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指向一座陵园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佚名
    第231章 指向一座陵园
    冯立摘下银框眼镜扔到一边,手指捏著眉心。
    “有一天,阿良突然跑来找我,开口就要试个角色。”
    “那时候项目刚起步,选角还是一张白纸。”
    冯立拿起水杯晃了晃。
    “我寻思来都来了,就给他加了场试镜。雨中追车的文戏,纯靠脸部表情撑满四十秒长镜头,一句台词没给。”
    “我当时盯著监视器,把那段回放来回拉了两遍。”
    冯立抬起头。
    “第一遍,我还琢磨是不是灯光师今天超常发挥。第二遍看完,我直接把合同拍桌上了。”
    江枫端起纸杯喝了口温水,等他往下倒苦水。
    “那四十秒里,他的眼睛绝了。每一帧都在往外倒心事,镜头都快装不下他眼里的东西。”
    冯立嘆了口气。
    江枫放下纸杯,身子往前倾。
    “合同签完,人飘了?”
    “不是飘。”冯立扯了下嘴角,“他在片场跟个陀螺似的转了七八圈,嘴里一直念叨要给女朋友报喜。”
    冯立偏头看向角落那个憋屈的化妆间,右手在左手无名指上比划了一个往外擼的动作。
    “他当时就站那儿,把戒指摘下来扣梳妆檯上。
    还跟我念叨,说拍戏容易刮花,得供著。”
    冯立乾笑了一声。
    “那小子显摆,说那是他的订婚戒指。”
    “这戒指,最后就一直放在你化妆檯上了?”
    “有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跟疯了一样衝出去,什么都没顾得上拿。”
    冯立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水漏在下巴上也没管。
    “第二天製片主任从外面打听到消息。他那个叫高倩的女朋友,下班路上被大货车卷进去了。人在救护车上就没了气。”
    “我在这边把电话都快打冒烟了,都没人接听。”冯立两手用力抓著座椅扶手,“后来托朋友去他租的地下室看,房东说人早退租走了,连片纸屑都没留。”
    “戏总得拍下去,资方的钱总不能打水漂。”江枫替他把话接完。
    冯立摊开手。
    “整个剧组一百多號人张嘴等吃饭。我只能把阿良拍完的戏份全作废,重来。”
    他转头去看墙上那张天台回头的分镜图。
    “后来电影上了院线,票房过十亿,投资方乐开了花。”
    “导演看起来却不太满意这台印钞机。”江枫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每次看到天台那个长镜头,我就觉得这片子少了魂。”
    冯立指著画面里那个火柴人轮廓。
    “现在的男主角,科班出身挑不出毛病。可那双眼睛根本没有阿良那种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选秀出身的流量明星撑起两亿票房,確实有些荒诞。
    他想起赵毅提过带女朋友去看这部片子,当时縈绕在脑子里的那种违和感,终於找到了源头。
    “那枚被留下的订婚戒指,应该没被你当废品扔了吧。”江枫收回视线。
    “我这人什么都不多,就是抽屉多。”
    冯立起身走进化妆间,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半天。
    “就是这个。”
    江枫把戒指接了过来,转著圈看內侧的刻痕。
    “嘉良倩”三个字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后面跟著一行日期。
    “这东西放你这儿也是落灰,借我几天。”江枫连手带戒指揣进口袋。
    “你想靠这个戒指找到他?”冯立想起了温故岑说的话,这位江总喜欢算命。
    “总得有人去把那个烂尾的故事写完。”江枫隨口答了一句。
    冯立盯著他看了两秒,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
    “我们的合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比我想的更懂电影,后面我就和故岑沟通。”
    “行,那今天就打扰了。”
    江枫回到车子,迫不及待地拿出戒指。
    【因果视界】启动。
    黑暗退去。
    大片金红色的晚霞涌出来,夕阳把公园草坪染成一片橘红。
    远处几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孩在跑,风箏线把天空割成几块。
    阿良穿著白t恤,单膝跪在草地上,手里那枚银色戒指举得老高。
    对面的马尾女孩穿著便宜的白底连衣裙,两手紧紧捂著嘴,眼泪把淡妆冲得乱七八糟。
    阿良笨拙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红纸,手抖著把它展开。
    红纸上密密麻麻写著生辰八字,旁边一列用硃砂笔批註的“天作之合”四个大字,红得扎眼。
    “我可是花大价钱找天桥底下的瞎子算过的。”阿良仰著头,笑得像个傻子,“他说咱俩这八字,王八看绿豆,绝对般配。”
    女孩破涕为笑,脚尖轻轻踢在阿良小腿肚上。
    “你以前不还说,这些都是骗老头老太太的封建迷信吗。”
    “遇见你之后,我就觉得老天爷肯定是真存在的。不然我怎么能有这种狗屎运。”
    阿良一把抓过女孩的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江枫的视线越过阿良的肩膀,定在那张红纸上。
    他把阿良和高倩精確到年月日时的四柱八字,一个字一个字刻进脑子里。
    那硃砂笔跡的起承转合透著股老辣的功底。
    这种正统道家传承的行文做派,天桥骗子绝对模仿不出。
    金红色的晚霞开始从边缘剥落。
    公园场景迅速坍塌,把那对年轻人的身影彻底吞进黑暗。
    花了小半分钟,他才把气喘匀,摊开手,看著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银圈。
    阿良和高倩的八字在脑子里自动排列。
    天干地支像齿轮一样咬合。
    他在心里默念口诀,迅速起了一卦梅花易数。
    上卦震木,下卦艮山,互卦坎水。
    震木扎根在艮山里,主困顿於高耸之地。中间夹杂坎水的阴寒之气。
    这分明是个死气沉沉的绝地。
    他把两人的生辰八字作为核心变量,放进卦象里二次推演。
    繁杂的信息流飞速收束,最终卡死在一个確切的坐標方位上。
    京海市,西南偏南。
    地势起伏的山丘地带。
    大片整齐排列的石碑群。
    江枫把手按在膝盖上,压住胃里翻上来的噁心感。
    那里是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