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震惊四座

    第116章 震惊四座
    冬季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给新郑这座略显颓靡的都城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纱o
    片刻之后。
    赵言所乘坐的马车在一队约百人、盔明甲亮的赵国精骑护卫下,缓缓驶入了新郑城门。
    车轮沉重地碾过青石板街道,马蹄敲击石板的脆响,与甲冑摩擦的金属声交织在一起,带著一股肃杀与威严,在这个清晨显然无比的刺耳,打破了新郑惯有的沉寂。
    街道两旁,一些早早起身为生计奔波的韩国民眾,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住了,纷纷停下脚步,或从简陋的店铺中探出头来,面带惊疑与畏惧地注视著这支陌生的车队。
    “那是————赵国的甲士?看那旗帜!”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失声低呼,脸上写满了惊疑之色,“赵国怎么会突然派使臣来我们韩国?”
    “难道又要打仗了?!”一名稍显年长的老者目露愁容,低声轻嘆。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百姓而言,打仗从来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这意味著家中的青壮年需要参军入伍,有可能会死在这场战役之中,甚至就连家中一些余粮,也会遭到搜刮。
    战爭的阴影从未在韩国头上消失过。
    “也许是好事,你们別忘了,当今红莲公主可是正值妙龄,与赵国太子相仿,说不定赵国是来提亲的!”有人略带幻想的猜测道,只要不打仗就行。
    闻言,路人不由得附和一声,甚至有几分八卦的意味,就此事聊了起来,这也是底层百姓为数不多的乐子。
    “比起赵国邯郸,新郑更显破败几分。”赵言看著毫无生机的城池,以及路人那菜色的面容,轻声评价了一句。
    韩国的地理位置確实够惨,地处四战之地,西有强秦,东有魏楚,北临赵国,南接楚地,谁路过都会踩上一脚,能苟活至今,也是各国想將其当做缓衝地带,不是不能灭。
    时至今日,韩国更是烂透了,夜幕笼罩全国,权贵倾轧,资源尽归上层,底层百姓能活下去都是无比艰难。
    这就是战国末期,一个各国比烂的时代!
    “你还真想改变这个天下?”大司命冷艷的眸子盯著赵言,红唇轻启,带著些许刻薄的弧度,御姐味十足的询问道。
    如今的大司命比起以往多了些许女人味,一顰一笑都散发著成熟女子的风韵,令人侧目————
    对此,赵言並倨傲。
    “能否改变这个天下我不清楚,我只是想看看以自己的能力,能在这个时代爬到什么层次。”赵言收回了看向街道行人的目光,转头看向开口的大司命,轻声说道。
    他从来不是那种理想主义者,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赵言不介意帮底层百姓一把,可没能力之前,他自然只会顾及自己以及身边人。
    爱人先爱己。
    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如何能爱其他人。
    “没想到你会对权力感兴趣。”大司命闻言,颇为诧异的说道。
    “这个话题很难和你讲清楚。”赵言並未与大司命深度交流这个问题,权力的魅力,从来不是女人可以明白的,对於男人而言,权力的魅力凌驾於一切之上。
    浩如烟海的史书,哪一页不是浸透著对权力的渴望与爭夺!
    王朝兴替,英雄崛起,梟雄陨落,背后驱动的核心,无非权力”二字。
    “权力再大又能如何?还能有两条命不成,若是被人杀了,死了也就是死了。”大司命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她对於权力並不感兴趣,因为她有许多手段让那些手握大权的人变成一条死狗。
    “所以和你说不明白。”赵言轻笑著摇了摇头,眼神逐渐明亮了几分,沉声道:“权力確实不能让人拥有两条命,被人杀了,也会死,和路边的乞丐並无区別,但是,权力的大小可以决定谁来杀我,以及————有多少人愿意为我而死!”
    大司命皱眉,盯著眼前这个陡然陌生的男人,虽然与对方知根知底,但她依旧看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与心思。
    对方有时候会怜悯底层的螻蚁,有时候会大发善心,可有时候又会像个牲口一样————
    “个体的力量再强,术法再诡秘,终究只有一个人,你可以暗杀一个权贵,但你能对抗得了一个运转起来的国家机器吗?能抵挡得住千万甲士前赴后继的衝锋吗?”
    “权力不是让自己不死,而是让想杀你之人,望而生畏,让追隨你之人,甘愿效死!”
    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
    “同时也能让你得到更多的美人!”大司命嘲讽了一句。
    “?!“
    赵言惊讶的看了一眼大司命,他怀疑大司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化形,不然怎么知道他內心最深处的想法,他不由得轻咳一声,强行挽尊:“美色————不过是权力之路上的些许风景!”
    “那你这一路的风景可真是美轮美奐!”大司命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她感觉此时的赵言才是真正的赵言,追逐权力不过是他为了满足私慾的手段。
    “你真会夸自己!”赵言失声笑道,同时大手搭在了大司命的玉腿上,摸了摸,触感依旧是那么柔嫩丝滑。
    “彼此彼此。”大司命已经懒得躲闪了,她已经习惯了,如今连羞耻心都没有了。
    別问,问就是老夫老妻,都特么快变成赵言的形状了,哪里还能有什么羞耻心,最后的自尊心已经在那一次书房內没了,惊鯢的意外闯入,將她那颗高傲的自尊心彻底碾碎了。
    就算想傲,也傲不起来了!
    对比之下。
    赵言就不一样了,他是越来越硬气了!
