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母子相认

    “谢谢。”
    张策道一声谢,快速进门。
    三人迅速跟上。
    入眼是一栋墙壁斑驳的大楼,走进內部,阳光瞬间消失,走廊上一片昏暗。
    苏信迅速上楼,楼道內有人蜷缩在墙角反覆抠著墙皮,有人漫无目的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护士的呵斥声与病人的哭嚎混在楼道內。
    楼后的天井里死寂,只有寥寥几丛杂草在隨风摇曳。
    四楼,楼梯口一位约莫五十多的男子保持这笑脸,望著楼梯口。
    刚刚门卫打电话说有几个领导来了,其中最低的都是刑侦大队的队长。
    李海赶紧將严苗苗打发回去。
    今天突然有几个领导来,还没提前通知,而且还有公安系统的人,他不得不慎重对待。他不想出什么紕漏。
    很快,苏信几人上来。
    李海一见走在前头的王敏锐,知道这应该是今天的主角。
    “您好,我是这里的书记、院长李海,几位同志今天这是来检查还是…?”说著,將手伸向王敏锐。
    “李院长,你好。我们今天是找你有点私人的事情。”王敏锐握手的同时拍了拍李海的手背。
    李海闻言鬆了口气,但又摸不清路数,只得请几人先去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內,王敏锐率先落座,然后是侯明涛。张策与苏信同时落座。
    李海通过简单观察,李海知道今天必须好好配合。
    “还不知道几位领导的名讳。”
    “我是公安部刑事侦查局的侯明涛,这位是我师父王敏锐。张策、苏信。”顿了顿侯明涛继续说,“今天主要是来贵院找个人。”
    李海內心翻江倒海,部里的刑事侦查局,这是出了什么天大的案子吗?
    我这精神病院难不成有人能通神?
    好在,苏信开门见山:“李院长,今天想请您帮忙查一查,您这有没有一位叫李雨晴的患者。”
    李雨晴。
    一听这个名字,李海心里咯噔了一声。他知道李雨晴就是严苗苗,但是他没有弄清楚几位的来意之前,他不敢轻易触碰。
    他装模作样的翻了一阵,说:“我印象中是没有这个人,我们这里的病人,姓李的只有7位。要不,我再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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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信点点头,补充道:“这位病人是1982年左右来过这,二十年了。”
    “二十年?”李海更是一惊,他已经確定。却为难的说道:“如果在的话,肯定能找到。但要是被家属接走了,资料不一定能够找到。”
    张策很急,说:“资料在哪儿,你把它拿出来,我们自己找。”
    就在这时,苏信说:“不对,不是李雨晴,应该是严苗苗。”
    苏信说出严苗苗这个名字,李海不能再装糊涂。
    他正要开口。
    咚咚咚!
    门被敲响。
    眾人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中年女子站在门口,她虽然穿著病服,但是气质雍容,神色高雅,有一种说不出的书卷气和贵气。
    並且,她的眉眼与苏信几乎一模一样。
    苏信的內心顿时咯噔一声,在那个瞬间,他的心臟就像漏了一拍似的,隨即疯狂的跳动起来。
    而李雨晴也在此时凝视著苏信。
    她之所以去而復返,是因为她在另一端下楼梯的时候,看到了苏信的身影。
    苏信的身影像极了她当年魂牵梦縈的一个人。
    看著苏信四人进了院长办公室,她犹豫再三,终於鼓足勇气,她走了过来,她不知道接下来是更好还是更坏的结果。
    但她义无反顾。
    苏信支撑著椅子,他缓缓站起身。
    “严苗苗…这就是严苗苗。”
    李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信大步走过去,李雨晴也迈步过来。
    苏信曾经想过无数次母子相认的画面,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下。
    儘管他们没有做任何言语上的交流,没有进行任何確认。
    但苏信確定,这就是他母亲,这就是他印象中母亲的模样。
    李雨晴也快步走来,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也確认眼前这个年轻孩子一定是这么多年她魂牵梦縈的豆豆。
    他的模样既像苏明,又像自己。
    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
    他长成了自己想像中的样子。
    苏信停在李雨晴面前,他的情绪在此刻泛滥到不可收拾,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的声带颤抖的发出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是苏信。”
    他在做最后的確认。
    他生怕眼前这一切是虚幻的,更加生怕自己轻轻地伸出手指,眼前的景象就幻灭…犹如无数个午夜,他在梦中见到母亲,却在投入母亲怀抱的那一瞬,猛然惊醒。
    “豆豆!我是妈妈。”
    李雨晴再也忍不住,她用力的张开双臂,她紧紧地抱住苏信。
    这个优雅的女人,这个十数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女人在此刻发出嚎啕的哭声。
    她实在太苦了,她的思念终於得到一个出口。
    她用力搂住她的孩子,生怕命运再次將他从自己手里夺走。
    “豆豆,我是妈妈。我是妈妈!”
