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诸位师侄请起

    陈禄堂心情大好,受了谢安一礼,隨即伸手虚抬,“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是岁旦日。你来武馆,我带上眾位亲传,公开给你行拜师礼。明確身份。”
    “全凭师兄做主。”
    陈禄堂又喝了几口酒,隨即才转身离去。
    送別陈禄堂后,谢玉折返回来,还有些没缓过神,“哥,你真是个有福之人,就因为此前一番犹疑。从徒弟变成了师弟……”
    谢安也是感觉人生起落无常,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谢玉很高兴:“我瞧得出来,陈馆主是真的器重哥哥。有了这重身份,哥哥往后的路就更好走了。”
    谢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饭后,兄妹俩凑在一起剪了窗花,贴了对联。瞧见镇上有人放烟花,还出门去看了烟花。
    这是个好年。
    ……
    翌日清晨,谢安早早起来,到院中演练八极拳第六式虎抱。
    此式模擬猛虎扑食前的收缩蓄力。动作是双臂环抱,將对方双臂连同身体一起圈拦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內,隨即以腰胯发力,形成一股向內合抱又向外炸开的整劲。
    核心要义是圈拦虎抱急,讲究快如闪电,瞬间夺势。
    谢安已然入了明劲,修炼起来不似先前那般艰难,反而上手很快。
    不过个把时辰的时间,面板就有了反应。
    【虎抱:2/100】
    谢安收了功,调开面板看了武学境界:
    明劲(入门)
    “看来明劲层次和基础五关不同,有入门就有小成大成一说。一会去拜了师门,得问问师兄才行。”
    而且,谢安明显感觉到,踏入明劲之后再修炼八极拳……对武学境界已经毫无提升效果了。
    想来需要修炼专门打磨內劲的內家功法。
    这也是谢安选择拜师的缘由。
    吃过早饭,谢安带著谢玉出门前往武馆。
    刚到中院演武场,所有人都纷纷侧目,还主动迎上来打招呼。
    “谢安师兄早。”
    “谢安师兄。”
    “谢安,恭喜你了。”麦秋燕上来道喜。
    紧跟著刘江也上来道喜。
    倒是吴伟马铁和庞统三人站在远处不说话,每当谢安看过去,他俩就低下头,显得十分扭捏。
    “谢安师弟,师父喊你去守功堂。”展平这时候匆匆赶来。
    谢安察觉到展平对陈禄堂的称呼变了,便拱了一手:“看来陈馆主已经收你为亲传了,恭喜展平师兄。”
    展平满面春风,“咳,这不是託了你的福嘛。不过师父今儿把早前的六个亲传子弟都叫到了守功堂,似乎有大事安排。你快跟我去吧。”
    说罢展平又吩咐麦秋燕:“你把其他正式弟子叫到守功堂大门外,师父有事情要安排。”
    ……
    谢安一路跟著展平到了守功堂。
    宽敞阔气的大厅里,气氛十分严肃庄重。陈禄堂和林秀兰高坐首席,左侧站著魏翔沈烈陈伶三人,右侧还站著四人,除了末流的韦典之外,另外三人谢安並不认识。
    大伙儿见到谢安过来,皆是目光一亮。
    魏翔走过来介绍,“我和沈烈陈伶你是认识的。韦典你也晓得。另外三位亲传弟子你是初次见,我给你介绍一番……”
    在魏翔的介绍下,谢安总算晓得了那三人。
    一个两米身高的壮汉,叫做朱烈虎,是个横练高手,明劲武夫。父亲是柏云县狮虎鏢局的总鏢头。
    一个书生打扮的俊秀青年叫做张文清,早年考上了柏云县的文秀才,家中是书香门第,同样是明劲武夫。
    还一个颯爽高挑的年轻女子,叫周玉嬈,家中在柏云县做盐商生意,同样是个明劲武夫。
    谢安重点看了眼周玉嬈,穿著修身襦裙,一双大长腿是真的修长。面容姣好,英姿颯爽。
    三人也都纷纷热切打了招呼。
    咳咳。
    陈禄堂这时候开了口,“方才展平的拜师礼已经结束,现在我宣布一件事。”
    说罢陈禄堂站起身,面对著墙壁上高掛的画像。
    画中老者鹤髮童顏,双手负背,目光如炬,正是八极门先师。
    画像前设了香案,案上摆著三牲、果品、香炉,两侧烛火摇曳。
    陈禄堂从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后高举过顶,朗声道:
    “八极门歷代祖师在上,弟子陈禄堂,今代师叔慈航师太,收谢安为师弟。谢安虽入门甚晚,然天资卓绝,心性纯良,半年明劲,堪当大任。弟子陈禄堂,恳请祖师爷垂鉴,准其入门,传承八极武学,弘扬师门正气。”
    他深深三鞠躬,將香插入香炉。
    林秀兰起身,从案上取出一块黝黑的铜牌,递给陈禄堂。木牌正面刻著“八极门”三个字,背面刻著“谢安”二字,边缘镶著银丝,古朴庄重。
    陈禄堂转身,面对谢安,肃然道:“谢安,跪下。”
