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师徒相见

    刘备看著眼前这具尸体,心里有些堵得慌。
    至此,黄巾起义的三位首领已经全部离世。
    这也意味著这场民乱算是正式进入了一个收尾阶段。
    就算其余地区还剩下一些黄巾残余,也不过是疥癣之患,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
    刘备心中一惊,浑身肌肉绷紧,抄起桌子上的双股剑就朝著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烛火照不到的阴影处,隱隱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刘备心中暗道不好,此人不知道在此地待了多久,若是听到了什么,自己.....
    刘备眼神中寒芒一闪。
    他不是嗜杀的人,但也不是妇人之仁,若是此人要以这种事情来要挟他的话,他也不得不採取一些极端措施。
    就在刘备心里盘算该如何处理此事的时候,阴影中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在下沮公与拜见刘都尉。”
    沮授?
    刘备有些意外看向来人。
    “先生来此......所为何事?”
    “在下本无意来此处,只是路过此地,发现守卫鬆散,心中害怕贼寇外逃,这才进入查看。”
    “不想都尉亲自在此地看守,倒是沮授多心了。”
    沮授微微鞠了一躬,態度很是恭敬。
    刘备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著沮授。
    半晌
    刘备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先生,何故如此?”
    沮授一愣,连忙拱手道:
    “在下不知,还请明示。”
    “我自认对先生恭敬,可先生待我却並不真诚,莫非真以为我刘玄德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之人吗?”
    “这......这从何说起啊?”
    沮授心中有些忐忑,赶忙拜伏在地上:
    “在下绝没有一丝一毫轻视玄德公的意思。”
    刘备没有回话,而是直接把剑放在了沮授的肩膀上。
    剑尖离著沮授的脖颈只有一指的距离,可此时的沮授脸上却没有了害怕,甚至露出了笑意。
    “你笑什么?不怕死吗?”
    “我相信胸怀天下的玄德公,应该有能容下我这个窃听之辈的度量。”
    刘备大笑,旋即收起了剑,双手將沮授扶了起来。
    “先生莫怪,备也是一时糊涂,在这里给您道歉了。”
    说罢,便要对著沮授躬身行礼。
    “玄德公莫要如此!”
    沮授赶忙拉住了刘备,笑著摇了摇头:
    “此事確实是我的过失,玄德公莫要再让我內疚了。”
    刘备笑著拍了拍沮授的肩膀:“公与言重了,刚才我说话时,可还有人在门口?”
    “除我之外,再无他人。”
    刘备的笑容更明显了,他有些隨意地问道:
    “如今贼寇已经伏诛,公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本来是准备返回家中,不过刚刚又改了主意,还是决定留在刘都尉身边。”
    “还望刘都尉不要嫌弃在下愚钝。”
    刘备点了点头,对著沮授笑道:“先生不愧是聪明人,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还请先生去休息吧。”
    沮授闻言,再度躬身行了一个礼,旋即转身离去。
    唉!
    今天真是多事啊!
    沮授有些无奈,他刚才真没说谎,他真的不是故意在门口偷听的。
    可没办法,事已至此,他短时间內怕是不能离开刘备的视线了。
    不过沮授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慨。
    或许是因为刘备的那一番话吧。
    沮授承认,刘备的观点確实是说到了他的心里,也让他对於刘备这个人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他只以为此人乃是卢植亲信,没有多少本事。
    不过现在看来,確实不是一个易与之辈。
    暂时留在他的身边,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沮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
    黄巾大势已去,常山国剩余的黄巾自然是不足为虑。
    短短五日,整个常山国的黄巾就已经全部被覆灭。
    可刘备並没有继续在此地逗留,因为他刚刚接到了卢植给他写的一封信。
    信中命他速速来下曲阳和卢植匯合。
    刘备没有犹豫,现在这个节骨眼,卢植让他过去,绝对是有至关重要的事情。
    半月后
    刘备终於见到了他的这位恩师。
    卢植一见到他,便把他带到了帐內,挥退了所有的侍从,就连守在外面的守卫也被其遣散。
    刘备看著这一幕,心中有数,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等待卢植处理事情。
    “玄德,你在常山国做的很好,不仅料理了常山国与博陵郡的黄巾贼寇,还成功截击了贼首张宝,这份功劳可是大的嚇人啊。”
    卢植走过来笑著拍了拍刘备的肩膀,旋即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水:
    “立了这么多的功劳,可想要什么赏赐啊?”
    刘备双手接过茶杯,並没有饮茶,而是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对著卢植躬身道:
    “弟子不敢贪功,官军能有此胜,全靠卢师运筹帷幄和將士们奋勇作战,请卢师莫要再夸讚了。”
    “哦?”
    卢植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这些都不算功,那诛杀张宝,维稳朝廷,这份功劳都归你吧。”
    刘备听后心中一动,心道张宝果然是卢师故意放走的。
    可心中这么想,刘备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张宝此人作恶多端,且身份特殊,弟子杀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卢植轻笑两声,有些欣赏的看向刘备:“玄德啊,现在看来,你算是我弟子中天赋最高,城府最深的了。”
    “弟子不敢。”
    “咱们师徒俩还有啥要顾虑的嘛?”
    “我实话给你说,你老师我,现在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很多人都想我完蛋,但很多人也不敢去做那个让我完蛋的人。”
    卢植直接拿起茶壶猛地往自己的嘴里灌:
    “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卢植的眼神变得有些郑重,同时也带著一丝的审视:“玄德,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刘备没有回答,而是有些讶然地看了一眼卢植。
    自己这个老师,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卢植当然也注意到了刘备的眼神,当即气得吹鬍子瞪眼:
    “怎么?人是会变的!真要算起来,还得从你小子让我去贿赂那个死太监开始说起。”
    “所以,快说!你到底站不站在我这边?”
    刘备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
    “老师,我都一个人来到这了,我会做什么选择,已经无需多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