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袁家一力承担

    汝南郡
    袁家
    此时的室內气氛颇为压抑,袁沧位居主位,下方则是几个世家大族的主事者。
    袁沧乃是袁家在地方宗族的话事人之一。
    能力算不上多么出眾,但是身份地位倒是极高。
    此时在朝中位列高位的袁隗,袁逢都是他的亲子侄辈。
    可以说,他说的话,即使在身为天下第一士族的袁家,也是很有分量的。
    袁沧已经五十余岁,可经过长期的悉心保养,岁月並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跡。
    整个人非但不显得老態龙钟,反倒是由於长期的身处高位,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流露出来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诸位不妨都说说,该如何应对黄琬这次的发难?”
    袁沧没有眾人想像中露出愤怒的神色,反而是很平和地朝著眾人发问道。
    座中皆是宦海、族中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未摸透袁沧的真实心意。
    谁也不肯吐露半句实言,几番言语交锋,儘是些模稜两可之词。
    或言黄琬初心或许为国,只是行事太过激进,未虑及豫州士族根基。
    或说同属士林一脉,当坐下来徐徐商议,不必闹得剑拔弩张。
    翻来覆去,竟无一句触及根本。
    “诸位,我袁家既然诚心邀请诸位前来,还请诸位不要用这般態度去敷衍我袁家。”
    袁沧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脸上依旧看不见任何情绪。
    堂下一人起身拱手,乃是潁川陈氏此番派来的代表陈封。
    此人乃是当世大儒,在陈氏宗族中亦是能定调的人物,闻言面露难色,躬身道:
    “袁公此言差矣,非是我等敷衍,实在是兹事体大,我等不敢轻举妄动啊。”
    “哦?此言何解?”袁沧放下茶盏,做出倾听状。
    陈封沉吟片刻,直言道:
    “黄琬以整飭吏治为名,行削夺世家之实,我等岂会不知?”
    “可此人如今是朝廷亲封的豫州牧,持节坐镇豫州,掌一州军政大权。”
    “我等若与他撕破脸皮,便是与朝廷明面为敌,他日追责下来,恐难收场啊!”
    “不好收场?”
    袁沧冷笑:
    “诸位这也担心,那也顾虑,可那黄子琰却不管这些,到了现在,诸位还看不出此人的心思吗?”
    “这...请袁公解惑。”
    “他这是想把我们这些人都当成他黄子琰扬名的垫脚石啊。”
    袁沧看著下首的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诸位莫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就光我袁家,被他抓进大牢的人就已经超过十指之数!”
    “至於诸位家中的情况,我不说,诸位自然明白,恐怕比我袁家只多不少吧。”
    此言一出,室內眾人皆是一惊。
    他们家族中的人,也被黄琬抓去了不少,本以为是黄琬欺软怕硬。
    可没想到连被誉为天下第一世家的袁家也被如此对待。
    “这黄琬......就不怕捅破天吗?”
    有人迟疑地问道。
    黄琬的这种行为是不符合正常士族逻辑的,即使他再忠诚,再为国为民。
    也不能这样急功近利,把他们这些本土士族逼得走投无路。
    他们不是没见过这种所谓的忠臣,不就是打压一下士族,救助一下百姓,积累一下声望就完了吗?
    为什么非得搞这种鱼死网破,谁也不討好的事情呢?
    “这黄子琰在家里待久了,一出来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袁沧脸色重新恢復平静,他静静地看著下方眾人沉声道:
    “诸位,今日愿意来此的都是我袁家的左膀右臂,我也不瞒你们,袁家最近要有点动作了。”
    眾人闻言,心中一动,纷纷拱手道:
    “不知我等该如何协助?”
    “如今黄巾虽平,但流寇仍在,我准备將我们这些领头士族的家丁都拿出来,聚在一起,每日操练。”
    “这样一来,既可以防卫黄巾流窜,保境安民,又可以向黄琬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这话说的,几乎是已经懒得再掩饰什么了,只不过还留有一点的理智,说得没有太直白。
    在场几人表面上不说什么,可是心中都是震惊异常。
    这是要干嘛?
    家丁?说的是私兵吧!
    扫平黄巾?其实是在威胁黄琬吧!
    眾人心中大骇,袁家这是要干嘛?
    要和黄琬刀兵相向吗?
    可那毕竟是朝廷亲封的豫州牧,就算如今的朝廷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强势,可那毕竟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
    袁家怎么敢?
    袁沧虽不是什么聪慧之人,但能成为汝南袁家的话事人,绝不是什么蠢人。
    能这么肆无忌惮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会是因为什么呢?
    袁家在朝中耳目眾多,会不会听说了什么消息?
    难道是黄琬又得罪了那群太监要被治罪了?
    眾人心思百转千回,排除了很多的选项,最终结合了自家在朝中为官的亲戚传过来的消息。
    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皇帝的身体可能......
    这种想法一出现,便如同附骨之疽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眾人起初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天方夜谭,可细细想来,好像確实有这种可能。
    早就听闻皇帝似乎身体有恙,可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如今看袁家这副嘴脸,情况似乎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
    他们不敢想,如果皇帝一死,如今已经岌岌可危的大汉王朝会变成什么样。
    如今朝中能继任的皇子只有两位。
    一位乃是何皇后的儿子刘辩,一位乃是王美人的儿子刘协。
    可两人年岁尚小,最大的一位刘辩不过十余岁,如何能当大任?
    到那时,外戚,宦官,还有他们这群士族又该何去何从?
    大汉天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想不出来,也不敢去想。
    可他们知道,与其惶惶不安,不如早做打算,寻一棵参天大树,以求能遮风挡雨。
    如此一来,或许还能在这乱世,保住宗族基业,谋得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朝著上首的袁沧拱手:
    “我等必將竭尽全力。”
    袁沧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同样笑著朝著眾人拱了拱手:
    “诸位放心,无论时局怎么变,我袁家永远是诸位最值得信赖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