    李雨晴不停重复著这句话,她的眼泪和哭声让在场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泪目。
    苏信也紧紧抱著母亲,他的眼泪无法抑制。
    两世为人,他终於见到母亲。
    他终於终於,是一个有妈的孩子了。
    李雨晴哭了好久,她颤抖的说:“对不起,妈妈没能看著你长大。”
    “对不起妈妈,我没能早一点长大。”苏信哽咽著说道。
    两人的情绪碰在一起,又是抱头痛哭。
    人类的情感是相通的。
    王敏锐他们抹著眼泪,悄悄地离开办公室。
    李雨晴和苏信在五分钟后,终於勉强控制住內心压抑已久的情绪。
    李雨晴紧握著苏信的手,她询问苏信这些年的情况。当她得知苏信当了警察,她显得很高兴,她又问苏信有没有娶妻。
    苏信如实回答,说自己找了个女朋友。
    李雨晴说很好。
    苏信询问李雨晴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李雨晴说自己没有吃什么苦,很平静,就当是闭关清修了。
    两人都努力展示自己好的一面。
    苏信没有告知父亲刘振华去世的消息。
    李雨晴也没有说自己刚进来那两年的情绪有多绝望。
    …
    2个小时之后。
    院长办公室。
    李海有些为难的看著苏信。
    “苏信,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还需要一点手续才能將你母亲接走。”顿了顿,又说:“我们知道你是严苗苗的儿子,但是,法律上是不承认的。得让她的家属来办,你看她这个是京城的身份证號码,而你提供的是江东的。”
    苏信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必须得让將母亲关进来的人签字,才能放人。
    严家!
    苏信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个决定。
    隨后,他冷冷看著李海:“院长,现在我母亲受了伤,需要到外面医院救治,你先开个手续。”
    说著,苏信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的意思是,我今天必须带我母亲出去!明白吗?”
    苏信非常强硬,极端强势。
    看著儿子独当一面的样子,李雨晴在旁边,內心很是骄傲。
    母子连心,她当然知道苏信为什么这么做。
    儿子是担心自己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意外。
    他要保护自己。
    二十年,我的软肋终於变成我的盔甲。
    一念至此,向来冷静,清修有成的李雨晴的眼睛又蒙了一层薄雾。
    李海支支吾吾,侯明涛向前,他说:“李雨晴和我们刑事调查局的一起案件有关,我们必须將她带去调查。这是我的工作证,要不要我给你写个条子?”
    李海闻言,他赶紧摆手,说:“不不不。侯局长,最近冷热交替,病人李雨晴確实是感染了风寒,我们这里医疗技术有限,她去外面治疗是可行的。我这就开条子。”
    李海赶紧开了条子。
    李雨晴去换上了二十年前的衣物,她和儿子走出了玉壶山精神病院,走出铁门的那一刻,她深呼吸一口,她感觉空气都比里面更新鲜。
    下午的太阳照在她脸上。
    她情不自禁的说了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苏信紧紧握著李雨晴的手:“妈,我一定会照顾好您。”
    苏信望著李雨晴发隙间的白髮,语气坚定,带著自责。
    他想像不出一个正常人二十年如一日的待在满是精神病的地方的生活会有多枯燥,痛苦。
    无人探望、没有希望。
    当看著那些精神病人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时,她是否內心挣扎,煎熬?
