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原随云微微叹气,透着股黯然神伤: 你说是便是吧。
    反正在阿素眼中,我自来如此。
    林素:
    真是够了!
    一天天的,说话不是透着她听不懂的内涵就是戏精上身。他也不怕给自己折腾成精分。
    林少宫主往嘴里塞了口茶点,哼了一声: 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总绷着这么一副单纯无害小公子的皮子,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原随云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那该做如何?
    当然是做个面无表情动不动就放冷气的冰山啊!正好你爱穿白衣,最好再拿把长剑或是什么出名的利器,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大字我不好惹。
    林素这番说法,原随云有些耳熟,并且脑中浮现了一个形象。
    阿素,你说得这类人,已经有了。还不止一个。
    嗯?说来听听。她来了兴趣,身子前倾。
    自然是如今江湖上一南一北的两大剑客西门吹雪与叶孤城。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个是塞北的剑神,一个是南海的剑仙。两人都是喜着白衣,一个赛着一个的纤尘不染。如今江湖上的习剑的男子大多都是这两人的崇拜者,并且还身着偶像同款周边的白衣和面瘫脸。
    林素一开始听得兴起,最后觉得乏味: 合着,那白衣冰山面瘫的角色已经烂大街了啊?
    原随云只是微笑,没接她的话。
    林素瞅瞅他,上下瞟了两眼: 其实你保持现在这样也不错,清雅心黑的世家公子什么的。
    原少庄主脸上的笑容消失。清雅权当是她的夸赞认可,但后面那个词儿哪里跟他(表面)沾边儿了?
    心黑???阿素何出此言?他表示不理解。
    嗯直觉吧。林素说。毕竟她从一开始见了原随云,心中的危险雷达就时不时报警。
    还有他不装模作样的时候。那面上常常带笑,一副风光霁月,岁月静好的模样,她不能再熟悉了。简直跟她修真界的掌门师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直觉?原随云勾了勾唇角,林素的雷达又开始响了。
    若阿素早有这般直觉,为何还要与我做朋友呢?
    啊林素深深看他一眼,仿佛感叹一般说道: 那大概是因为你有钱吧。
    哗啦!
    原少庄主手边的茶杯倒了。
    深吸口气后,他露出无奈的表情: 阿素,你总在让我觉得你认真思考时说出这种语出惊人的玩笑话。
    玩笑不好吗?这也是事实啊。林少宫主哥俩好地拍拍原随云的肩膀,你我本无缘,全靠你有钱嘛!
    【宿主,你不穷的。】小系统表示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刚才祂也是做好认真倾听的准备,谁知道自家宿主居然是这个回答!
    那不然还是什么呢?林素心中笑笑,望着原随云的眼眸微深: 我总不能是看到了一个在黑暗中挣扎许久,准备选择坠入深渊的灵魂吧?
    毕竟,她也不清楚那双伸出来的手是在像她求救,还是要拥抱黑暗啊。
    她林素从不是多事的人。可若是这种人放任自流,待他心中黑暗填满,破口而出后所带来的从来都是不可挽回的惨剧。这正是她不想看到的。
    如今这年仅十九还算个少年人的白衣公子,手上虽有血气,身负因果却没罪孽。
    时机正正好好。
    所以萌萌。以后遇上这种人,都记得拉他一把。
    不然会后悔的。
    她心中有憾,不想再经历一次。
    林素揉揉眉心,打散心中的沉重。
    扭头望了望外头灰蒙蒙的天,道: 这些天天天乌云盖日,怎么就是不下雨呢?
    还不如是大晴天,起码不这么闷得慌。
    原随云摇头: 六月天气多变,江南又是多雨季节。你让它放晴,才是难为老天。
    也许吧。林素无所谓耸肩,伸手去拿茶点,却被折扇的另一端挡了下来。
    你已经用了两块了。再吃下去,今日的晚膳又要说没胃口了。
    林素叹了口气,把茶点扔回盘子: 你怎么跟我那大管家似的,连这都管。
    原随云收回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放在胸前轻摇: 毕竟某人的饭量,实在让人操心。
    你吃得太少了。他又加了一句。
    天热,苦夏。林素找了个理由。
    这几日我已是让丁峰备得最清淡的吃食了。原随云才不信她这个说法,想到她出现之前一片空白的背景,又问: 可是吃得不惯?
    还行。林素说,其实我还挺喜欢吃肉的。
    见原随云明显不信,她又说: 真的。只是炖肉肘子什么的对我来说有点肥腻了。
    林素没说假话。其实她口味并不清淡,她是真的爱吃肉,特指烤得冒油,刷一层蜜,再撒上香料的烤肉。骨头也行,要是让她啃骨头,也会啃得特别香。
    猪排骨最香了。只是不知道为啥,这里头的猪肉,虽然也是自小都骟了的家养肉猪,但她还是能吃到一股子怪味儿。自从东方不败给她带回去后,第一回吃就劝退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让人误会了什么。负责自己吃食的燕三娘自那之后备得吃食都是清淡类。后来到了保定城,常与林诗音一起。漂亮姐姐平时吃的就清淡素雅,她吃了三个多月青菜蜜果,也吃习惯了,陪林诗音也吃得下去,就是用得不多。
    本来以为到了江南就能开荤了,谁知道半个多月的水路折腾得她宛如去了半条命。后来歇了两天重振食欲后,却发现江南的菜品多是甜口,她这一个北方来的妹子大多都不太习惯。
    一波三折,导致她也就这么着了。谁让她是个手残党,捣鼓口吃的都能把厨房炸飞。
    小仙女都是喝露水的,她吃清淡一点也挺好。
    反正现在已六月中旬,再忍俩月她就能吃上最肥美的大闸蟹了!
    一想起这个,林少宫主咂咂嘴。吃不上螃蟹,倒是可以吃点别的做代餐。
    今天天色正好,不若我们去湖上泛舟?林素站起身来,双眸微亮。
    玩玩水总是凉快的。
    恰好如今荷花开得正艳,挖两截藕给你回去吃啊。
    桂花糖藕?原随云微微挑眉,眸中染上笑意。
    他是太原人,也并不嗜甜。也不知道这道菜是怎么入了他的眼,意外地合口。
    就在原少庄主以为某些人还算有点良心,居然能记住他的喜好时,便见他对面的青衣少女自顾点头,深以为然地说: 管它啥花呢,是藕就行。
    这东西长心眼。你多吃点,说不定负负得正了呢?
    他:
    他果然就不该对这人报什么期望!
    原少庄主面色一沉,拂袖走出凉亭。
    走错了,那边儿是后门。
    他脚步一停,在原地顿住几息。待青衣少女走了过来,扯着他的袖子拉了拉人,才又迈开脚步。
    他才没有答应的意思,他只是不熟悉此地的后门在哪。
    你家厨子会不会做叫花鸡?我再摘几片荷叶。
    你这偌大的林府,连做菜都要用邻家的厨子吗?
    不然呢?林素反问: 到底是谁说跟我去牙行逛逛,结果后来窝在屋里自闭三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