    二人接下来並未有什么过火的行径,毕竟等会赵言就要覲见韩王了,文书已经递交上去了,就等他入宫发言了,此时最多过过手癮,不可能干其他事情,办正事的时候,他这位赵国的上將军还是挺正经的。
    很快,使臣的车队便是抵达了韩王宫。
    比起赵国的王宫,韩国的王宫更显精致繁复,琉璃瓦,雕梁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昔日的荣光,不过大殿內,气氛却略显凝重与压抑,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韩王安高坐王座,强撑几分威仪,可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下意识摩挲扶手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相国张开地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大將军姬无夜笔直而立,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锐利地审视著——
    殿门方向,而身侧,则是站著一名身著血色长袍的冰冷男子,其肤色苍白,一头雪白的长髮,与衣著呈现强烈的对比。
    他眼神冷漠,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韩宇饶有兴趣的看著殿门口的位置,对於这位取代乐乘,成为赵国上將军的赵言,他可是有著不小的兴趣。
    “宣,赵国使臣,上將军赵言覲见——!”
    內侍尖细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片刻之后,一身玄色常服的赵言踏入了大殿之中,他步履沉稳,身姿挺拔,英俊年轻的面容从容不迫,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对两侧投来的或好奇、
    或审视、或隱含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
    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与从容,让不少韩国老臣心中暗自凛然。
    赵言走到大殿中央站定,依照邦交礼仪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赵国使臣赵言,见过韩王。”
    “赵將军远道而来,不必多礼。”韩王安抬了抬手,照例询问道:“不知將军此番出使韩国,所为何事?”
    赵言直起身,目光直视韩王安,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大殿:“外臣此来,奉我王之命,欲与韩国缔结盟约,合纵伐齐!”
    儘管早有风声,但当合纵伐齐”这四个字被赵言如此直接地在大殿上提出时,依旧引起了一片譁然。
    韩王安虽然早就知道了赵言入韩的目的,可真听到这件事情,脸上依旧露出了不解与惊讶,质问道:“齐国近些年一直保持中立,与赵国並无战事,与韩国更无矛盾,赵国为何突然想要伐齐?”
    “伐齐是为了抗秦!”赵言神色不变,鏗鏘有力的胡扯,说的他自己都有些信了。
    想要唬人,首先自己得先信了。
    此言一出,就连一直冷漠注视这一切的血衣侯白亦非都是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赵言会给出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回答。
    “上將军此言未免有些过於可笑了,伐齐与抗秦岂能相同並论!”姬无夜冷笑一声,沉声质问道,“韩国地处要衝,一旦主力东出伐齐,西面防务空虚,秦国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上將军此举究竟是为了抗秦,还是为了助秦!”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伐齐!”赵言神色不变,平静的看著姬无夜,带著令人信服的篤定,“今日秦国不攻韩,非不能也,实不为也————他日若秦国准备妥当,韩国绝无倖存的可能!”
    “唯有合纵,方能存续!”
    他语气加重了气氛,目光扫视全场,就差振臂高挥:“诸位皆是韩国重臣,自当明白韩国的困局,唯有合纵方解!可合纵空谈多年,数次都未曾奏效,皆因各国心怀鬼胎,难以同心!何以破局?需有利驱之,需有威慑之!伐齐,正是破局之关键!””
    “齐国,看似中立,实则首鼠两端,作壁上观!”
    “我一直知晓一个道理,攘外必先安內,东方六国之中,唯有齐国置身事外,如何能让五国合纵同心,伐齐便是为了向各国表达决心,谁敢中立,便是各国的敌人!”
    赵言的目光微凝,看向了坐在王位上的韩王安,意思不言而喻,韩国若是保持中立,那韩国也將是联盟军的敌人!
    韩王安显然不是什么胆子大的君主,面对赵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目光一时间都闪躲了起来,不敢与赵言对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张开地看出了韩王安的侷促,他也清楚,韩王安此时不宜回答赵言这个问题,他上前一步,沉声道:“上將军,你依旧没有回答大將军的问题,若秦国出兵攻打韩国,又该如何?!”
    “五国合纵伐齐,压力足以让齐王做出选择,他若加入合纵阵营,那六国合纵的威势將更盛,且凭藉齐国粮草輜重,联军足以与秦国打上一场持久战!”赵言看向了姬无夜,回答了这个问题。
    “大將军应该比谁都清楚,赵国与韩国,乃至燕国,皆不缺勇士,我们几国缺的是粮草军械,而凭齐国之富,足以让我们三国各增兵十万!”
    姬无夜瞳孔微缩,拳头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他听懂了赵言的意思,这一次的合纵真正的目的並非攻打齐国,而是劫掠齐国————齐国安逸数十载,积攒的財富何等可观!
    这份利益,足以让姬无夜心动了,他向来是一个贪婪的人!
    “这一战,三个月之內,必然会有结果!”赵言竖起三根手指,隨后目光瞥向了血衣侯白亦非,“血衣侯的雪衣堡,不正扼守在秦韩要道?以侯爷之能,据险坚守三月,莫非没有把握?”
    白亦非没想到此事还能烧到自己头上,面色都不由得微微动了动。
    赵言此刻却是继续说道:“合纵伐齐无需韩国精锐尽出,只需出动五万精兵,联合各国兵马,便足以威胁齐国,若秦国出兵攻伐各国,各国之间也会守望相助,到时,未必没有机会將秦军全歼於函谷关外!”
    他言语间充斥著一股狠辣果决之色,让那个韩国的群臣皆是面色微变,这些年来,谁不是提秦色变,根本不敢触及这个话题,可眼前的年轻男子却自信满满的要全歼秦国大军,这份魄力与自信,让人惊嘆。
    “风险固然有,但错过这个机会,韩国还能坚持几年?是冒险一搏爭取生机,还是坐等强秦磨好屠刀?尔等引颈自戮?!“赵言语气加重,沉声道。
    韩王安冷汗涔涔而下,手指死死抠著王座扶手,一时间犹豫不决,而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报:“报——!边境传来消息,秦国正往函谷关增兵!
    ”