    家属接病患出院时,她是否也曾羡慕,或者已经不在关心?
    逢年过节时医院的冷清,万家灯火时她是如何度过的?
    苏信每每想到这些问题都觉得窒息。
    严家!
    这笔帐,我一定清算。
    两世为人,苏信很清楚,严世坚家族的政治能量有多庞大。
    在苏信的认知里,他的大儿子和二女婿,都曾经是省部级高官,大儿子在某一个时间段,甚至还被传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呼声很高。
    但是,这两个人后面都落马了。
    可这也是二十年后的事情。
    如今的他们可以说如日中天。
    但是,即便他们如此强势,难道这个仇就不报了吗?
    最重要的是,难道我的母亲就不接回来了吗?
    苏信一行人將李雨晴送去医院检查。
    並且嘱託张策一定安排人保护好,这是苏信的请求。
    张策连忙应承。
    而苏信將电话拨给孙中明。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孙老,您能告诉我,严家的详细地址吗?”
    ……
    柳家。
    柳诗雨和柳虞之正在准备出发去医院。
    刚刚她们接到了苏信的电话,苏信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了母亲。
    两人都非常激动,她们立即决定过去见苏信和他母亲。
    而此刻,柳诗雨脑海里正在天人交战,时而来回踱步,时而整理衣服上的褶皱,时而站起身拿出小镜子確认脸上的妆容是否精致。
    “诗雨,別紧张,人家苏信第一次见咱们的时候也没你这么紧张。”
    柳虞之看著柳诗雨停不下来的样子,不由的好笑。
    难道新媳妇见婆婆都是这样的吗?
    想当年自己去见婆婆前,好像是这般侷促,不过见面后很端庄。
    后面听丈夫李居正说,婆婆比她还紧张,躲在在厨房说是做菜,其实是不知道和柳虞之聊些啥。
    想到这不由的嘴角掛起微笑。
    柳诗雨看到柳虞之嘴角的微笑,不由的闹了个大红脸。
    “姑姑,你別笑了,我紧张。”深呼吸后又说:“你说我等下说点什么好呀,我要不要给阿姨带一点化妆品,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她如果性格和苏信一样,那就好了,还有,我是不是挨著她坐好一些……我要不要表现的那么热情,还是要矜持一些?”
    柳诗雨一连串的问题,將柳虞之问的猝不及防。
    她哪知道啊?
    她当时去了就是坐的主位,丈夫和婆婆一左一右给他夹菜。公公一直含笑说『多吃点,多吃点。』
    自己只顾著吃菜,压根没注意这么多。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现在她也回过味来,不由的老脸一红。
    感情自己当时的状態不是去见婆婆,是去当人李家的当家主母去了。
    柳虞之鼓励道:“你放轻鬆,你做好自己就很好了。谁会不喜欢我家如花似玉的诗雨呢。”
    柳诗雨闻言稍稍镇定,但两根不断搅动的大拇指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不多时,司机来电话,说已经到楼下了,两人赶紧出门。
    刚到车上。
    柳虞之接到电话,是孙中明打过来的。
    孙老爷子对柳虞之说:“柳虞之,我跟你说,苏信的母亲是李大姐的女儿。就是严世坚那个畜生拋弃的前妻,苏信刚刚问了我严家的地址,他已经杀过去了。我们马上就到,今天,一定得搞一波大的,你也过去,免得严家那帮畜生闹事。”
    柳虞之听到这番话,他嚇傻了,他感到无比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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