍等,好像成年的他几次三番批评她没羞耻感,果然误导青少年了吧呜呜!
    -
    舒适敞亮的办公点,五条悟异常僵硬。
    四肢石化,浑身动弹不得,呼吸都不确定用何等力道了。生怕呼得重了破坏“神秘感”,使观月弥“幻灭”。
    女孩毛茸茸的脑袋近在咫尺,她的发丝蹭着他颈项的肌肤。先前他尝试捕捉的香气如今充盈他的周身。
    五条悟其实打算泼冷水:她搞出亲密的动作不怕对方嫌恶么?被讨厌了多尴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