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帝朝百世孙

    第92章 帝朝百世孙
    “好!”李顺答应得十分痛快。
    “你就不先问问,我要让你找的究竟是何人?”牧老显然也没料到李顺竟应下得这般迅速。
    “我本以为,下半辈子就要老死在这帝陵封土之內。如果真按牧老您所说,还能有活著出去的机会。相当於白捡了一条命。何乐而不为?”
    “况且,我如今不过凡胎境修为。实力低微,恐怕难以胜任牧老交代重任。
    想必牧老会给些助力。”李顺语气认真,说得理所当然。
    牧老轻笑一声:“修为低微————”
    “在大乾,你境界再高、实力再强,难不成还能强过牧无咎?”
    “你终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最珍贵的究竟是什么。”
    李顺闻言,心中一动。片刻后若有所思道:“牧老是说,牧家血脉?”
    “且让我先替你算一算,你这血脉的渊源!”
    话音未落,牧老头上的一缕枯发骤然射出,宛如利针,瞬间刺入李顺的左臂o
    殷红的鲜血顺著髮丝被强行抽离。
    隨即枯发崩断,跌落在地面。
    那浸血的枯发落地生根,顷刻间竟化作了一株不断抽枝拔节、通体猩红的血色小树。
    每一枝叶,都散发著幽幽的血色光华。
    牧老紧紧盯著血色小树,端详了许久。
    “原来是牧无闕那小子的后人。”牧老有些感慨地说道,语气中满是缅怀。
    而后他转头看向李顺:“牧无闕,乃是牧无咎的堂弟。这么算下来,你倒也是大虞正统的宗室血脉。”
    “乾帝的百世族孙。”
    牧老这般说著,身躯猛地一震,忽地咳出了一口鲜血。
    这血的顏色颇为古怪,並非殷红,而是泛著一种青绿交织暗金的诡异色泽。
    这口血精准地落於那株枝繁叶茂的血色小树上。
    紧接著,那血树竟连根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急剧向內坍缩,最终化作了一枚暗红的印符,缓缓飘至李顺面前。
    “收下吧。有了此符,你百世族孙的身份,便能坐实。便是牧无咎亲至,也否认不得。”
    李顺伸手握住了悬停的印记。
    掌心相触的剎那,体內蛰伏的血脉轰然沸腾。
    眼前恍惚间浮现出一道道虚幻的身影。虽看不清具体的面貌,但李顺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他们之间那股跨越岁月的血脉牵连。
    “这些,皆是傀儡【李顺】的列祖列宗。”
    无数身影飞速闪过的尽头,画面定格。
    那是一位容貌俊朗的年轻人,眉宇间透著股放荡不羈的疏狂。细看之下,其五官轮廓竟与李顺有三分相似。
    “传承百代,跨越数千年岁月,容貌竟还能隱隱相合。这血脉传承,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李顺暗自思忖的工夫,眼前的虚影陡然消散,仿佛尽数被吸纳入了手中的印记之內。
    这一瞬,那印记表面仿佛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蜕变。
    它不再是枯枝编织的死物,而是真正蕴含了牧家血脉的铁证。
    做完了这一切的牧老似乎疲惫至极,语气都愈发苍老了几分。
    “血印在手,你虽未必能获得多少特权。但最起码,某些关键时刻会方便一些。”牧牧老並未把话说满,语气透著克制的保守。
    李顺却有些迟疑:“牧家血脉,尽被关入帝陵之中。这血印,当真有用么?”
    “守陵一族真实身份,大乾知晓的权贵定然不少。可我们这些年过得何等悽惨?甚至被如牲口般抓到各地充当苦役。”李顺语气中满是悽苦。
    牧老冷哼了一声:“这就是礼法、正名之效了。没有这枚血印,你不过是个被人肆意摆弄的最底层守陵奴役。但有了这血印————”
    “你,便是乾帝的百世族孙!”
    “至於现如今外面那些人,对这个身份究竟抱著何等態度,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了。”
    “是福是祸,具体如何,全凭你自己掌握。”
    “我虽给你了一张护身符,但这护身符却反而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牧老虽一直身处帝陵封土內,然而却似乎並非对外界如今情形一无所知。
    他出言敲打了一番,隨后伸出一根发枝,轻轻点在李顺的眉心,將最终的目標烙印进他的脑海。
    “代国。”
    “长信侯。”
    “若你能见到她,取出血印、她便会知晓你之来意。”
    “若是她已经死了————”
    “那就当今日之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你凭藉乾帝百世族孙的身份,也能安稳过完下半辈子。”牧老的声音在李顺脑海中响起。
    李顺將这些信息消化完毕,而后恭敬对牧老行了一礼,以表应下。
    从这天起,牧老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仿佛之前那番沟通,便耗尽了他这些年来积攒的力气。
    如同不朽的雕塑,叩跪在封土墙下。
    李顺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席地相伴,静候著牧老口中所说的那个“陵破契机”的到来。
    “代国,长信侯。”
    “如今大乾官场上,似乎並不存在这么一位侯爷。”
    “应该是天下尚未一统时,代国的长信侯。”
    “代————”
    八国故去,皆已经被埋葬。
    唯有从当年亲歷者的口述中才能知晓些支离破碎片段,亦或者从帝陵封土这极其特殊的造物中,窥见曾经过往。
    想要找到一个几百年前旧国之人,对李顺而言,绝非易事。
    “或许正如牧老所言,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帝陵封土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转眼,又是十年过去。
    距离李顺进入封土,已经足足过去了二十五年。
    这一日,原本正平躺在泥地上、双目无神死盯著那片一成不变的灰明天空的李顺,忽地挺身而起。
    “这种感觉是————”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原本澎湃的青春与无尽的生机,正在悄然间发生某种变化。
    宛若婴孩从纯净的母胎中坠地,降临凡尘。虽然依旧生机勃发、茁壮成长,但终究是沾染上了红尘的浊气。
    跟之前那种纯粹的內敛相比,这具肉身的气机,已然截然不同了。
    李顺瞬息之间便洞明了身体蜕变的根源。
    “十二长生,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脱离了【长生】,步入【临尘】了。”
    “所谓人在气中,气在人中。与长生”阶段全凭体內生机闭门造车不同,踏入这一阶段,便算是真正与这外界的天地红尘,產生了交织与浸染。”
    前后变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停歇。
    李顺仔细品味著自己身躯变化。
    “长生时,身躯意识仿佛澄净无垢,修行起来几乎毫无阻碍。但现在————”
    李顺微微皱眉。
    “的確差了那么一些。”
    脑海中不由自主,会闪现过往经歷画面。杂念消之不去。
    “临尘、临尘。”
    “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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