    谢安撩袍跪地,腰杆挺得笔直。
    陈禄堂点了头,郎朗开口:“八极门门规有三:一曰尊师重道,不得欺师灭祖;二曰行侠仗义,不得恃强凌弱;三曰勤勉精进,不得懈怠自满。你可能做到?”
    谢安拱手:“弟子能做到。”
    “好。”陈禄堂將铜牌递给他,“此乃八极门信物,持此牌行走江湖,便是我八极门弟子。从今往后,你与我平辈,位列魏翔、沈烈等人之上。他们见你,当称一声『师叔』。”
    谢安双手接过木牌,叩首三拜:“弟子谢安,参拜吴师祖,敬拜师父慈航。”
    陈禄堂伸手將他扶起,面朝眾人:“还不快见过你们小师叔?”
    魏翔率先出列,双手抱拳,弯腰一揖,恭恭敬敬道:“弟子魏翔,拜见小师叔。”
    沈烈紧隨其后,声音清朗:“弟子沈烈,拜见小师叔。”
    陈伶抿了抿嘴,也跟著行礼:“弟子陈伶,拜见小师叔。”
    朱烈虎、张文清、周玉嬈、陈伶四人齐齐拱手:“弟子拜见小师叔。”
    展平满脸喜色,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弟子展平,拜见小师叔。”
    最后轮到韦典。
    他嘴唇微微发抖,双手垂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心中难以自持。
    这个半年前还在后院和自己一起洗碗的穷小子,如今要成为他的“师叔”。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若蚊蝇:“弟……弟子韦典……拜见……小师叔。”
    说完这几个字,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眼眶泛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陈禄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走吧。”陈禄堂拉起谢安的手,大步走出守功堂。
    守功堂外,三十多位正式弟子早已列队等候。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好奇,有的期待,有的茫然。
    陈禄堂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眾人,声如洪钟:“今日,我陈禄堂代师收徒,收谢安为师弟。从今往后,谢安便是你们的小师叔,与我平辈。见之如见我,须行弟子礼,不得怠慢!”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小师叔?谢安……成了馆主的师弟?”
    “他才入门半年啊!半年明劲,直接成了咱们的师叔!”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但很快又被敬畏取代。
    所有人都看著台阶上那个穿著粗布袄子的少年,眼神从震惊变成艷羡,从艷羡变成敬畏。
    谢安站在陈禄堂身侧,腰杆笔直,面色平静。晨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沉稳与从容。
    三十多位正式弟子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弟子拜见小师叔!”
    声音如雷,在演武场上空迴荡,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谢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诸位师侄请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不是冲血境的沉厚,而是明劲武夫特有的內敛与通透。
    人群里的林崇跪在地上,抬头看著谢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旁边的麦秋燕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刘江面色复杂,庞统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吴伟和马铁缩在人群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韦典看见这一幕后,再次低下了头,像一根枯木立在风雪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不甘,委屈,后悔,失落……
    五味杂陈,刺骨挖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