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当场逮捕

    宋濂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眼中的得意与算计尚未完全褪去,便被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门外那道身影,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轮廓分明。
    此人正是方才早已离开的陆青。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明明自己已经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了,为何他还在?
    “你……你……”
    宋濂的嘴唇哆嗦著,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陆青迈步走进书房,隨手將房门带上。
    “咔噠”一声轻响,像是敲在宋濂心臟上的重锤。
    “宋大人,这么晚了,这是要去给谁通风报信?”
    陆青的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气。
    宋濂浑身抖如筛糠,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陆大人说笑了。”
    “老夫只是……只是觉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陆青呵呵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吗?”
    “以为我走了?”
    宋濂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襟。
    陆青停下脚步,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
    “宋大人,你的破绽太大了。”
    “从我踏进这间书房开始,你就一直在演戏。”
    “只可惜,演得太差了。”
    宋濂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青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当我提到『操控科举』这四个字时,你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一个將清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翰林学士,听到这等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第一反应不该是震惊,不该是愤怒吗?”
    “当是怒髮衝冠,当是痛心疾首!”
    “可你呢?”
    陆青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没有,你只是第一时间想著撇清自己的关係,自证清白。”
    “这不是一个无辜者的正常反应。”
    “这是一个做贼心虚之人的本能。”
    宋濂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陆青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当我假意离开时,你答应得太乾脆了。”
    “甚至还主动答应为我保密。”
    “宋大人,你心里对科举舞弊一事门儿清,所以你巴不得我这个调查者赶紧滚蛋,更不希望事情闹大,对不对?”
    宋濂心中无比绝望。
    他彻底明白了。
    从头到尾,自己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毛头小子。
    他是一头耐心的猎手,而自己,就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的猎物。
    那一个时辰的安静,不是他离开了。
    而是他在等待,等待自己这条鱼,主动咬鉤。
    想通了这一切,宋濂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他知道,再怎么辩解也无济於事。
    陆青看著他死灰般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所以,宋大人。”
    “你手上捏著的东西,是什么?”
    这句问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手,將手中紧攥的纸团,闪电般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要毁掉证据!
    然而,陆青早有准备。
    就在宋濂抬手的一瞬间,陆青的身影动了。
    一道残影掠过。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破风声。
    陆青的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地切在了宋濂的后颈上。
    “呃……”
    宋濂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陆青蹲下身,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捏开宋濂的下巴,从他嘴里取出了那个被口水浸湿的纸团。
    他缓缓展开纸团。
    上面的墨跡已经有些晕开,但字跡依旧清晰可辨。
    写著的,正是方才书房內发生的一切,以及一句“事已败露,速做准备”的警告。
    通风报信。
    证据確凿。
    陆青將纸团收进袖中,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宋濂。
    这个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果然有问题。
    陆青在宋濂的书房內又仔细搜查了一圈。
    他的手指划过书架的边缘,敲击著每一块地砖,甚至连墙壁上的掛画都取了下来,细细检查背后有无夹层。
    空气中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可惜。
    无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这个老狐狸,確实足够谨慎的。
    或者说,真正要命的东西,根本就不在他这里。
    陆青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宋濂。
    他走过去,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將这位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扛在了肩上,大步走出了书房。
    夜色深沉。
    监察司的大门外,两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光影斑驳。
    门口的守卫抱著长戟,正昏昏欲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守卫猛地惊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厉声喝道。
    “什么人!”
    当看清来人是陆青,以及他肩上扛著的那个穿著官服的人时,守卫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错愕。
    他张了张嘴,有些结巴地开口。
    “陆……陆大人。”
    “你这,又送人来了?”
    陆青的脚步微微一顿。
    “什么叫又?”
    那守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他心里却在疯狂腹誹。
    你还好意思问。
    这监察司的大牢都快成你陆大人的私人驛站了。
    隔三差五就往里送人,还都是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
    陆青没再理会守卫的异样。
    他径直扛著宋濂走进了监察司阴冷的大门。
    潮湿与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陆青亲手將宋濂扔进一间空置的牢房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唤来狱卒,声音冷冽。
    “此人极为重要。”
    “切莫要看紧了,不要大意。”
    年迈的狱卒提著灯笼,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牢內不省人事的宋濂,连忙点头哈腰。
    “大人放心,小人明白。”
    陆青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这片昏暗之地。
    监察司的大牢不必担忧,身为皇室手里最锋利的刀,若是都有问题的话。
    那大家也別玩了,乾脆解散回家种田得了。
    他重新站在监察司的门外,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残月。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宋濂只是一个开始。
    科举舞弊案牵扯甚广,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人。
    他从袖中再次取出那本萧太后给的案牘,借著灯笼昏黄的光,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缓缓移动。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翰林院编修,王之涣。
    此人同样是上一届科举的考官之一,负责的是试卷的初审。
    陆青收起案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