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绝望大阵

    阎烈周身罡气轰然爆发,炽烈的气劲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
    將那些扑面而来的悽厉鬼哭与精神衝击尽数隔绝在外。
    然而,那些自地面升腾而起的漆黑厉鬼,却仿佛无视了这层罡气。
    它们扭曲的身影穿透壁障,无声地张开利爪,径直抓向阎烈的血肉之躯。
    “雕虫小技!”
    阎烈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他五指成拳,每一拳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
    拳风所至,那些漆黑的厉鬼便如同青烟般溃散。
    可下一瞬,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
    那名长袍术士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方才的手段,从来都不是为了正面杀伤。
    是纠缠。
    是扰乱。
    是为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
    “阎老狗,受死!”
    蓝无影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他那双淬满剧毒的漆黑利爪,带著一股腐烂的腥风,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阎烈的后心。
    阎烈反手一掌拍出,与那利爪轰然对撞。
    气劲炸裂。
    可那术士的鬼哭之声,却在此时骤然拔高,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
    阎烈的身形,出现了一剎那的僵滯。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釐之间。
    就是这片刻的失神,让他彻底落入了下风。
    蓝无影攻势愈发狂暴,而那术士则在一旁不断以诡异的术法侵扰,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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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烈渐渐感到吃力。
    ……
    官道远处。
    一股清冷的幽香靠近,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贴在了陆青的后心。
    是沈清雪。
    她回来了。
    “你……”
    陆青刚一开口,便觉一股精纯而清凉的真气,自她掌心渡入自己体內。
    那股真气如同一股甘泉,迅速流淌过他乾涸的经脉,滋润著他几近破碎的身躯。
    “我本已走远,但看到监察司的信號,便折返回来了。”
    沈清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一丝庆幸。
    她为陆青梳理著体內乱窜的气息,同时目光紧紧锁定著远处的战场。
    陆青感受著身体的恢復,心中的担忧却没有半分减少。
    他的视线越过阎烈的身影,死死地盯著那个手持哭丧棍的长袍术士。
    阎大人的实力毋庸置疑,可那名术士的手段太过诡异莫测。
    那些层出不穷的黑影,还有那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击,简直是所有武夫的克星。
    武夫身强体壮,但精神力反而是薄弱的一环。
    面对这种术士,除非能立刻强杀,否则將会被对方骚扰致死。
    另一处战场。
    吹雪的身影,在四名金使的围攻下,化作一道道飘忽不定的白影。
    四名金使配合默契,刀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吹雪的处境岌岌可危。
    他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白衣。
    但他凭藉著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与快到极致的剑,依旧在苦苦支撑,將四人死死地纠缠在此地。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阎烈那边,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再这样下去,阎大人必败无疑。
    陆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下糟糕了。
    “要不我们先逃?”
    沈清雪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陆青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没用。”
    “以我们的速度,从此地赶往京城至少还需要一日路程。”
    “我们若是走了,他们根本没必要与阎大人死战纠缠,只需分出一人追杀,我们必死无疑。”
    沈清雪的眉头紧紧蹙起。
    “那该怎么办?”
    陆青沉默了。
    他看著远处节节败退的阎烈,同样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四名金使能儘快击败吹雪,前来援助阎烈。
    可即便如此,作用恐怕也不大。
    那个长袍术士,仅仅一人,就足以將阎烈死死压制。
    官道之上,阴风呼啸。
    那长袍术士看著节节败退的阎烈,眼中那抹阴鷙化作了浓稠的杀意。
    他不再满足於骚扰。
    是时候,送这位监察司的大人物上路了。
    “阎烈,能死在我的『百鬼夜行阵』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
    长袍术士的声音变得尖锐而高亢,不再是人言,更像是一种非人的嘶鸣。
    他手中的哭丧棍猛地顿在地上。
    轰!
    以哭丧棍为中心,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坚硬的官道上蔓延开来,如同蛛网。
    裂缝之中,涌出的不再是虚幻的黑影,而是粘稠如墨的黑气。
    那黑气带著极致的阴寒与死寂,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阵法图纹。
    图纹缓缓旋转,將阎烈,蓝无影,连同那片空间,彻底笼罩。
    阵法,瞬间就成了。
    这並非是当场刻画的,而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座大阵。
    一瞬间,阵法之外的陆青与沈清雪,便失去了阎烈的身影。
    他们眼前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色光幕,隔绝了內外。
    光幕之內,鬼哭之声响彻云霄。
    阎烈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
    原本的官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残破的旌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无数身披残甲的鬼卒,手持锈跡斑斑的兵刃,从血色的泥土中爬出。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
    “幻觉?”
    阎烈心头一凛,罡气护体,试图勘破虚妄。
    然而,一柄长戈带著刺骨的寒意,已经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他的脖颈。
    他猛地侧身避开,那长戈擦著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痛感无比真实。
    这不是单纯的幻觉。
    是足以致命的杀阵。
    “桀桀桀……”
    蓝无影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阎老狗,在这阵法里,老子便是你的心魔!”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爪影,毫无徵兆地从阎烈背后的鬼卒群中探出,直掏他的心臟。
    阎烈心生警兆,反手一拳轰出。
    拳爪相交,气浪炸开,震散了周围数十名鬼卒。
    可更多的鬼卒,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阎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不仅要抵挡阵法中无穷无尽的鬼卒攻击,更要时刻防备著神出鬼没的蓝无影。
    精神必须高度集中。
    真气的消耗,更是平日里的数倍。
    一丝烦躁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升起。
    他戎马半生,最擅长的是正面搏杀,最厌恶的,便是这等藏头露尾的诡异手段。
    噗嗤!
    一个分神,他的左肩被一柄长刀贯穿。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鲜血,染红了他的飞鱼服。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该死。
    若是自己死在这里,陆青那小子怎么办?
    太后的任务,完不成了。
    ……
    阵法之外。
    陆青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被沈清雪死死按住。
    “別动!”
    沈清雪的声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座阵法隔绝了內外,你进不去的。”
    “阎大人他……”
    陆青死死盯著那片不断翻涌的黑色光幕,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沈清雪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情况很糟。”
    “我能感觉到,阵法里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陆青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那长袍术士似乎也觉得时机已到。
    他举起哭丧棍,对准了黑色光幕的中心。
    “送葬!”
    阵法之內,阎烈刚刚一拳轰碎了蓝无影的虚影,胸膛却被三柄长矛同时刺穿。
    他身形一个踉蹌,单膝跪地。
    真正的蓝无影,在他身后显出身形,那双漆黑的利爪,对准了他的后脑。
    “结束了,阎烈。”
    致命的危机,笼罩了阎烈的心神。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及他头颅的瞬间。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论是阵法內悽厉的鬼哭,还是阵法外呼啸的阴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片巨大的阴影,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片战场。
    所有人,包括那不可一世的长袍术士,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一只手。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手掌,从云层之中缓缓探出,遮蔽了天日。
    那手掌之上,掌纹清晰得如同山川河流,带著一股镇压万古,主宰苍生的无上威严。
    它缓缓下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气浪。
    那座由长袍术士全力催动的“百鬼夜行阵”,在那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泡沫。
    无声无息的,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阴气,消散於天地之间。
    一道淡漠,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九天之上悠悠传来。
    “许丧,许久不见。”
    “你的手段,还是这么下三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